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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零十六章 ...

  •   康熙四十三年夏

      我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再过一月就要做新郎,有什么好急的?难道是嫌时日太久,急于想迎娶娇妻进门?”胤祥“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英眉倒竖,脸阴沉沉的。

      我笑着迎上胤祥射来的复杂眼光,扯了下嘴角,讪讪的道:“难道奴才说错了吗?”胤祥道:“弘晖病了十来日,高烧不退,群医无策,四哥和四姐愁得好几日没歇一眼。”

      我心“咯噔”一下,双手紧紧握着茶杯,回想那日在西花园的情景,心疼得没说出一个字。胤祥道:“你没发现最近几日都没见到四哥吗?”我盯向窗外的艳阳,涩涩的道:“怎么会没发现?只不过以为他在忙迎娶新娘的事。”

      胤祥道:“四哥根本没把那事没放在心上,一个十来岁的丫头而已。你不要耿耿于怀,去宽慰宽慰四哥吧,如今就你的话管用。”我苦笑道:“心有余而力不足,奴才不能随意出园。”胤祥咳嗽两声,只见青影一闪,胤禛出现在窗边。我粲然一笑,静静的看着胤禛。胤祥道:“我去外面把风。”

      我起身走到窗边,见胤禛脸色白、眼圈黑、眼袋深、眸子沉,心痛不已,笑道:“不是怕热吗?快进来。”胤禛盯着我,并没挪步。我笑着拽胤禛胳膊,“外面热,快进来。今日皇上赏了我一个西瓜,冰镇着呢,我切开了,咱俩一块吃。”

      胤禛点了点头,快步进屋。我伺候胤禛洗完脸,要去取西瓜。胤禛拉着我右手,直接揉进怀里。我下巴靠在胤禛肩头,一动不动。胤禛哽咽道:“为什么都要离开我?”我吸了下鼻子,心碎无痕,这段时日的冷漠和坚持瞬间消失。

      我抬起放在身侧的双手,交叉环在胤禛腰间,紧紧的抱着胤禛。胤禛道:“我真的很怕,太医毫无办法。”我深吸一口气,忍住要落的泪,勉强笑道:“你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不会有事,你可不要吓自己。”

      这些纯属安慰之词,天下最好的医生尽在皇宫,他们要是没法,希望怕是渺小。

      胤禛“嗯”一声,不再说话。我轻拍胤禛后背,不知用什么言词来安慰比较好。胤禛抱了半晌,放开我,“吃药的时辰到了,我该回去,我要是不盯着,他肯定耍性子不喝。”我拿起手绢为胤禛擦额角的汗,“切勿太过担心。”胤禛“嗯”一声,抓住我的手,亲一下手心的指痕,慢慢放下,走出屋门。我站在院门目送胤禛和胤祥离开,想起弘晖嘴角那颗痣,无声流泪。

      ————————————————————

      巡塞前一天,正在清溪书屋侧厅服侍康熙吃早膳,李全匆匆进门,“皇上,方才四贝勒府传话来,说……说……”

      我一听“四贝勒府”四个字,心“咯噔”一下,双手紧拽袖角,双脚发抖,几乎站不稳。

      昨日晚膳后,胤祥进园时说弘晖已昏迷不醒,太医回天乏术,让胤禛和四福晋乌喇那拉芷卉陪弘晖最后一程。夫妻俩听罢当场呆立,芷卉悲恸欲绝,哭晕过去。

      李全支支吾吾说完,康熙放下金筷,重重叹口气。我想着胤禛伤心伤神的样子,心似刀绞。康熙道:“明儿朕要巡塞,公务繁忙,分身无暇。朕写一篇祭文,你代朕去慰问一下老四和四儿媳妇。”我欠身领旨,随康熙向澹宁居后殿走去。

      我带着康熙的祭文,匆匆出畅春园。两刻钟后,站在四贝勒府门前,盯着随风飘舞的灯笼,驻足不前。小玉福道:“曹姑娘,已经通传,快进去吧。”

      小玉福是年初来御前当差的太监,十五岁,白白净净,个子瘦小,机灵懂事,没相处多久,我们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我跨了一步,胤禛、胤祥、芷卉走来。我和小玉福要请安,胤禛伸手阻止,“你今日代表的是皇阿玛,不能行此大礼。”我“嗯”一声,随他们进府。

      我拜祭完弘晖,和胤禛、胤祥在府内闲逛。只见府邸环境秀致,古朴典雅,不似紫禁城雄浑壮观,也不似畅春园庭院深深,但也不失皇家风范。

      在荷花池边的凉亭坐下,还没说几句话,胤禛的贴身太监苏培盛赶过来,请个安,“禀四贝勒,太子到了。”胤禛和胤祥往大厅赶,临走前,吩咐我在亭里等他们即可。

      虽无炎日,却无一丝风,空气异常沉闷。我看了会荷花,上下眼皮打架,扛了半晌,见四周无人,趴在湖边的石桌上打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似睡非睡时,被人一推一拽,身子猛地往荷花池倒。我摇晃几下,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整个人掉进湖里。接触到水的那一刻,彻底清醒,瞪大双眼寻找罪魁祸首。扫视一圈,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在走廊里跑。

      水很深,幸好我不是旱鸭子,压倒几株荷花后总算爬上岸。坐在岸边大口喘气,把那位推我下水的女人骂了个遍。几个响雷忽地划过,暴雨倾泻下。我“唉哟”大叫,跑进凉亭,使劲甩两下衣袖,遂又整理散乱的头发。一阵风刮过,汗毛直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抹了抹脸上的湖水和雨水,心想,屋漏又逢连阴雨,出一趟宫居然搞得如此狼狈。

      胤禛差两个丫鬟打伞来亭里接我时,我已淋过雨,加上没看清是谁推的,便没提落水之事。嘴上没说,心里愤愤不平。府里除了胤禛的福晋,谁会这么大胆?还没和她们相处便水火不容,以后要是进了门,还不得时时小心,刻刻提防?这种生活不是享受,分明是受罪。

      回宫后染了伤寒,尽管不严重,但眼泪鼻涕齐流,喷嚏不断。塞外苦寒,缺医少药,即使已学会骑马,可拖着病体肯定不行,于是再次与草原失之交臂。

      ————————————————————

      康熙四十三年冬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北风其喈,雨雪其霏。前日,一场瑞雪悄然至,扬扬洒洒,铺天盖地,金色建筑被白雪覆盖,偌大的紫禁城少了几分雄伟,多了几分凄冷。

      九月底,康熙巡塞回京后,我一直处于忙碌状态。或是在清溪书屋当值,或是去陪胤礼和胤祄。两月下来,身子有些扛不住。昨日用完晚膳,同雪珍和采蓝在春晨居里堆雪人,想必是吹风受了寒,晚上发起高烧,光荣病倒。

      我躺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浑身乏力。生病两日,不是吃饭,就是喝药,不能下床走动,心情十分烦闷。

      我侧身瞄着通风的窗眼,见大雪下得正欢,院里几棵小树被压弯了腰,雪人衣裳更厚,身材臃肿,甚是可爱。屋里很静,只有嗤嗤的炭火声作响。我左翻右翻,胡思乱想,感叹命苦无依,屋外传来敲门声。我应了声“请进”,门“吱呀”一声打开,嗖嗖的冷风钻进被窝,我上下牙掐架,连打几个喷嚏。

      “哎呀,对不起,我马上关门。”是胤祯的声音。

      胤祯关上门,脱掉斗篷和绒帽,“刚去皇阿玛那里请安,听采蓝说你病了就来瞧瞧。”我用被子裹紧全身,有气无力的道:“请十四爷恕奴才无礼,不能请安了。”胤祯坐到床边,摆了摆手,“听说昨晚还发烧了?”眉头紧蹙,伸手摸一下我额头,随后又摸自己额头。

      我浅浅一笑,“谢十四爷关心,奴才没事。现已退烧,估莫再躺几天就可起床。”胤祯眉头舒展,深黑的双眸盯着我。我被胤祯看得不好意思,忙斜眼瞥粉色的幔帐。

      “笃笃笃”的敲门声再次传来,没等我应,门被打开,有人径直走进。我侧目而视,发现是胤祥。

      胤祥看见胤祯,脸有惊愕,微微一怔,脱下斗篷,笑道:“十四弟真快。”胤祯整理我散落在枕头边的头发,撇了撇嘴,“十三哥也不慢,怎么了?许你来看悠苒,就不许我来?”

      胤祥笑着摇头,踱步到床边,嘻嘻笑道:“平时注意身子,要是生病,会有很多人心疼。”胤祯使劲挤了下正要坐在床头的胤祥,哈哈大笑,“是啊,悠苒,我见你这副憔悴的样子,心很是揪疼呢。”

      我尴尬的笑一下,对胤祯道:“那奴才应该马上起床,面向天空磕三个头,感叹自己荣幸之至,能蒙十四爷关心。”胤祯挠了挠脑门,红着脸微笑。胤祥搬把椅子放在床头,撩起袍子坐下,“我也很关心你,你怎么不感谢我?”我笑道:“等奴才病好后给十三爷斟茶倒水,捶肩捏背。”胤祥抿了抿嘴,笑道:“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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