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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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向炀一打开门就看到俞子明四仰八叉地仰面躺着，脑袋从沙发上空着倒垂下来。抱枕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去了，被子一半都给地毯盖了。
“唔……”俞子明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半眯的眼睛无神地瞅着向炀，“早啊……”他搓着鸡窝似的头发，搓着搓着眼睛又合了起来，一仰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向炀没说话，走到沙发后，将落地窗帘一把拉开。
雨过天晴，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工作的好日子。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面包、鸡蛋、午餐肉。扭头看到碗柜里洗得干干净净，摆得规规矩矩的碗，眼波柔了几分，又多拿了芝士片、生菜和番茄。
“向老师起的好早啊……”俞子明没骨头似的蹭到了厨房门口，哈欠连天，“我的早上一般都是从中午开始的。”
向炀看到俞子明眼下两道隐隐约约的乌青，切番茄的动作轻了轻，“吃……吃完早餐再走吧。”
俞子明醒了醒神，揉揉后脑勺，抿着嘴偷笑，“好啊。”
煎锅里逐渐沸腾出油星，向炀把鸡蛋往锅边一敲，蛋液“呲”地入锅，腾起一阵烟。
俞子明盘腿就地坐在了厨房门口，手肘支在膝盖上歪头托着脑袋，仰脖望着向炀——侧面垂下忽闪的睫毛，挺翘的鼻梁，矜着的下巴，睡裤下露出的一小截光洁的脚踝……他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尖，简直要乐出屁来。
“叮”——面包机吐出面包。鸡蛋午餐肉出锅，向炀把洗净切好的生菜番茄叠在面包切片上，再摆上午餐肉鸡蛋芝士片，做了两个简单的三明治。
他回身看到俞子明坐在地上一脸莫名其妙的笑容，愣是反应了一会。
“怎……怎么坐在这？”
俞子明依旧仰着头，他“嘿嘿”笑了两声，望着向炀的一双眉眼弯了又弯，盛满了笑意，唇边的梨涡也漾得好看。这样赤诚的笑脸映到向炀眼中，让他面颊发烫。
俞子明感受着向炀的视线，心跳咚咚地加快，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撒着娇，“你扶我起来嘛。”
手掌宽大，纹路清晰，看起来厚实有力。向炀默了几秒后，移开视线，托着盘子小心地从俞子明身边绕过，低声道：“别……别闹了，快起来吧。”
俞子明扭头有些哀怨地看着向炀的背影，最后还是慢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嚼着三明治。
向炀把面包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偶尔停下来喝口奶，唇上立刻挂上一层奶白，粉红的舌头从口中伸出舔着唇线，灵巧地缩回，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番茄的淡红色汁液沾到托着三文治的皙白指尖上，再顺着圆润整洁的指甲滴下……
向炀上学时吃饭就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轻微的咀嚼声。旁人不与他说话，他也不会开口多说一句。现在依旧没变。
按理说这样的性子是有些无趣发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俞子明就是喜欢跟他一起吃饭，更喜欢他吃饭时的样子。
学生时代懵懂，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向炀的身上有一种矜持内敛的色气。勾得人心痒痒。
俞子明的喉咙忽然有些发干，他喝了口奶，清了清嗓子。
“向炀，我说的那家餐厅真的超级棒，有空跟我一起去吧。”
“有……有空再说。”向炀专心地对付着手中的食物。
“嗯……”俞子明垂下头把面包当成向炀咬着，早已心猿意马。
向炀看到俞子明耷拉着脑袋，斟酌着说道：“我……我昨天晚上仔细地考虑了一下。”
俞子明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觉得你的提议可行。”
俞子明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他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但……但我需要好好了解这个项目，如果和……和预期不符，我会拒绝的。”
“你不会拒绝的。”俞子明扬到一半的眉毛忽然一紧，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往下瞥了瞥，“咳……今天下午来工作室看一眼？”
“今天不……不行。手上有个包提了临时需求。”
俞子明点点头，没有再死缠烂打，而是半玩笑道：“给不给加钱啊？向老师不要因为抹不开面子就被别人骗了哦。”
“嗯。”向炀吃好后擦了擦嘴，“你……你的衣服我洗好烘干了，别忘了……”
“不换了，怪麻烦的。”俞子明咽下最后一口，不等向炀反应就抽了张纸，抹了把嘴。“我同事催我了，我先走了。别忘了联系我啊。”
俞子明这次走得倒是痛快，大门“吱”地打开又“砰”地关上了。
他飞快地叫了个的，跨上车，往下看了眼，那鼓囊的一坨精气神十足。衣服还算宽松，应该没人注意。他松了口气，仰头扶额，平复着心绪。
再不走，就真坏事了。
向炀按开主机，点开ps。他没心思在意俞子明的小异常，他得赶紧赶工。
没工作的时候清闲，有工作的时候也是真忙。这样松一天紧一天的生活方式并非不舒适，但绝对谈不上规律。
常常一忙就是几天——
等向炀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从桌子上直起身来，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把做好的需求发了过去，看到对方回了“收到”，才安下心来。
W厂的甲方又磨叽了他几天，这才顺利交了包。手上的临时需求也将将完工。前前后后三天都没怎么沾床。
不能再睡了，再睡又要日夜颠倒了。向炀强打精神，冲了杯咖啡，喝下肚才发觉胃里空空地又酸又涩。于是又泡了桶泡面垫垫肚子。
他打开手机发现俞子明上午就给他发了消息。
“芝麻：我生病了，难受。一个人在工作室，惨兮兮。【虚弱猫猫表情包】”
说起来自打俞子明走后向炀就没再联系过他。本想着今天下午交完工就去工作室看看，没想到他病了。
“好好休息”还没发出去，对面马上就来了一句：“饿了一天，想吃楼下的粥，但没有力气去买。”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他家不送餐的。【委屈猫猫表情包】”
给向炀气笑了。
算了，本来也打算今天去的，顺便把衣服带给他好了。
“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
俞子明立刻甩了个定位过来。
“等你哦~【期待猫猫表情包】”
向炀用凉水洗了把脸，拨了拨前额的刘海，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了后才走出家门。
俞子明工作室选址很好，两个商圈交汇口处的办公大楼。虽然是顶层但CBD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租金肯定也不菲。向炀依稀记得俞子明家境不错，看来何止是不错，家里有矿也说不准。
他出了电梯，提着温热的粥走到3503前，一眼就看到俞子明裹着小猪图样的棉毯正对着透明玻璃大门一腿蜷着坐在办公椅上，戴着耳机低头打着手机游戏。旁边还放着一个纸篓。
俞子明一歪嘴，表情不耐，嘴里说了句什么。他从放在腿上的纸抽里抽了一张纸，泄愤似的擤着鼻涕，甩手扔进了纸篓。
向炀往前走近了几步要按门铃。
“咚”地一声门却开了。
俞子明推开门，眼里亮闪闪的，“你来啦！”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顶着个红鼻头，又穿了红卫衣，看起来多少有点冒傻气。
“嗯。”
“进来进来。”俞子明把椅子从门口推进室内，神采奕奕，“你说你要来，我就等在门口了，路过几个人都瞅了我好几眼。地方太小，没有前台，不然我就坐前台了。嘶，也不是不能弄个前台……你说，要不要弄个？”
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向炀就打了个颤。
“没……没必要。”
“也是昂。”俞子明面色发白，声音囔囔的，看来是真的感冒了。但他半点也看不出难受的样子，兴致勃勃地给向炀介绍着工作室。
“工作室叫NOO，no overtime，不加班。定制的LOGO还没到，到时候就挂在门口。灯一亮，晃瞎他们的眼。”
向炀忍笑，他瞥到墙上的冷气开关，想了想，路过的时候顺手调高了温度。俞子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我……我有些冷。”向炀面上淡淡。
俞子明挑眉若有所思，笑得颇有深意。
往里是四张并成两排的桌子，一张大白板立在过道。离最外侧的办公位一个手臂远，一抬手就能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白板上写满了流程图，还有一些向炀看不懂的字眼。
“我们平时就在这里工作。这个白板呢，就是我们开快速会议时候用的了，放这个位置写些要点在上面大家一抬头也都能看得到。”
办公桌后有个隔断，里面是个茶水间，地方虽不大，但空间利用得很好，咖啡机、微波炉一应俱全。
拐进去是个不大不小的落地窗，落地窗前摆着一台按摩椅。
“在茶水间冲完咖啡，再躺到按摩椅上做个马杀鸡看看湖景，转换一下心情。怎么样，还不赖吧。”俞子明说着坐到了按摩椅上，一脸享受。他指着窗外，“你看，那边就能看到湖。”
“嗯。”
“嗯什么，你都没看到。”俞子明撇撇嘴，拉过向炀。
向炀毫无防备地被他伸手往前向下一带，僵着腿挪了几步。为了配合他，腰只得微微弯下望向窗外。
“斯诺文的游戏社团也在顶层，当时我的位子就在落地窗旁，窗子外能看到入海湖，湖对岸是另外一个州。”
“你……你大学在F国念的？”
“嗯。主修互动设计，辅修新媒体。”
俞子明冲向炀一笑，双手圈成两个圆，比划着放在眼眶上。
“我当时最喜欢拿着望远镜望啊望。能望到对面的面包店、梧桐树、音乐喷泉、教堂上盘旋着的老鹰。还有一次看到了街上的人穿着粉红衬衫游行……是不是很有趣？”
俞子明唇边带笑，侧过脸注视着向炀，他的眼神明亮深邃。略带苍白的脸色衬得嘴唇有些殷红。向炀看着他的嘴唇一开一合，耳旁是他明快而略带低沉的嗓音，不知不觉蹲下了整个身子。
俞子明继续讲着他在F国的趣事趣闻。向炀的目光则穿过一幢幢摩天大楼望向景观湖的对岸，想象着俞子明口中的教堂、梧桐树、粉红色衬衫的人群，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幅充满了异国情调的画卷。
他不禁微微一笑，柔声答道：“是……是很有趣。”
俞子明低头看到向炀柔软的发旋，又看到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个没忍住伸手覆上了他的头顶。
向炀肩膀一缩，两手的手指勾到一起，双臂缓缓地箍紧了膝盖。俞子明按着他的头顺势蹲在了他身边。
“可惜这里的景观湖对岸还是大楼，只有湖边的绿化能看看了。真想带你去我待过的地方走走。”俞子明的口气略带惋惜。
他扭头看着向炀，不知怎的一阵悸动，“向炀……”
向炀回头，俞子明周正的眉眼离他咫尺之遥，只要再往前倾一下，便能触碰到他的鼻尖。他想起身，但脚却像生根了一样钉在了原地。
“我……”俞子明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很轻。
向炀的心脏猛地被揪紧，手心里下了一层汗。他的一切感官在近距离接触中都被倏地放大，唯有视野里突然失去了焦点。
阳光晃着眼肆意洒落，让他眼前的俞子明愈发地不真切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