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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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越来越热，学校里有人换上了短裤和短裙，招摇又靓丽的学生们是记忆中十几年之后也不会褪色的青春。
三高对于形容仪表没有多大的要求，陆远他们顶着五彩缤纷的发色许久，也没见有人管。
沈昭向来是不耐热的，早早就换了裤子，露出匀称细白的一双腿，而因为皮肤太白，连膝盖都是粉红色的。
这一日去送作业的时候，沈昭正好撞见许斯舟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
二人擦肩而过，连眼神也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
许斯舟如今是一班的数学班长，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少到哪里去，但沈昭能做到视若无睹。
两个人这样持续了两个星期之后，小四的红色警报终于解除了，没再拿着放大镜看人，它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回到总部，没想到拆cp会这么简单，开心之余也对沈昭有了些不舍。
许斯舟就跟沈昭见过那么几面的任何一个同学一样，成了隔壁班的某某，但不同的是，由于许斯舟的外貌实在太过出众，使她时常听到别人提及。
高一的期末考试在六月底。
天气最热的时候，人心也跟着浮躁起来。
如果说期中还有的狡辩，那期末再考得不好，怕是要一顿竹板炒肉才能破解。
一上午，王小棠都在紧张地翻书和写题，脸都有些发白了。
她的成绩在班上只是中下游，但她父母给她的要求是班级前十，其实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是题目就是答不对，所以每次考试之前都会紧张到手脚发麻。
有王小棠这样恐惧考试的，自然就有喜欢考试的。
沈昭属于后者，每次考试都是她这一阶段学习的成果，只有出了成绩，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
到6月30号这一天，她不意外地跟许斯舟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却是中间两列的最后一排，某种意义上的同桌。
能在这个考场的都是一个年级的佼佼者，转学过来的时候也要写一套卷子来决定分班，能去一班起码说明许斯舟的成绩不差……但他学习有这么好吗？排在她的前面。
沈昭想开口问问小四，但是它最近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好半天都不见影子。
只得作罢。
不再想这些不相干的事，沈昭专心写题。
她掀开卷子看了一眼语文作文，主题是‘青春’，下一瞬，眼神就无语了起来。
得，这次作文又搞不好了。
学习好的人往往都很安静，考场上连翻看卷子的声音都很轻，老师也稳坐在了讲台上不往下走，几乎头也很少抬，很信任这群尖子生。
许斯舟却忽而偏头，看了眼沈昭认真的眉眼，不知是为了什么。
此时阳光掠过后门的桌椅板凳，直直印上她的侧脸，依稀可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许是色调太过温暖，恍然看去，竟有种恬静的错觉。
两门考试过去，一上午就算结束了。
长时间一连不停的用笔，写的字实在是有点多，沈昭轻轻甩了甩手，骨头轻微作响。
他们考试用的考场占的是高三的竞赛班，学校里唯二的阶梯教室，位于最后一栋教学楼。
长廊间距着的一大块土地上种着玉兰树，枝叶茂盛、枝干挺直，属于它的花期已经过去，再也瞧不见春季时满树的花朵，所以跟周围的绿植混在一起，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这时候刚收完卷子，长廊上的人很多，大家都止步不前，楼梯口被人堵得水泄不通，沈昭只看了一眼，就选择绕远路。
许斯舟也绕远路，跟着下了楼梯。
到了一楼，情况也没有好上多少，时至正午，许多人聚在一起的样子像极了非洲大迁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她只好再次拐弯，往人流少的大太阳底下钻。
许斯舟也拐弯了。
这样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后，沈昭眼皮一跳，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她忽地回头看过去。
许斯舟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扭头，面上有些被吓到了，镜片后的眼镜轻轻地眨了眨，但又习惯性的抿出个微笑。
两个人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
沈昭的眼神微微一沉，面上更冷淡了。
许斯舟终于尝试去理解她的意思，猜测着说了句：“顺路，我……要去食堂。”
为了她不会多想，他干脆大步迈了几下越过沈昭，走在了她的前面。
少年的额发被风吹起，露出明晰的眉眼，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一步踏进了光里，看起来既有家教又有涵养。
然而沈昭还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慢慢皱起了眉。
许斯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的脸上，轻轻翘了翘唇角。
先前在长廊挤着就是为了去吃饭的，食堂这里更是人挤人了，沈昭慢吞吞地走在后头，直到看不见前面那道白色的影子了，才迈进食堂。
三高的食堂不大不小，饭菜做得也不算好吃，反正是垄断了，周边也没有什么小摊，学生要是不吃就只能回家吃。
好在阿姨的手不抖，有时候看着她太瘦了，还会多给她两块肉。
端着餐盘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沈昭开始吃饭。
今天的红烧肉很差劲，放了太久的时间，已经凉了，肉腥味反上来让人有些恶心，但是炒青菜看着还不错，沈昭就着米饭，把两个素菜都给吃了，肉一点都没动。
回来的路上，一进食堂就消失了的许斯舟又出现了。
而这一次，是他走在她的前面。
中午的太阳就挂在天空的正中间，除了两旁绿化带里的树会撒下一片吝啬的阴凉，周遭都像是落了水就立刻会蒸发一样滚烫，许斯舟沿着树荫往前走，步伐闲适，不紧不慢。
沈昭今天没拿帽子，又不想傻兮兮的晒太阳，也犯懒地躲进树荫里。
这也正常，太阳晒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没有几个人会愿意顶着大太阳，都在贴着阴凉地走。
从走廊这处拐弯，人也少了起来。
许斯舟上楼回班级，她也要上楼……他们又是隔壁班，接下来的一段路都是一起的。
这下，沈昭就不自在了起来。
偏偏不知道为何，许斯舟的步调很慢，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维持在了一个沈昭想要越过他就要多费些力气，而跟在后面又要强压着步子的速度。
两个人不多不少的差着五个台阶，许斯舟先动一步，沈昭再动一步，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成了相同的步调。
盯着脚底下被人踩掉几块水泥的老台阶，她在心里默念着：顺路，是顺路。
整天都被小四念叨，避许斯舟如蛇蝎，之前还觉得人家跟踪她，多少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但反正也无所谓，他们俩还是越看不惯对方越好，要不然真像小四说的那样，她拼命努力到现在的人生都毁于一旦……
嘶，沈昭眉心忽然跳了跳……还真让人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小四总是遮遮掩掩不把话说清楚，大概是又牵扯到什么保密、规矩之类的东西了。
又迈过一节台阶，总算是到了宽阔的走廊，沈昭没再继续深想，犹豫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刻意加快速度越过许斯舟。
相安无事的回到自己位置上，照例午睡了一会，下午踩着点回了考场。
但今天睡得不算太好，她眉心微微皱着，一脸的懒意和厌世。
下午考的科目是政治和历史、地理，沈昭写得很快，不需要多加思考，背过的知识点就汹涌而出，又因为现在心情不好，所以笔尖刷在纸上的声音也相比往常又快又急。
收完卷子后，沈昭一秒钟都不想多待，随手将东西都装进兜里，就要离开。
虽然也是很认真的对待考试了，但沈昭还是不拿书包或者袋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那点东西一个兜就能装下，费手做什么。
许斯舟忽而叫住了她：“等一下。”
他的声音一贯温和，但又因为急急叫住了人，显出几分清亮。
有事吗？
沈昭一脸烦躁地回头看他。
很少有人会讨厌许斯舟这样的人，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半处不好，斯文良善的皮相也难以让人生出任何反感，然而对面的人态度却始终冷淡，还有那么一抹从两个人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就一直留存下来的疏离感。
沈昭最让人看不惯的一点就是她的臭脾气，不知道是从哪里生的怪癖，睡不好的时候尤为明显，恨不得将冒犯到自己安全线的人都给赶尽杀绝。
往后门走的同学时不时地扭头看他们一两眼，但可能脑子里充斥了太多知识之后，对八卦也没有什么兴趣，看过这么一眼就收了回来。
许斯舟倒是没有什么被冲撞的感觉，他慢慢蹲下去，捡起桌子之间夹角处的东西，递给沈昭。
“这是你的东西吧？”
那是一个用小型塑料密封袋装起来的花朵发卡，颜色很夸张，是荧光的玫红色，看起来有些幼稚，被放在许斯舟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中，摊开面向了她。
沈昭下意识往兜里掏了一下，的确是她掉的。
那是她今天早上抽空买的，可能中午心情不好，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带出来了。
再过一天就是沈清的生日了，她要是搞砸了……肯定会很糟糕的。
周遭喧嚣热闹，空气却有一瞬间静默。
从许斯舟手里把东西拿过来，沈昭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下，语气罕见的带着些无措：“谢谢。”
她很少跟人道歉，此时这句认真的道谢已经算是服软。
沈昭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就算再疏离，也不至于对一个从来没冒犯过她、现在还帮了忙的人恶语相向。
许斯舟忽然把手背在了身后，他一如往常般笑着摇头，仿佛从始至终都并未有过芥蒂：“不用谢。”
沈昭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东西实在太过小巧，他右手的掌心还残留着被她指甲刮过的酥麻……许斯舟下意识收紧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要忽略这种感觉，还是想要留住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期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