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的她》漫卷诗酒

4、第 4 章

　　程甯舟身体发生异样，甚至出现了幻听，那脚步声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旋，还有人声，婴儿的啼哭声，素质低下妇女的辱骂声，她抱怨婴儿无休止的哭闹和楼梯肮脏无人处理的垃圾堆成了山。

　　她需要一些酒水缓解现状，于是她挣扎，蹬腿踢开被子，如饥似渴的抢着桌上的啤酒。易拉罐的拉环发出“噗呲”的声音，有着谜一样的治愈效果，程甯舟躁怒的心情得到纾解，尤其是喝下半罐啤酒之后。

　　两罐啤酒很快被她喝完了。程甯舟在短暂的愉快之后，更加恼火。因为她需要更多的酒水辅助自己摆脱困境，但是博达拒绝她的要求。

　　程甯舟瘫坐地面，乱糟糟的头发颠三倒四的杵在她的脑袋上，颇有喜感。

　　房门口的过道一侧摆着经年不用的衣橱，导致走进房间的半米有些狭窄。但刚好可以供严疏桐背靠墙壁，脚掌抵住衣橱坐下来。

　　她看着程甯舟从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到起身喝酒缓解身心，再到最后恼火不已。她上演着默剧，严疏桐则是个安静欣赏的观众。

　　她得出结论:程甯舟果然有酗酒的恶习。

　　严疏桐扫视房间里满地的报纸，还有角落的书籍。除了杂乱的报纸外，地板很干净。

　　她觉得程甯舟是个爱干净但不喜欢收拾的人。

　　在严疏桐看来，爱收拾和爱干净是两回事。

　　从门口到窗户墙的位置大概只有两到三米，那样只够她抱着程甯舟在墙壁上几个翻身，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绕着整个房间翻转。还有粗糙的报纸，很容易磨伤程甯舟的肌肤。

　　兴许报纸也不错，那样她可以找理由可以掐着自己呢。

　　严疏桐承认，自己又开始脑补了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启发她的是刚才她从角落的书堆翻到的，一本没了封面的破漫画书。

　　那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她很自然的把自己和程甯舟带入其中，让她想想，用书里的话说就是角色扮演。

　　奇怪的是书里还有上下之分，但是严疏桐不在乎，也搞不懂什么上下关系。她的头脑简单的忽略掉这个问题。

　　程甯舟乱翘的头发逐渐塌了下去。房间弥漫起劣质酒精的味道。程甯舟目光不经意扫过房间里的摆设。放在衣橱边的书吸引了她的目光。

　　房间里的书程甯舟从来没有动过，从她到这里第一天起，那堆书一直摆在角落积灰。

　　她觉得很奇怪，密闭的房间里好像多了一双眼睛时刻盯着她。程甯舟不敢保证是不是戒断反应。

　　她爬起身子，捡起那本破书随手丢在角落。程甯舟坐回被窝，椅着墙壁仰望时钟，指针滴答滴答的转动，现在的时间是四点十五分。

　　程甯舟的皮肤相比严疏桐白皙太多。她的喉结并不明显突出，紧绷的脖颈肌理抹杀了喉结的形状。

　　严疏桐尝试第一次靠近她。她记得书上说:“喜欢才会产生恶俗的想法。”

　　那她应该很喜欢这只小猎豹。恨不得时时刻刻圈养在自己的怀抱里。

　　严疏桐坐在程甯舟面前，这个极品警官很快就是她的掌中之物了。她为此感到兴奋，就像……就像抓住了一整个银河系一样，让人想想都觉得畅快。

　　她比上唇厚的下唇，看着非常适合亲吻，至于她的唇，更适合干点别的业务。礼貌地说，程甯舟不适合说话，因为嘴里没吃完东西会因为她说话时而被吞咽或呛到，又或者吐出来。

　　那样对身体不好，对我也不好。

　　严疏桐简洁地为这样的情况做出评价。

　　还有她像神秘宇宙的幽蓝眼睛，特别好看，就是过于干涸了，血丝爬满了她的眼眶。她需要一点泪花滋润眼睛，顺便消消毒。

　　严疏桐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能还需要好一点的睡眠。酒精和地西洋的反作用会让她难受，最明显的折磨是失眠。但适当的睡前运动可以促进睡眠。

　　我发誓，这是我从健康杂志上看见了！

　　严疏桐信誓旦旦的说服自己:她才没有别的想法。

　　距离程甯舟的距离又近了一公分，严疏桐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冒犯大警官的。

　　冒犯？对，她不想冒犯任何人。但是这是程甯舟先犯的错，那就与她无关。严疏桐已经替她想好的罪名了，引诱罪。

　　“抓到你了。”

　　程甯舟仰望钟表的空洞眼神，几乎瞬间捕捉了房间里的异样。在距离她鼻峰不足半公分的位置，她成功捕获到了严疏桐。

　　程甯舟顺势用力推倒了严疏桐，她的腿抵在严疏桐的腹部，催促她快点出现。

　　透明的身体逐渐显现，侵入接机端的严疏桐被她按住肩膀，以及穿过自己侧脸的极近的地面。头发凌乱的铺开，眼里的笑弥漫开来。

　　严疏桐很欠收拾。

　　程甯舟很早就得出了结论，但是她不能对未成年的孩子抱有成见。

　　严疏桐歪头，唇角的位置触及程甯舟的手侧，眼睛却始终盯住她，顺便送上一个欠抽的微笑。

　　这只是个开始，接机端的世界重合了现实与虚拟，危险和袭击，没有首都总控局的强行拖出，程甯舟只能停留在这里。

　　从她睁眼的第一时间，程甯舟就猜到自己被拖到了接机端世界：大星际的雨来自神秘的宇宙，是湛蓝色的。但是仿照上亿年前地球造出来的接机端世界，雨水是透明的。

　　她眨眼的瞬间，严疏桐凭空消失。

　　“你还好吗先生？”博达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开门冲了进来。

　　他机械的手臂搭着豹纹上衣。看得出来，博达正在清理东西，他一直有网购的癖好，还特别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价格不菲，导致了程甯舟的生活品质肉眼可见的直线下降。

　　程甯舟微薄的工资显然不够折腾，她想劝博达停止不理智的消费行为。

　　“我没事。”程甯舟脑仁疼，“但是博达，你不应该再这么挥霍无度了。我的啤酒都快没着落了。”

　　博达不为所动，甚至理直气壮回答她:“先生，我没有挥霍。如果我早一点爱上这些东西，兴许你就不会对那些瓶瓶罐罐上瘾。”

　　“我们已经揭不开锅了，你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可是先生，这跟我没有关系。我又不需要吃饭，我们的消费绝大部分都花费在了你身上。”博达越发硬气，“如果你能对啤酒下瘾，那么很多酒厂都会倒闭的，你知道嘛！”

　　“……但我们确实贫困了，你要是还想买，就得去网贷了。”程甯舟起身走出房门，她有点渴。

　　博达相当抗拒网贷，因为她总是在新闻里听到网贷被骗最后落到无家可归的案例，他不想流落街头，不想喝西北风，也不想不穿衣服的出去——尽管作为机器人的他不需要衣服也可以见人。

　　“网贷不可靠，先生，你不能背着我去网贷，我不想你被骗后再卖掉我还债。”博达一度为自己可能会卖身还债而感到后背生凉。

　　程甯舟从房间出来，沙发上堆积了各种奇怪衣服，还坐着一个人。

　　“先生，刚才那里没人的！”博达一脸惊恐，蓝绿色的眼睛成了大大的感叹号，两条机械手臂捂着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的大喊，“你怎么可以坐在我的衣服上面！你这个小偷！”

　　严疏桐觉得这个全能居家机器人很有意思，但是她真的不喜欢这些不是大红大绿，就是大紫大褐的衣服，简直土到掉渣。当然还有博达珍藏的蕾丝黑丝之类的。

　　其实后者，她能勉强接受。

　　博达飞快把豹纹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死死捍卫自己最后一件衣服，它发誓一定要和这个“小偷”战斗到底。

　　“她是客人，你要注意措辞。”程甯舟坦然地走向厨房。

　　“怎么会有客人抢我的衣服！”博达有情绪了，他拒绝家里有个抢衣服的客人！他才不会欢迎不送衣服的客人！

　　严疏桐似笑非笑的看着博达，她非常喜欢博达身上的豹纹衣服。

　　严疏桐下意识的认为这件衣服和程甯舟肯定很合适。小猎豹当然需要豹纹服装了！

　　博达手臂缠了自己好几圈，死死抱紧自己的衣服，紧张兮兮地盯着心怀不轨的严疏桐。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觊觎我的衣服，这是我的命！”

　　等程甯舟烧开水，端着掉漆的老式钢杯走出来时，客厅一团乱。房间里到处都是衣服。

　　博达受了刺激，拎起衣服扔向严疏桐。而她正抱着豹纹衣服到处乱窜，时不时在衣服上班踩上几脚。

　　这对爱衣服如命的博达来说，简直就是凌迟处死。

　　程甯舟刚接的水被衣服先喝了。她不得不让博达停下来。

　　“可是先生，我的衣服被她抢走了！她是个强盗，我不能纵容她！”

　　“那只件衣服，你可以再买。”

　　“可是它已经绝版了先生！它绝版了。那就是没有卖的了，我再也买不到了！”

　　程甯舟提议说:“那你也可以看看其她的。”

　　“可我不要其她的，我就要那件，我只要那件！它绝版了先生。”博达不停地强调豹纹衣服的重要性。

　　程甯舟不能理解那件丑到不能见人的衣服有什么好，还有一提到衣服就无理取闹的博达。

　　严疏桐拎着衣服领子搭在背上，提议说:“你也可以网购其他即将绝版的衣服。我知道很多土掉渣的衣服可以推荐给你。”

　　“闭嘴，你这个强盗！我要打电话举报你！”

　　她尾随程甯舟挤进厨房，她关上门隔绝博达的尖叫。这里空间实在狭小，两个女人根本就挤不下。她只能紧紧贴着程甯舟，看着她娴熟地接水过滤，再倒水烧水。

　　钢杯里的水不多了，程甯舟一口气喝了下去。

　　严疏桐没记错，这杯水刚才分明就被弄脏了。

　　“你应该把衣服还给它，博达视衣服如命，离开他的衣服就吵闹不停。”

　　严疏桐觉得博达不可理喻的样子就是程甯舟惯出来的毛病，她义正言辞的回答:“那都是他的臭毛病，我只是帮你改正他一下而已。”

　　程甯舟知道自己说不动严疏桐，但她看得出来，严疏桐和博达都很爱那件豹纹衣服。

　　问题是，这件衣服有什么好？程甯舟想不通。

　　厨房里挤着严疏桐，程甯舟拿什么东西都不方便。她只能指挥毫无生活常识的严疏桐，但这往往会出现麻烦。

　　最后那碗糖水里，掺进去都是些盐，鸡精还有说不上的颗粒物，貌似是胡椒粉。

　　程甯舟生无可恋的看着她搅拌那碗水，要是能打两个鸡蛋的进去，应该就是碗刷锅水了。但这就提醒她，现在的她贫穷到需要计算每天吃几个鸡蛋的地步了。

　　程甯舟秉承着不能浪费的精神，在她的的要求下严疏桐喝了一半，死活不肯再喝时，她昂首灌了下去。

　　大星际的物价涨得飞快，程甯舟穷的都快买不起一瓶酱油了。

　　至于味道，可自行尝试。

　　“接机端世界几乎不可能拖出去，你是怎么入侵严疏桐的大脑的？”程甯舟收集没有用完的水，继续烧开。

　　“我的机身和大脑处理接机端被强行分离，所以我的信息处理器就有可能脱离接机世界。”

　　“听着真荒谬。”

　　程甯舟从来没有听说过接机端和机身分离后，还能单独存在的情况。通常情况下，接机端与机身适配后，就会强行绑定，一旦机身或者接机端出现问题，相应的部分会自行报废。

　　“你的心跳频率偏高，酒精上瘾会滞缓你的思考速度，同时增加患病几率。”严疏桐的信息触手扎根进了程甯舟心脏的时间，几乎比她眨一次眼需要的时间还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