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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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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律不失所望,立马回了个消息:“人不人的我没看见,可能是鬼!”
“……”
赵律刚发完就后悔了,他自个儿还医院呢,连忙念了句“不吉利,不吉利”,赶忙打了个电话过去:“阿弥陀佛,法治社会,不信谣不传谣,你可千万别信!”
能信就怪了,赵律狗嘴吐不出象牙惯了,陈路安也懒得计较:“医生晚上去看你了么?”
“没啊,怎么了?”赵律一边抠脚,一边歪着脑袋夹手机跟陈路安聊天。
陈路安笑笑,说话有点心不在焉:“顺便让他帮你看看脑子!”
“……”
陈路安往门口走了过去,既然已经这么靠近窗户了,就过去看一眼吧,提心吊胆地打开帘子,望了望没人,回头却被赵律的声音吓了一跳:“别多想,隔壁王姨家的窗子对着我家院子,有人过路就有影子打上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墙上就有一个影子过去,陈路安松了口气,捏了捏脖子,怪自己想的太多。
翌日,下午三点二十七,陈路安踩着点走到医院,半路嘴馋买了奶茶,顺手也给赵律带了杯。
赵律接过手,撇了撇嘴,暗想这货可比他会享受多了,小孩子喝的奶茶也要,一杯最少也得十几二十吧?
赵律:“多大了,还喝奶茶?”
陈路安蜷个腿坐在椅子上,往奶茶上扎了个孔:“二十四,四舍五入你当我十八!”
四舍五入也不是这么个入法,眼看着陈路安一本正经地撕开膜,将袋子里的小盒子倒进去,搅拌好了再喝。
赵律总觉得他憨傻,乐了:“你数学学得好啊,小时候没少挨揍吧?”
“男人至死是少年!”陈路安满足地舒了口气,看赵律既没动手也没动口,就说:“我点的半糖,不腻!”
陈路安给他戳了个洞,递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给我加奶?”赵律明明记得刚才陈路安给自己加奶了。
陈路安无语凝噎,看着赵律:“那是豆乳,甜的发齁,要加么?”
“算了,不加!”赵律摇摇头,他可不喜欢甜到发腻的东西,指了指陈路安身边的袋子:“今天买的什么?”
陈路安手头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肠粉,牛杂汤,打卤面!”
“你还挺会吃!”赵律瞥了眼,就把打卤面端到面前:“同乡里那胖子开的吧?”“他们家味道挺好,就是卫生差了点!”
陈路安皱了皱眉,拿着筷子没动手。
赵律乐了,头回见他邋里邋遢,还是个捡破烂的,那时候总不至于对吃的挑三拣四,矫情上了?
赵律笑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偶尔吃一回吃不死人的,放心!”
其实陈路安并不矫情,他也不至于吃不下去,关键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考虑到赵律还生着病的情况,内心多少有点负罪感……
这种负罪感一旦跟手里的食物有了关联,那就不一样了,他下不去口。
想到赵律,他拦了下来:“我不是那意思,你食物中毒,还是别乱吃了!”
陈路安不说还没事,说完赵律就觉得不舒服:“拉倒吧,你搞得就跟我他妈要见阎王一样,我都怕你当我面儿哭出来。”“别摆着一张脸了,我不稀得看!”
“我这不是怕你……”
赵律撇了眼陈路安,忙着开盒盖:“怕什么,十里八乡的小摊我尝了个遍,不碍事儿。”
看着陈路安没动,赵律也不好继续数落,抽了张湿纸巾擦好筷子放到对面,好声好气:“真没事,我总不至于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吧?”
陈路安觉得赵律的这个逻辑非常感人,纠结再三,才跟着吃起来:“你见阎王怎么也轮不着我哭!”
看着陈路安有了动作,赵律算是松了口气,哄人的活儿他是头一次,但绝不想有第二次。
赵律点点,对刚才的话感同身受:“嗯,说的在理,下次不许说了。”
吃到一半,陈路安才想起来要去楼下交医药费:“你先吃,我去交钱。”
赵律胡吃海塞,压根顾不上陈路安说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迅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五点了,别去,明天缴费!”
“为什么?”陈路安停下脚步。
“等等。”赵律说。
陈路安不吭声,就凭那个语气,陈路安都快以为医院是赵律开的,过了会儿才说:“医院你家开的啊?想什么时候交什么时候交?”
赵律笑笑:“不是,我想着明天出院!”
陈路安难得严肃,盯了眼赵律:“该今天交的还是得交,明天的明天再说!”
得,好不容易哄好了人,赵律可不想再来一次,赵怂怂很怂,被盯一眼就没了气势,他抓了抓头发:“我是想着说一起,省了麻烦!”
陈路安也觉得语气过分了,就说:“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今天交你有床位,你赖着明天交,今晚就得腾出来给别人,万一有急诊呢?你纯粹是给医院添麻烦!”
再叨叨,赵律可遭不住,连忙打断:“得得得,没说不交!”
两人大眼瞪小眼儿,一声没吭,陈路安左右待不住,收拾好垃圾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门很轻,离开的脚步声也很轻。
陈路安出了门,顺着路走了几步,弯腰咳嗽了两声,又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拉链拉到了头,然后就快步往前走了。
一分钟之后也没听到任何的声音,就好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
赵律默默收回目光,医院的墙体是灰白的,整个空间都泛着清冷地白,跟他记忆里的一样,这感觉让人不爽。
他看着陈路安一步步往外走,手里还拎着垃圾袋,消失在楼梯口,过了会儿他又转过身看向窗外,刚好陈路安拿着垃圾袋出了医院。
每天都是如此。
赵律用力眯了眯眼,这人不累么?
陈路安中途没有停,他一直盯着陈路安,直到拐角人不见了,才回过神,愣了很久他才转过身躺下来。
陈路安为什么不去坐电梯呢?自己又为什么会觉得陈路安不够真实?
他笑了起来,脑子有问题,陈路安是,他也是。
再见到陈路安已经是隔天下午,赵律脑子还没清醒,前脚刚从医院出来,后脚就被警察一个电话叫进了警局。
“是赵先生?”一个警察看了眼赵律。
赵律点点头,盯了眼陈路安,发现他正对着自己笑,赵律皱了皱眉,连忙转过头,问:“是我,他犯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赵先生!”警察想了想,如是说:“我们之前一直调查一桩□□案,女孩在家中被人□□,马上查监控做人像对比,我们发现了监控摄像头有他。”
“……”赵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与此同时,陈路安也歉疚地垂下了头。
警察察觉出赵律心态的变化,拍了拍肩膀:“你别多想,当天下午我们就抓到了嫌疑人,让陈先生过来就是问问话!”
赵律还是有点懵圈,但一来一去总算知道了点苗头,嫌疑人是个黑户,母亲是从父亲东南亚买来的,生下他之后就跑了,他父亲也不管他死活,换句话来说,他自己活的不人不鬼。
他的犯罪动机,原来是因为女朋友与他人劈腿,他恨女友,想杀掉那对狗男女,于是就想杀人练练胆。
他提前买好剪刀,在城中村进入一栋没有门锁的楼,爬上楼顶,看到对面楼有个房间没关窗,于是就跳进了这个房间。
他看到房间只有一个女的,于是起了歹意,□□了女孩。
作案动机有了,那基本上不会出现留下活口这种低级错误,他说那小女孩很聪明,一边和他聊天打消了他杀人的想法,他心动了,想把女孩儿绑了。
可事实远不如此,采取的□□与嫌疑人的DNA不相符,也就是说嫌疑人并没有实施性侵犯,换句话来说,嫌疑人并不直接性侵,但也不能排除他的犯罪嫌疑,毕竟人总有奇奇怪怪的独特嗜好。
而陈路安恰好在这段时间内在城中村出现过,他可能不是嫌疑人,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在外……
“赵先生?赵先生?”警察喊了几声。
“恩?”赵律回过神。
警察松了口气,继续开口:“我们查了他的身份信息,他是已经立案的失踪人员,我们会如实通知立失踪人所在地的公安机关,由他们通知报案人领回!”
“哦!”
警察看着陈路安,说:“在此之前,我们需要陈先生的帮助。”
听了半天没整明白,赵律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他不是嫌疑人?”
警察也顿了顿,想想自己并没有不妥的话,又说:“我们从来都没说过陈先生是嫌疑人。”
“那让我来干嘛?”赵律依旧搞不清状况。
“……”警察无可奈何,合着他说了半天,赵律压根儿没听进去,叹了口气,解释道:“是这样的,陈先生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能联系上的目前只有你!”
“……”
这下好了,闹了个大乌龙。
赵律稀里糊涂地被拎进了派出所,又稀里糊涂地拎着陈路安出了派出所,赵律回头看了看陈路安,没说话。
陈路安举着临时身份证晃了晃,手里还牵着一条大金毛,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一来,赵律就更加郁闷了,他默默回过头,非亲非故的,早知道就不管不顾直接回家了……
陈路安也急,几次想开口都被赵律莫名其妙地堵了回去,等出了派出所的院门,赵律终于忍不住了:“哪儿来的狗?”
陈路安抬了抬狗绳,那大金毛立即在赵律脚上蹭了蹭:“捡的,没人认领,都挂了好几天了!”
赵律突然想起这几天陈路安怪异的行为举止,总是把吃剩的餐盒垃圾袋带出医院,当时赵律还在想,医院是没有垃圾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