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惊清（清穿）》甄悠

48、第四十八章

　　康熙四十七年夏

　　五月，康熙带着胤礽、胤禔、胤祥、胤祯、胤禑、胤禄、胤礼、胤祄，文武百官和八旗子弟巡塞。

　　到达营地，我把帐殿的东西归置好，往胤祄的帐篷走。走到帐外，听见胤祄大声道：“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天天坐马车，好闷好闷，我要像皇阿玛和诸位哥哥一样骑马。”

　　小华子可怜的哀求，“十八阿哥还小，不能骑马，要是摔着了，奴才们担当不起。”胤祄吼道：“我想骑就骑，你管得着吗？快给我让开，再不让开，我叫人打你屁股。”

　　我笑着撩起帐门，胤祄跑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悠悠来了，我要骑马，我要骑马。”我蹲下身子，笑道：“十八阿哥还小，等十八阿哥稍大一点了，皇上亲自来教，怎么样啊？”胤祄眨巴两下眼，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哭着嚷道：“我不要，我不要，反正我今天就要骑马。呜呜呜……悠悠不疼胤衸了，悠悠不疼胤衸了……”

　　小祖宗哭得伤心不已，这可如何是好？我抱起胤祄坐到软榻上，掏出手绢为他擦泪，“十八阿哥还小，不能骑马。等十八阿哥长大后，悠悠带你骑马，怎么样？”胤祄不依不饶，哭闹着挣脱我怀抱往帐外跑。跑到帐门，与大步踏进的胤禑和胤禄撞了个满怀。

　　胤禑及时扶住胤祄要倒的身子，“十八弟这是干什么？”胤祄撇嘴不语，一个劲的抽泣。胤禄为胤祄抹泪，笑道：“是不是悠悠欺侮你？”我嗔道：“我看是你们三兄弟合伙欺侮我。”胤禄笑着走到软榻边坐下，胤禑道：“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小宝贝了？”

　　胤祄张开手臂伸向胤禑，胤禑笑着抱胤祄。胤祄靠在胤禑肩头，指着我大声道：“是悠悠惹我，是悠悠惹我。”

　　这个小家伙，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瞪胤祄一眼，板着脸道：“记得大灰狼不？这么小就学说谎，小心大灰狼来咬你。”胤祄轻哼一声，嘟着嘴道：“我这么可爱，大灰狼不舍得咬。悠悠欺侮小孩子，大灰狼来咬悠悠还差不多。”说完瞪眼扮鬼脸，高声学狼叫。

　　我和两位阿哥对视几眼，哈哈大笑。胤祄抽动鼻子，哭道：“你们取笑我，我好难过，好难过……呜呜呜……”我和两位阿哥均是一愣，连忙止笑。胤禑哄道：“别哭了，男子汉动不动就哭，要是让皇阿玛看见，定会训斥你。”

　　胤祄操起小拳头捶打胤禑胸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尽数落在袍子上。我为胤祄抹泪，哄道：“不哭了，不哭了，十八阿哥真想骑马，悠悠去请示皇上，如果皇上允许，十八阿哥就可以骑。”

　　“真的？”胤祄破涕为笑。我道了三声“是”，胤祄搂着我脖子，笑道：“还是悠悠最疼胤衸，十五哥就知道吓唬胤衸。回头胤衸告诉皇阿玛，说十五哥欺侮胤衸，悠悠帮胤衸。”

　　话刚落音，门帘被撩起，康熙走进，后面跟着胤祥和胤祯。我同三位阿哥向康熙请安，康熙道了声“起来”，拉着胤祄的手，爱怜的道：“老远就听见你在哭，是不是谁欺侮你啦？如果是，快告诉皇阿玛，皇阿玛定不饶他。”胤祄扑进康熙怀里，脆声道：“是十五哥欺侮我，是十五哥欺侮我。”

　　胤祥和胤祯抿嘴低笑，胤禄幸灾乐祸的看着胤禑。康熙半笑半嗔道：“胤禑，你是哥哥，怎可欺侮弟弟？真是欠揍。”胤禑道：“十八弟非要去骑马，我们不让，十八弟就哭上了。”

　　康熙“哦”一声，抱起胤祄，摸着他小脑瓜，笑道：“真的很想骑马？”胤祄点了点头，朗声道：“悠悠说了，我们大清是老祖宗在马背上打下来的。儿子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必须像皇阿玛那样，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康熙笑道：“好，好，好。真是朕的好儿子，朕带你去骑马。”

　　站在帐门边的李全连忙挥手，小玉福欠身出帐。康熙拉着胤祄的手往帐门走，“悠苒，你也来。”我道：“奴才遵旨。”跟在几位阿哥后面。

　　来到马厩，早就有人准备好马匹。康熙抱着胤祄上马，其余几位阿哥随即上马。我搂着马脖，在它耳边轻声道：“待会儿争点气，可不能落太远哦。”胤祥打趣道：“该不会是怕了吧？平时不努力练习骑术，眼下和马兄弟套交情是没用的。”我给胤祥一个白眼，飞跃上马，扬起马鞭使劲抽马屁，吃疼的马像离弦的箭般飞出。胤祥喝道：“皇阿玛都没骑，你居然……”康熙笑道：“无碍，无碍。”胤祥嗔了声“耍赖”。

　　今日天晴气爽，幽蓝的碧空白云飘。远处的小山起伏有致，山下是碧绿的草地，大小不一的蒙古包点缀其间。洁白的羊儿，三十个一群，二十个一伙，欢天喜地吃草喝水。近处，葱郁的浅草一晃而过，野花微笑，矮树丛高叫，一股清溪缓缓流淌，跟着快乐扬鞭的我们欢歌。

　　不消一刻，几位骑马高手纷纷跟上。康熙和我齐头并进，胤祄拍着小手，笑道：“悠悠，我比你快，我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我道：“奴才当然不能跟马术精湛的皇上比啦。”

　　康熙的坐骑顷刻间掠过我，胤祥和胤祯跟了上来。胤祥驱马靠近我，笑道：“每次和我比骑术时都使这招，俗不可耐。”我没说话，低笑几声，扬起马鞭朝胤祥挥去。胤祥抓住马鞭，笑道：“这点小伎俩可入不了我的法眼。”我又低笑两声，伸脚去踢马肚。马受惊，一下子跃得老高，胤祥忙放开我马鞭去慰马。

　　我笑道：“又被我甩在后面了。”胤祯浅浅一笑，向我竖大拇指。我眨巴一下眼，送去一把秋天的菠菜，趁胤祯失神的一瞬，向康熙的坐骑赶去。

　　“你。”胤祯的声音愠怒。“老十四，我们去报仇。”胤祥出个馊主意，胤祯笑喝一个“好”字。我心一紧，加大马鞭的力道，狠狠抽马屁，但终归敌不过两位善骑射的主。

　　胤祥脸上全是坏意，冷声道：“该怎么惩罚比较好？你自己说吧。”我谄媚的笑道：“两位爷放过奴才吧，奴才错了还不行吗？大不了回帐后给两位爷捶背揉肩。奴才的骑术不精，要是两位爷来报仇，奴才只能摔马。”

　　胤祯笑道：“好啊，今晚我在帐篷等你，你要记得来给我捏肩捶背。要是伺候舒服了，我就饶过你。”我道：“好，一定来。”胤祥道：“我也去十四弟的帐篷等你，记得带上短箫，我想和你吹几曲。”我道：“好。”胤祥满意的笑着，和胤祯向前奔。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松口气，慢慢策马。胤禑赶上我，笑道：“悠姐的骑术还不赖。”我道：“哪里哪里？你和十六爷故意让我。”胤禑摇了摇头，微笑不语。胤禄掠过我，大声道：“我去追皇阿玛和两位哥哥。”

　　我夹马肚停马，胤禑也停马。我想起他还是新婚燕尔，忙道：“禑弟，其他皇子都带福晋巡塞，你怎么没带？”胤禑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漫不经心的遥望远山。我见他神色不对，赔笑道：“悠姐只是随便问问，你不要介怀。”胤禑叹口气道：“她最近身子不舒服，我就没带。”我“哦”一声，不再刨根问底。

　　太阳渐渐偏西，白云由浓变淡，但终归是浓妆淡抹总相宜。清风吹来，空中飘着花香，还有一股清泉味。我吸几口花香，笑道：“快点赶上去吧，不能被甩得太远。”胤禑浅浅一笑，和我同时挥舞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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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还未出帐，夜值的雪珍风风火火跑进，轻声道：“悠苒姐，不好了，不好了。”我扶着雪珍不稳的身子，诧异的道：“什么事？”雪珍压低声音道：“昨晚德妃侍寝时，向皇上提你和十四爷的婚事。”我悚然一惊，“什么？”一下子瘫倒在地。

　　几日前行围，胤祯射杀了一只老虎，康熙大喜，称赞一番，表示要好好赏赐胤祯。胤祯谢完恩，说什么赏赐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康熙听罢抚须大笑，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战战兢兢过了几日，原以为会顺利过关，没想到……

　　雪珍陪失神的我坐在帐中，小声道：“看皇上的意思，似乎，似乎……”我流如泉涌，用颤抖的手拽着雪珍胳膊，“皇上怎么说？快点告诉我，快点告诉我。”雪珍道：“皇上说这事他先应了。”

　　“什么？”我失声大叫，脸色惨白，只觉全身犹如坠入冰窖，透凉侵骨，哆嗦得不能正常呼吸。混沌的脑里一遍遍回响银杏树下的约定，一字一句，残缺的话跌跌落落，竟像刀片切碎剧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