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彩虹抹在面包上

31、鲁迪醒来

　　随着鲁迪醒来，孙博士对她进行了更深入的检查，也确定了当时对鲁迪与唐振云之间关系的判断。鲁迪的父母对女儿的失而复得欣喜万分，现在几乎达到寸步不离的地步，鲁迪躺在病床上，嘴里吃着妈妈刚削好的苹果，“爸爸妈妈，你们不用这么夸张吧，医生说我已经没什么事，随时可以出院。”
　　“什么叫没什么事，”妈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鲁迪说，“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大呢，你、你这身体里有另一个人，还说没事儿。”
　　“你别说出来啊你。”爸爸紧张地瞪了自己老婆一眼，更是慌张地看向鲁迪，“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啊，你别介意，她妈妈是无心的，你别怪罪。”
　　“你们在跟谁说话？”鲁迪不解，“唐振云？”
　　“嘘！”
　　“嘘！”老两口同时上来捂她的嘴，鲁迪简直无语死，“要不要我叫她出来跟你们聊聊天啊？”
　　“你这孩子！”爸爸冲上来就要打她。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怪物啊？”
　　“没有，你怎么这么想？我们是怕......”妈妈没有想好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我们怕她突然出来，把你赶走，所以不敢惊动她。”爸爸跟鲁迪解释着他们的担忧。
　　“她最近应该不会出来，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但是她好像一直没什么反应。”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都别打扰她，”爸爸看向妈妈分析道，“最好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出来影响咱们迪迪的正常生活。”
　　“诶，这样最好。”妈妈附和着，老两口因为鲁迪生病，变得空前的团结。
　　“当当”随着敲门声，病房的门被推开，栢馨宁推着柏思念从门外进来，鲁迪看到柏思念下意识的就露出紧张的神情，这没逃过妈妈的眼睛，“谁让你们进来的？迪迪现在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你们出去吧。”
　　“伯母，我弟弟是特意来向迪迪道歉的，”栢馨宁走进鲁迪妈妈，跟她耳语，“您不想让她总是活在不安中吧，我来帮她解决第一个不安。”说完就心照不宣地看着鲁迪妈妈，对方旋即心领神会，没错！唐振云就是迪迪心中的不安，必须帮她清除。
　　鲁迪在病床上坐好，她抱歉地看着栢馨宁，她深知这个弟弟对栢馨宁的重要性，而自己差点杀了他，既然唐振云就是她的一部分，唐振云伤的人就是她伤的，“嗯，其实没必要这么正式的，而且你已经替他道过歉了。”
　　“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必须为自己犯的错承担责任，开始吧。”
　　“咳咳，咳咳，”柏思念的肺好像有点问题，只要他想开口说话，就要先咳嗽几声，“鲁迪小姐，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您真诚地道歉，我不应该那样做，那种行为严重伤害到您的人格与信誉，所以除了向您当面致歉，我还会登报，恢复您的名誉，真的对不起。”说着，他还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向鲁迪鞠躬，
　　“不用不用，”鲁迪赶忙站起来，扶着他坐下，“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有错，那天太冲动了，害得你现在这样，所以，不用、站起来了。”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栢馨宁关切地问鲁迪，“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很好，医生说我随时可以出院。”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送我弟弟回去。”
　　“好。”
　　柏思念看远离了鲁迪病房，“姐，我已经道歉了，你应该原谅我了吧？”
　　“你真有本事，之前看你病着，我实在不忍心骂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前认识她还是她得罪过你，干嘛做这种事？一个大男人当众羞辱一个女孩子，简直有辱身份你还还差点丧命，你觉得很光荣吗？”
　　“还不是因为你？”柏思念急得脱口而出。
　　“因为我？我让你这么干的？”
　　“反正，反正是因为你。”柏思念将轮椅改为电动模式，直接先行一步回到病房。
　　栢馨宁紧追进病房，“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因为我？”
　　柏思念躺在床上装死。
　　“如果你不说，我就永远不把属于你的那部分股份给你，在你出院以后，还把你调给柏思远当助理。”
　　“姐~”柏思念绝望地叫出声，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老实交待，姐姐肯定做得出来，“爸都告诉我了。”柏思念低下头。
　　栢馨宁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他怎么跟你说的？”
　　“其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肯定了我的猜测，”柏思念心虚地看来栢馨宁一眼，“我们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就是伤害我喜欢的人？”栢馨宁气得在病房里暴走，“为什么你们总是，每次都是，打着保护我，为我好的旗号，做的却永远是伤害我的事呢？为什么你们都一个样，用你们想当然的方式让我接受你们的关心呢？你们从来没有，哪怕一次问过我是怎么想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都是你们以为的，你们真正关心的到底是我还是我后面的常柏？”
　　“姐，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这次我真的怕了，我从鬼门关走这一遭，我真的不会再这么做。而且，而且，爸爸去世之前，好像预感到我要出事似的，反复叮嘱我，不要把事情闹大，但是我没听，这次我真的知错了，其实我刚刚看到那个鲁迪我心里还哆嗦一下。”
　　栢馨宁泄气地坐在沙发上，“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我能把事情处理好呢？”
　　“姐~咳咳”柏思念跪在栢馨宁面前，“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栢馨宁听到弟弟的哭声，抬起头来，“你起来吧，地上凉。”
　　“姐~”柏思念扑到栢馨宁怀里大声哭起来，“我是真的想要保护你，就算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栢馨宁无奈地拍着柏思念的后背，心想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啊？
　　鲁迪出院的第三天，栢馨宁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接她，她们到了玉泉山的山顶，正是在这里，鲁迪第一次听到关于Ruby的故事，今天，她们也要一起面对当年的真相。鲁迪和栢馨宁找到舒适的地方坐下，今天的行人比上次多了些，但是都与她们无关，她们牵着彼此的手，都想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你准备好了吗？”鲁迪问柏馨宁，栢馨宁安静地点点头，按下播放键。
　　“坐吧。”
　　“谢谢。”当两位已经逝去的亲人，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的时候，鲁迪明显感到栢馨宁身体微微一震，她用力握住栢馨宁的手，想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Ruby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作为馨宁的父亲，我不同意你们交往。”
　　“为什么？我们交往没有妨碍任何人吧。”
　　“你们还年轻，应该去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体会异性之间的恋情，之后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到那时候，你们就会知道现在只不过是场闹剧。”
　　“柏先生，我，”明显听出来Ruby有点哽咽，“我们不是胡闹，我对馨宁的感情是认真的，我相信她对我也是一样，我们想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呵，我只知道，馨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的事业才刚刚踏上新台阶，她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让你，让你们这段所谓的爱情，现在就把她毁了！”
　　“我不明白。”
　　“孩子，你当然不明白，我知道你也很年轻，也正是充满憧憬的时候，听我的一句劝，放手吧，如果你真的为了馨宁好，就应该放手。”
　　“馨宁不会同意的。”
　　“如果你先放手，我就有把握劝我女儿放手，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守护，有更艰难的事业在等着她。”
　　“我会妨碍她什么呢？我只想陪在她身边也不行吗？”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趁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你们的关系，结束吧，如果以后被有人心人抓到把柄，就来不及了，不仅会影响馨宁以后的发展，也会影响公司股东对她的信心，到时候，就不只是馨宁能承担的后果了，恐怕连公司都要受到牵连。你放心，如果你离开她，我会保证你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毕竟我知道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随后就是久久的沉默，没人知道Ruby当时在想什么，但是可以想象，她听到柏常林这么说，心里肯定非常难受。
　　“我听明白了，说来说去，您其实还是担心我们的感情不被世人所理解，进而会影响公司的发展，那我也明确告诉您，这是我跟馨宁的私事，我不希望别人或者谁，哪怕是您，来为我们的感情下定义，如果要我走，我也要听馨宁亲口跟我说。”从语气中听出来，Ruby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还有，我不是因为钱才和馨宁在一起的，我也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怜悯的人，请收起您虚伪的爱心吧，再见。”
　　“是吗？鲁迪小姐，”听到鲁迪的名字，栢馨宁和鲁迪心脏同时收紧，她们互相看看，确认对方听到的也是“鲁迪”两个字，接着，栢馨宁听到父亲书房的那把特制的椅子转动的声音，父亲坐下了，栢馨宁了解她的父亲，这是父亲拥有十足把握下才会呈现的姿态，放松地同时气场全开，这是要将对方无情的碾压，听不到Ruby的声音，但是她肯定没有从书房出去，而是也被震惊得停住了脚步。
　　“你，你怎么知道？”
　　“只要有心，就不难调查，只有我那个傻女儿，才会被你蒙骗。”
　　“我不是故意瞒着馨宁，我......”
　　“我知道，无论是谁有那样的父母，都会羞于提起，毕竟偷渡客和妓女的结合并没有多么的光彩，你也并不是婴儿时被送到福利院的，而是6岁。6岁的孩子已经拥有记忆，所以你不仅记得你的父母，记得你的中文名字，能熟练地使用英语和中文，长大些你为了掩饰自己的出身，还去自学了法语和日文，真有心计啊，只不过你一个孤女在世上谋生的确艰难，有些算计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却不得不开始怀疑你是故意接近我女儿，骗取她的信任，以便日后谋取利益，我猜的对吗，鲁迪小姐。”
　　“别用这个名字叫我！我叫Ruby。”
　　“你都嫌弃自己的出身，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陪在我女儿身边？”
　　“可我爱她。”
　　“爱？呵，别天真了，我太了解我的女儿，她身上留着我一半的血，她的理想抱负绝不仅限于现在所拥有的，也不会沉溺于将来我让她继承的，如果到时候让她发现，阻碍她前进的正是你们的爱，而这爱也并不像她想象般纯洁，你说她还会继续爱你吗？你们的爱还能经受住考验吗？就算她在了解你的一切之后，继续和你在一起，你觉得这份已经参杂了欺瞒和怀疑的爱还能维持多久呢？”
　　然后录音笔中传来Ruby轻声抽泣的声音，柏常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孩子，听我的，趁现在馨宁什么都不知道，你赶快离开，这样，你在她心里永远是完美的，她永远不会知道你不堪的出身和你曾经的吸毒史，你们的感情在最绚烂的时候结束，应该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这句话大概成了压垮Ruby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她哭着大喊一声，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后面的事，栢馨宁都知道了。
　　录音在几秒钟后戛然而止，鲁迪和栢馨宁在听完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柏馨宁说：“下山吧。”
　　鲁迪跟着她下山，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鲁迪快被栢馨宁送回家，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别担心。”
　　“那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让我安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