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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

  •   外人不知,皇家后裔的听学自小就是不同,所以选谁作太子并非看谁聪颖用功,也不是看谁能骑善射,更加不用说是不是腹有诗书了。血统,母亲的血统与家世是最为重要的,皇后或贵妃的孩儿多半会被当作继承大统的对象加以培养,比文韬武略更重要的是那份配得上帝王之位的气魄。但气魄的形成是时间、内力与外力综合作用的结果,除了更刻苦的学习历练之外,帝后、宫人和朝臣们经年累月的肯定与赞许,更是任何一个被排除在名单之外的孩子都没办法拥有的条件。故,郑历这个皇帝做得谦逊有余而王者之气不足也。
      好在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时会压住心下示弱的欲望装也装出点生气的样儿来,今日他来焰灼宫并非低三下四的求救,而是手握份量足够的交换条件来和齐妍谈合作的。看到皇后为自己精心打扮的献媚之姿,他便很是受用。那具娇小玲珑的身躯被他宽大的衣袖包裹着,紧贴着他的左胸,那是心脏所在,一下,一下,一下……他想她虽听不见,但如此亲密的接触之下,应是感受到了那砰砰的心跳。既做了夫妻,便同心同德,多好?
      携手坐下,郑历从袖中拿出写好的一封书信,郑重地摆在桌上。齐妍伸手去拿,却被他连手带信轻按在了桌面。郑历转头去看她的眼睛,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那相叠的两只手上。
      那一次,他们三人在书房写字,陆如苍的草书遒劲有力,“如风苍茫”四个字气势恢宏,她心下很是羡慕,便追着想学,但陆如苍说她一个江南闺秀正配那一手娟秀小楷,不许她改。郑历一如往常在一旁宽厚地笑着,最后见她真的恼了,便拉她坐下,捉着她的小手写下了“明媚鲜妍”四个字,最后枯笔的那一下力道颇大,他的前胸几乎覆着她的背,就像刚刚他们一起在焰灼宫正殿那般。她的心跳停了一下,血液似乎不流动,然后又突然在身体里策马狂奔,那只被他捉着的手里尽是汗水。待她从那四个字上拾起目光回身望向他时,才发现他竟在摇头。
      “如苍,还是不如你。”他的语气并不懊恼反倒是有种欢喜的欣悦。陆如苍得意地站在院子照进来的日光里,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神女……

      郑历有些疑惑,齐妍定定地盯着那封信出神,难道是在判断它的价值?还是自己太过谨慎的行为让她起了戒心?他安抚摸了摸她的手背,示意不必如此小心,齐妍这才回过神来,鼻子里出气冷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拿开他的手,把信拿了起来。
      展信读了,她的笑愈发冷,郑历看得心头发毛,眉头皱了起来,他用手抚着她的肩,把头凑过去,又读了一遍,他知道其中的一些内容会让齐妍不快,但他不清楚这种不快的深度,毕竟那是她和她家人的事。郑历侧身欲再安慰她的皇后,齐妍放下了信也转头过来,彼此脸颊的肌肤轻轻擦过,面对面的时候,有意无意间她的唇微微地压了一下他的唇。郑历放在她肩头的那只手瞬间收紧,把她的身子再一次搂进了怀里。
      其实齐妍还在思考,面对这两条如鸡肋一般的情报,她该拿出怎样的回应。那樱唇的轻啄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是从大婚那一日开始的游戏。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对郑历的调戏撩拨,她总能在他动情的时刻全身而退,像个冷静的旁观者一样欣赏他的窘迫和颓丧。
      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子,而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子了,此刻,他一向清冷的身体变成比她还灼热,顺着刚才的轨迹,他的唇重重地压了上去。
      齐妍皱起眉头想往后躲,无奈他的大手牢牢地把住了她肩,动弹不得。她感觉到他的唇越来越不安分,轻吮了几下后,加大了压迫的力度,企图让她张开那两片柔软的花瓣,更亲密地与她交融。
      她向后仰着头,觉得已经到了脖子可以承受的极限,双手举到胸前,抵抗着他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贴过来的胸膛。
      “妍儿,妍儿……”不管她听不听得见,或者干脆忘了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往事,他渴望得到她的回应。他的手从肩抚上来,停留在了她的颈间,摩娑着,手指有力地插入她的发间,把那梳妆整齐的发髻揉成了一团狂乱欲坠的乌云,另一只手捉住了她碍事的小手,把它们从胸前按下去,放到该放的位置上。齐妍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眼看着二人就要纠缠着躺倒在这焰灼宫的凤椅上了。
      “请陛下和娘娘用茶!”茉心克制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怒气,萧煞又清晰地响起。郑历愣了一下,齐妍感觉到手上一松,抓住机会用力推开他的身体,就着两人间出现的那点缝隙一侧身,从凤椅上滚到了地下。
      这下郑历彻底懵了,他手撑着椅子,保持着一个俯身向下的尴尬的姿势,不可思议地看着齐妍,而站在殿下的茉心则慌了神,放下手中的托盘奔了过来。
      齐妍鬓发散乱,妆也有些花了,但她仍笑着向茉心伸出手,后者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小心地扶起了她。腰带散了,衣襟被拉开到一边,露出那崭新的粉色的里衣和雪白的肌肤。茉心等她站稳,一点一点地帮她整理衣衫,系腰带时,她哼了一声,茉心抬头一看,她面上似有痛苦之色,可能摔下来伤到了腰,她便只松松地系了。理完衣服,又从袖中掏出帕子,替她擦去面上抹乱的妆。齐妍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不知是不是摔痛了的泪,但她始终是笑着的,不是冷笑,而是做了错事的孩子面对无奈的娘亲发出的那种顽皮又得意的笑。
      这两名后宫女子,一个板着脸,一个嘻笑着,视一旁的尚帝如空气。他并不恼,也径自理了理衣衫,端坐着等待。他不是寻常男子,七情六欲之外,他想要还更多,所以……郑历望向齐妍,玩闹够了,她也该给他一个回复。
      齐妍当然明白今天的来访对于她和他,对于大良,乃至对于尚在途中的陆如苍都很关键,只是时不时于正事中要来这么不入流的一出,她实在厌烦,对这个敌友不明的伙伴也更加看低了一眼。她又想起陆家的老三,那个心仪她又羞涩木讷的男孩,想起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他和他的父亲、兄弟被车裂而亡的惨状。听父亲说,陆家老三是第一个走向刑场的,而陆家的每一个人,都是高昂着头尊严赴死的。
      齐妍伸手一个一个地拔下了头上的发钗,一头及腰长发如瀑散了下来,配着她一身红衣,在寂静的殿中化作一帧图腾。她深吸了一口气,在那封书信的背面写下了“带他来见我”五个字,交给郑历。
      也只能如此。在对待齐意平这件事上,他二人的立场一致,当年的提线木偶已经不愿再任人摆布,借齐妍的名头主动把他“请”是时机也是态度。郑历点点头,他把书信翻转过来,指着那第二条,又看向齐妍。这次,对方面无表情,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那么……乌希的事与她无关,也不愿插手?
      郑历又把目光转向茉心,毕竟都吉赞布是因为中秋冒犯了她而被软禁在别馆的,打乱计划的一切也是由此而生。茉心背过身去,看似在回避着外人不便参与的帝后交流,实则是在躲着尚帝的目光。今日,她在焰灼宫只穿了寻常的衣衫,完全不见中秋前后那样的美艳神采,郑历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茉心,”他出声唤道,“都吉赞布死了。”
      茉心转过身来,对着尚帝跪下,施礼,“多谢陛下为奴婢做主,为大良讨回公道。”
      “不是朕定他死罪,是在别馆……遇害。”他死死地盯住她的脸,仔细地搜寻着表情里细微的变化。然而……无果。茉心眉头动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淡的神情,仿佛只是有些意外,却并不特别关心。也对,那个禽兽死了就死了,是皇命还是天谴对她来说都无所谓。郑历有些失望,也有些后悔,他不该让茉心知晓朝堂之事,至少不该从他嘴里的知晓。他的后宫,总该有个安分的人。

      齐妍见他二人说话,心下不快,走过去把茉心拉了起来。茉心勉强笑了一下,示意她不必着急,尚帝把消息都和自己说了,想必来访的事也办完了,她指了指门口,齐妍点点头。
      “陛下,若无他事,我送娘娘回寝殿歇息了。”茉心向郑历行礼道。
      “去吧,”郑历并没有随她们起身,反倒往一靠,以更舒服放松的姿态地坐在椅子上,“娘娘睡下你就回来,朕在这里等你。”
      “是。”茉心轻轻地应了声,搀扶着齐妍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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