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冲喜农家女后》烟月流银

52、第 52 章

　　“陈大人！”

　　林烟愕然看着许久未见的陈牢头，放下了手杖。

　　“李姑娘！”陈牢头同样面露惊愕，打量一下四周，拉着林烟走到隐蔽处，低声道，“有人跟我说看见你进了大牢，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真是你。”

　　“说来话长了，其实很多百姓都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林烟苦笑，见陈牢头穿着一身青色锦衣官服，头上的粗布发带也换成了精致发簪，便问道，“陈大人这是荣迁了么？”

　　陈牢头神色淡然，回道：“是章先生向巡抚大人举荐，陈某方得以忝居推官之位，聊尽犬马之力罢了。”

　　想到在前任府尹任期内，陈牢头作为章先生得意门生，只因不肯同流合污，一身才干只能屈才做牢头，着实可惜，林烟便说道：“恭喜陈大人，终于可以一展抱负了！”

　　岂料陈牢头听了这话，反而蹙起了眉头，回道：“我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最后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林烟心中有一丝迟疑，问道：“这样放走我，会不会牵连你啊？”

　　陈牢头轻笑：“如今乐阳狱讼之事皆由我主管，我说你刑期已够，特予释放，没人会说什么，况且府尹大人本意就是稍作惩戒，那些百姓关几日大狱也就放了，你无需担心。”

　　若是平时，关几天就关几天，也没什么打紧，可是如今疫病肆虐，情况显然不同以往。

　　林烟便道：“陈大人，关于近期瘟疫的传言，其实并不是谣言，那些百姓里有很多已经染了疫病，多耽搁一天就会有更多人染病，你能不能把他们也放了，让他们及时去治疗。”

　　“这……”陈牢头显然有些为难，“毕竟那么多人，没有府尹大人指示，我一下全放了，有些太过明显了。”

　　林烟理解他的为难之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说道：“那可否麻烦陈大人把这个孩子的母亲放出来，孩子还小，离不开母亲的。”

　　释放一两个人陈牢头还是搞得定的，没多久，陈牢头便带着妇人从大牢里走了出来。

　　妇人一看见孩子就奔过来，抱着孩子连声道谢。

　　“陈大人。”林烟站在大牢门前，语气十分诚恳，“这次的疫病真的有些严重，陈大人一定要做好防护，牢里有些百姓已经病了，如果可以，最好将生病的人单独关押，以防疫病扩散。”

　　陈牢头颔首道：“我会尽快向府尹大人请求，早日释放无辜百姓。”

　　告别了陈牢头，林烟带着妇人离开了大牢。

　　在牢里待了几天，外面的景象又是一变。

　　前些日还能在街上看见一些行人，如今却除了路边躺倒的乞丐，几乎见不到其他人了。

　　林烟向妇人叮嘱了一些基本的疫病防护方法，与妇人在路口分别，刚走几步，忽得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林烟循声回头，便见那妇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林烟大惊，急忙跑过去，查看妇人的情况。

　　果不其然，她也染了瘟疫，孩子被她紧紧护在怀里，同样陷入昏迷。

　　周围没有相识之人，林烟没有办法，只能把妇人和孩子带回了虎蛋家。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几天她虽然没在家，虎蛋恶化的情况倒比她想象的要好。

　　林烟用木板搭了个临时小床，将妇人和孩子安置好，浸了帕子帮两人擦洗。

　　幸好这两人的病情还不严重，之前剩的药还够他们用一下。

　　照顾好妇人和小孩，林烟又帮虎蛋换了药，忙活了大半天，才将三人安顿好。

　　林烟端着水盆走到院子里，将废水泼在墙角树根处，一抬头看见院墙上挂着的铃铛，一时心动，握着垂绳拉了两下。

　　清脆的铃声响起，然后归于沉寂。

　　墙头上除了几丛干枯杂草和满墙白霜，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出现。

　　林烟的心突然揪紧了，用力又拉了拉铃铛。

　　寂静的冬日里肃杀一片，连日光洒在身上都是冷的，一如林烟此时的心情。

　　少爷呢？

　　林烟呼吸急促，仰头看着墙头，巨大的恐惧自心底涌上来。

　　他为什么不来应铃铛？
　　他是出门了么？
　　瘟疫肆虐，他出去瞎跑什么！
　　可万一……他没有出门呢？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林烟浑身战栗，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不会的！不会的！”林烟匆忙放下水盆，跌跌撞撞奔出去，冲到隔壁院子，一把推开院门。

　　院子里跟她离开时没太大差别，看得出这几天都有人住。

　　林烟握紧颤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茅草屋，抬手扶上门环，轻轻将茅屋门板拉开一道缝。

　　屋里还是老样子，陈设几乎一点没变，桌子上的书册还瘫开着，好像主人只是出门遛个弯，很快就会回来似的。

　　“也许……也许他只是出去买个笔、买本书、买点吃的。”林烟站在茅屋正中，愣愣看着那空空的座位，努力压下自己慌乱的心续。

　　无措地站了半晌，林烟走到桌边，提笔给叶彦留了一张字条，这才一步一顿地出了茅草屋，回到虎蛋家。

　　刚一进院子，便听到熟悉的说话声自屋里传出来，林烟眼前一亮，几步抢上去，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叶彦用帕子蒙着脸，扶着几个老人坐在墙角，正拿着水杯递给他们，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春桃？”初时的惊讶过后，叶彦满眼都是喜悦，放下水杯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串问题，语气又是喜又是气，“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林烟骤然看见他，简直要喜极而泣，刚要答话忽然面色一变，一把抓住叶彦，不由分说把他推出门去，“少爷你快出去，这里面都是病人！”

　　“春桃！你先别关门！”叶彦被她推出门外，忙伸手抵住房门。

　　林烟不听他的请求，强行关上房门，说道：“少爷，你快回去，小心防护。”

　　叶彦站在门外拍了拍门，见她态度强硬，便放缓了声音说道：“春桃，你听我说，我这几天出去看过了，那些得病的人，发热之后两三天便会出现手脚溃烂的情况，你照顾虎蛋这么久，可有出现发热和手脚溃烂的症状吗？”

　　他这么一提，林烟才想起，自那日把虎蛋从街上带回来，已经好些天了，她跟染病百姓共处的时间也不短，可是她既没有发烧，也没有手脚溃烂。

　　“我没有症状。”林烟回道。

　　叶彦隔着门板说道：“春桃，我这几天出门找你，见到了不少病人，也不慎与他们接触过，我以为自己也被传染了，可是几天过去，我并没有发病。先前龙盘狼毒也是一样，陈意触之即中毒，你我却没事，如今疫病肆虐，你我均与染病之人接触过，却没有被感染，会不会我们是在无形之中免疫了？”

　　林烟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几个老人，见他们各个神情委顿，袖口下的胳膊上依稀看到皮肤溃烂。

　　林烟听着他的话，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拉开房门仔细看了看叶彦，见他确实没有疫病的症状，便道：“少爷，龙盘狼毒是因为闷倒驴中刚好有解毒的成分，可是这场疫病，我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发病。”

　　“你能配出龙盘狼毒的解药，或许也可以配出治疗疫病的药方，既然我们没有得病，那关键一定在我们身上。”叶彦提步走到屋里，看着墙角的老人说道，“我在外面遇到他们，实在不忍看他们在天寒地冻中等死，便把他们带了回来，反正他们这样拖下去也是死，你不妨大胆试一试，或许就能拯救更多的人呢！”

　　“可是那么多大夫都研究不出，我……我就是半路出家……”林烟迟疑着说道。

　　“我帮你，哪怕只能救一个人，也是好的。”叶彦拿起桌上的水杯，继续喂给墙角的老人。

　　看着叶彦毫不介怀地照顾伤病老人，林烟的心思坚定下来，与叶彦一起忙起来。

　　林烟仔细寻找她和叶彦免疫的原因，可是自从她开始研究药草开始，他们经常接触各类药材，要弄清楚到底是哪些起了作用，着实不太容易，更何况目前药材短缺，她的进展并不顺利。

　　家里收留的病人越来越多，药材越来越少，林烟想了想，觉得关键还是要去找药材。

　　于是她再次来到钱五爷家，可是她敲了好几遍门，却无人来应。

　　林烟悻悻离开，沿着萧索街道漫无目的地走，忽见前方几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

　　那几个人看见林烟，忙道：“快跑快跑，官差来抓人了！”

　　“抓人？”林烟尚未听明白，便见前方一队官差冲了过来。

　　看见这些官差，缩在墙角苟延残喘的乞丐们都挣扎着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全副武装的官差瞬间便追了上来，不由分说将所有人抓住，连带林烟一起绑了起来。

　　为首的官差挥挥手说道：“这些人都是染病的，都带去城南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