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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暴雨中的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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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深夜,电闪雷鸣之后,暴雨如注。
焰灼宫的大门打开,一众宫娘匆匆奔向启明苑,提着木桶,没有撑伞。青石路上响起姑娘们细碎的脚步声,当值巡夜的侍卫统领周挺闻声而来。茉心来不及解释更多,只简单地说了句,“娘娘命我等去启明苑护花。”
启明苑是将要举办中秋诗会的庭院,前几日焰灼宫的几百盆大丽花已经安放妥当。
花花草草淋点雨怎么了?周挺有点纳闷。不过焰灼宫的东西样样金贵,恐这大丽花是难得的品种,有点特别的娇气也不奇怪。他当下就带着巡夜的侍卫们随宫娘去办娘娘的差事,让一群姑娘淋着雨干活实在于心不忍。
雨委实太大,茉心恨自己睡得死,又恨这皇宫太大,平时从焰灼宫去启明苑起码要走小半个时辰,她们一路狂奔也不知赶不赶得及。冲进苑里,只见花盆里已灌满雨水,无需招呼,宫娘们两人组把盆里的水往木桶里舀。周挺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噢,想必此花是喜旱怕湿、水多烂根的那种。但这雨还有下,他以为还是先把花搬到廊下更合理,便下令搬花。
“住手!”茉心一边小心地舀水,一边厉声阻止。她不想费口舌和这群莽汉纠缠,看了看宫娘们身前的花盆,盆中水大多已舀出一半。“你们搬这些我们舀过的,小心些,莫倾倒了。”
侍卫们看看他们的统领,一头雾水。
“听茉心姑娘调遣,快!”周挺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娘娘身边的红人发话,当然是先执行再理解了。
几百盆花,全部搬完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侍卫和宫娘都是一身雨水和汗水,周挺插着腰大口喘气,望向茉心,她脸上没有松了口气的表情,反而眉头紧锁地盯着院子一地雨水发呆。看来这批花的确名贵啊。
“多谢周统领相助,你们先回营吧。”茉心回过神来,向着侍卫们虚虚地拜了一拜,接着命令全身湿透的宫娘们,“盆里的水要全部舀到桶里。”她估算了一下又说,“玉娘你们几个再回宫拿一些木桶来,这里的恐怕装不下。”
看这阵势,怕是要忙一夜了,侍卫们毕竟当值,也不能再留下帮忙,就听从茉心的话,离开了。周挺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明白是哪里怪。他回到营中换下湿衣服,走到廊前拧水时突然想到,花惧水,把盆里的水直接倒掉不就行了吗?为何要舀进桶里那么麻烦,这和着泥巴的水难道还能再用不成?
雨下到卯时便渐止了,天色也亮了起来。侍卫们围桌准备吃早饭时,焰灼宫命人送来了几大桶绿豆汤,说是谢过他们昨夜的帮忙,淋了雨,热汤袪袪寒气。这汤放料十足,不知是不是心急火大、汤料糊底了,在寻常的甜味之外,还有隐隐的苦。但一帮汉子也没那么细致,有汤喝就大碗喝吧,送来的量远远超过了人数所需。何况,这是焰灼宫送出的汤啊,一向特立独行、连仆役也不与其他宫人多来往的焰灼宫能有这份抬爱,众人受宠若惊。
“那小宫娘的身子真是不错啊,”年轻的侍卫一边喝汤一边回味着衣衫尽湿、曼妙毕露的女子,“焰灼宫里果然宝贝多。”说罢,暧昧地舔了舔嘴唇。
“唉,平日大门紧闭,宝贝再好也见不着啊。能见着的就是那茉心,声音是苏软动听,模样却普通了些。”代表焰灼宫强大气场的茉心显然不如看上去娇弱柔美的小宫娘受欢迎。
“哟,你这还挑剔上了?怎么?看上了一个?是不是粉衣黄带的那个?”大家都跟着哄笑起来。
“不是不是,”被调笑的那人红着脸辩解,“焰灼宫的宫娘入宫两年一定要被送出宫的嘛,有我什么事儿啊?”
“知道没有你的事儿就好,”周挺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掌,“宫里的女子岂是尔等可垂涎的?吃完了没有?练武场集合。”说完转身走了。
见统领恼了,这吃完的、没吃完的,甚至一个来晚了的小侍卫一口没吃上的,也都赶紧起身,束一束腰带往练武场赶。
一碗汤就迷失了心志,疯言疯语,果然这帮混蛋是不配给甜头吃的!
齐妍醒来的时候,宫娘们都在启明苑忙着。她坐起身来,穿鞋下地,在隔厅找到外衣,披着走出寝殿,意外地没有往日一连串冒出来的殷勤的宫娘,连影子一般跟前跟后的茉心也没出现。她孑然一身站在廊下的风里,看雨水在黑夜里闪着鬼魅的光。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强光下她的脸是失了血色的苍白,而那在惊雷里不为所动的淡漠,让她瘦小的身躯有了一种凌然的气度。她大概猜到茉心带着宫娘去了哪里,人算不如天算。但天算又如何,她不是没试过逆天改命。改得了一次,就改得了第二次!齐妍不屑地望了望黑沉沉的天空,在她的世界里听不见天公轰鸣的警告。你忘了吗?我听不见的。
女子的弱从不妨碍她们在紧要关头力挽狂澜。侍卫们累得腰酸背痛,但宫娘们忙碌的时间是他们的一倍还多。即便如此,她们推着大车往回运那一桶桶污水时,仍在说说笑笑。齐妍站在焰灼宫正殿门前看着归来的姑娘们,衣衫尽湿、鬓发散乱,但在茉心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办着差事,虽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但从表情上看,一夜不寐的辛劳并未累积成抱怨。她很欣慰,这便是她和她们的不凡了。
“娘娘?”茉心也没了往日的齐整,一缕头发被汗水粘在了脸颊上,倒是有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美丽。众人随她下跪行礼,齐妍走过去伸手要将她扶起来,手快要碰到她时,茉心急急地后退,把一双手紧紧收于身侧,冲齐妍用力地摇摇头。齐妍脸色一变,目光转到了她的手上。又挨个向后巡了一遍,每个宫娘的衣袖都是湿的,手自然也是湿的。她回头走到茉心面前,二人对视,茉心很隐蔽地微微颌首。齐妍皱起了眉头,茉心则用手指了指那装了十个大木桶的车,又指了指后院。齐妍想了想,摆了摆手,茉心就起身带着宫娘们推车向后院走去。她走得很急,因为还有一车水桶在启明苑等着呢,天亮以后,宫里来往的人多了,更不便运送了。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腿上,她被束缚得脚下打了几个绊子,与往日稳重严肃的形象截然不同。这样的背影让齐妍想起初见时她瑟缩发抖的模样。五年了,时光改变了茉心,却无法撼动齐妍。
寅时的最后一刻,宫娘们终于完成了任务,焰灼宫后院多了二十个大木桶,里面尽是黄泥水。茉心稍稍心安,但旋即又皱起了眉,板着脸监督每一位宫娘净身、换衣。姑娘们从未在一大早这样严格地洗漱过,又是一群人挤在一处,歪歪倒倒,忍不住发笑。安静的焰灼宫在一夜忙碌后竟生出了欢声笑语,加杂在雨后通透的空气中感觉格外鲜活。茉心严肃地守在一旁,但心里也是开颜的。这么美妙的清晨,谁又能固执地不被感动呢?
齐妍端坐在正殿上,焕然一新的宫娘们鱼贯而入,两侧相对的案子上已摆好了餐具,膳房的帮厨正在往碗舀绿豆汤。茉心看了看齐妍,心领神会,吩咐大家坐下喝汤。应该是放了蜜和甘草,这汤很甜。宫娘们喝完一碗,帮厨又添了一碗,看着她们喝得开心,茉心和齐妍都露出了微笑。齐妍招手让茉心到她身边来,递过自己的银碗,茉心跪下双手接过,起身一饮而尽。
算是避过一险,但一切又要从头再安置。齐妍冲着殿下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茉心便下令让她们退下歇息。她们主仆二人去了书斋,笔墨已备好,还有很多事要议。
尚帝从朝堂下来,车辇经过练武场时,传来一片喧闹声。他掀开帘子,侧耳听着,王公公识相摆手,车停了下来。
“随朕去看看。”尚帝这几日心情郁闷,看看侍卫们练武也算散心消遣。王公公扶他下了车,转头向西侧的练武场走去。
进了武场,只见侍卫们围成了圈,兴奋地聚在场子中央,不知在瞧什么热闹。尚帝示意守门的人不要吱声,带着几分好奇走了过去。此时本该正经练武,这帮小兔崽子倒玩闹起来。王公公暗自咒骂着,小心地跟了过去。
不过是打架而已,靠近了的尚帝隐约看到了两个纠缠着倒地的身影。这练武场是沙土地面,扭打在一起的两名侍卫已全身是土,看来是打了好一会儿。尚帝看了看四周,没见到管事的统领。王公公心下叫了一声“糟糕”,故意咳嗽了几声当作提醒。打架的人自然是听不到的,围观的人也过太兴奋,几乎都在幸灾乐祸地大呼小叫,便也听不到王公公发出的声响了。
尚帝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儿,周挺从门口飞奔而来,守门的侍卫刚刚通报:“皇上驾到”,正准备补个觉的他官服都来不及穿好便匆匆赶来。远远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侍卫们,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响。千载难逢陛下亲临,看到的却是同样不常见的不守规矩,他瞬间觉得项上人头和头上乌纱都岌岌可危。
“皇上恕罪!”他奔到跟前,“扑通”,双膝跪地,故意加高嗓门请罪。
这下众侍卫终于听到了,一回头,也是吓得脸都失了血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人群矮了下去,被围在中间的两位勇士就看得格外清晰了。尚帝有些看不明白,这二人身形相差甚远,一个高大肥硕,一个矮小瘦弱,这怎么打得起来?周挺也是一脸懵,那小个子侍卫李双性情一向温和甚至怯懦,功夫也练得不好,打架的人怎么可能是他?李双好像已经杀红了眼,他的对手已经看到皇上和统领,想要推开他起身站好,但李双却不依不饶,疯了似的拳打脚踢。这样可不行,皇上没叫他起来,周挺纵使心急如焚也不好上前阻止。
“周统领,这成何体统?还不快去……”王公公看着他尴尬,还是开口解了围。
周挺顺势冲过去,一把拎起了骑在别人身上的李双。李双并没有乖乖就擒,他奋力挣扎着,此时副统领也冲上来抱住他的腰往后推,没想到他低头对着副统领的肩膀就是一口。这是真的疯了吗?皇上已被其他侍卫围住保护了起来,周挺不得不下了重手,在李双后颈处一计猛击,他应声而倒,晕了过去。
本是散心,却目睹了一场斗殴,尚帝的胸口像压了块大石一样,透不过气来。然而,他毕竟是一位仁君,面对诚惶诚恐的周挺及众侍卫,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恼怒。大家众口一辞地把责任推到了李双身上,据说在练棍法时,那个大高个儿侍卫开玩笑说李双还不及他手中的棍粗壮,话音未落,李双就如疯狗一般扑了上去。大约是真疯了,已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他醒来后,一直不停地徒劳挣扎,听到他人的指控也并不为自己辩解,口中只发出类似野兽受伤后的低吼。
“周统领,此人就交由你处理了。”尚帝瞥了眼倒地的囚犯,长睫毛遮盖住的眼神里竟有几分怜悯,“今日之事,你亦有疏于查看监督之责,就罚你连续三日加班当值吧。亲卫营全营即日起整肃纪律、重训武德,朕不想再见到这般闹剧!”干脆利落的命令说得也是斩钉截铁,他一向温和的目光此刻透出了威严,棱角分明的薄唇抿了抿,有些话就留在了心里。多事之秋啊,尚帝转身缓步离开,他走得很慢,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几日,都吉赞布暗中留意着隔壁师徒二人的动静,倒不觉得等待召见的日子漫长了。
那天他跟了一路,发现那年轻人不过是去了家钱庄拿银票换了些银子,但他一去,就被掌柜请到了内室,发生了什么自己无从知晓。而那人出来时,既没见他提拿包袱,更不见钱庄的人护送。要知道金领是大良都城,福定钱庄又门庭气派,能请入内室的贵客所需银子数目不会太少,绝不是放入袖笼或荷包就能解决的。他在钱庄里也装模作样地换了一些银子,拿出一百两的银票,钱庄小二的眼睛眨都没眨,仍是不卑不亢,就进一步证明了那年轻人的不简单。
年轻人不简单,那须发花白的老者更不简单。都吉赞布每日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开门声来安排自己的三餐,争取每餐都能与他二人见面。聚仙阁的掌柜也如他一般,一日三次到老者桌前问安。今日午膳,他招手叫来小二,故作羡慕地要一壶和老者桌上一样的酒。小二为难地拒绝了,说那是掌柜的私酿,并不做售卖。
能让都城第一大酒肆和福定钱庄的掌柜都看高一眼的人,怎么可能简单?都吉赞布判断他们非官即富。但若为重臣,怎会居于客栈?若为巨贾,衣着排场不见奢华反而寒酸……还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那年轻人看上去不似贪财宵小,怎地那日取些银两倒要窥探老者、有所隐瞒?年少在金领求学时,他就体验过大良人心思缜密的狡猾,如今朵亚王把对大良开战的重任交予他,此次出使必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胆小怯懦的大良皇帝郑历不足为惧,但中原富庶之地能人辈出,这些藏于江湖的力量不得不防。何况,陆定坤虽在五年前自尽于大良天牢,他的三个儿子亦被行车裂之刑,但他女儿大良女将军陆如苍和陆家军残余究竟结局如何,传说层出不穷,却无定论。她手中那本集陆家数代心血而成的兵书更是乌希军头顶的一片阴云,不何时会降下雷电风雨。
都吉赞布胡思乱想着,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他饮尽杯中酒,往老者方向望了一望,目光正与那年轻人对上。电光火石,如果眼神可以交战,他们已经打了几个来回了。都吉赞布眼睛不大,但凭借着大漠男儿天生的强壮体格和常年带兵的经历,目光中透着野性的凶狠,再看与他对视的秦知漫,表面上是斯文书生,但那精聚凝练的目光也暴露了他内功修为的不凡。齐意平轻轻咳嗽了两声,秦知漫的目光随之听话地变回人畜无害的平和,他甚至还带着点笑冲那大胡子的异族人眨了眨眼。都吉赞布便也收起了狠劲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开了目光,正巧看到他的第一副将索图力从楼梯上来。
等了近半个月,等来的不是正式的召见,而是游园庆典的邀请。索图力把精美的邀帖交给都吉赞布,却被他随手丢在了桌上。
“你去和他们说,我等不是来游玩的,两国来往,还是朝堂上谈吧。”都吉赞布自己不按规矩住在行宫别馆,又在民间到处晃悠,这会儿要求起别人来倒挺理直气壮。
“这中秋诗会是大良一年之内最盛大的庆典,又是在皇宫办,文武百官都会到场,也不逊于朝堂了,”索图力身为副将,职责之一就是要留意这位血气方刚的都吉将军,在他头脑发热时及时劝慰,“将军受邀也是大良皇帝的礼遇,此处有句话叫做‘先礼后兵’,不如趁这个机会探一探他们的虚实,再做精细的打算。”他见都吉赞布仍是一脸不悦,想了想又说,“近几年朵亚王与这郑历多以斡旋谈判为来往,大良自陆家军散去后,是否另有良将,我们所知不详。将军您这次也可会一会大良武将,凭您的经验,定能探出他们的军力如何。”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最后一句恰到好处的吹捧让都吉赞布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了。去就去吧,反正来金领前乌希军师赵克也嘱咐了他,特使谈判与带兵打仗不同,不求速战速决,来回反复最是正常。他虽有开战的不二决心,但也知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当下,就又伸手拿起桌上的帖子妥妥地放进了怀中。
“行了,我就去会会他们吧。庆典当日我会早些去别馆与你们汇合。”
见都吉赞布不再有异议,索图力便放心地离开了。他并没有直接回别馆,而是穿过热闹的正街,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旧宅院前。宅院不小,却是座废宅,藤蔓爬满了院墙,秋日里已是熟褐的枯萎模样;斑驳的大门上,门钉生锈无光,两个门叩满是灰尘。难道……还没来?索图力试着推门,很重,却并没有上锁。随着“吱呀~”的推门声,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派凋敝的残景,碎石、落叶、野草、枯藤……本就颓败的一切还蒙着又脏又厚的尘土,仿佛已经荒了几百年,以至羞于提起曾经的辉煌。
索图力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往里面再走走。正厅的廊下结了丝丝缕缕的蛛网,他小心的低头避过,跨过门槛,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他闭了一下眼,想要适应昏暗,再睁开时就见到了一名红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厅中央。
女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她轻纱蒙面,气度不凡,面纱之上一双敏锐的眼睛闪着警惕又高傲的光。索图力从袖中取出令牌,女子扫了一眼,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来者的身份。
“中秋之事可安排妥当?”她开口直奔主题。
“自然妥当。都吉赞布一定会出现。”
“不止要出现,交待你的一切事宜都不能有半点差错。”女子生硬的命令语气让索图力不太舒服,合作多时,各取所需,这架子实在也不必摆得十足。
“我应下的事自会负责,他不过是一个年轻的武夫,不难拿捏。倒是你们那边……,不要坏了事才好。”
女子不耐烦听他摆谱,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满是灰尘的案子上,“这是给你的,赴会前让他服下即可。”说完就往门外走。
“姑娘留步!”索图力决定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她,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还让那边多加小心为妙,“刚刚我去聚仙阁给都吉赞布送岾子,似乎见到了……齐意平。”念出这个名字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确定?”红衣女子果然停住了脚步。
“七分相似,”索图力老实地回答,“毕竟五年过去了,他……也老了些。”
“我知道了。”女子又继续往外走,很快跃出了院墙,消失在街口。
索图力收起小瓷瓶,又转着圈打量了四周。今昔何昔,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