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彩虹抹在面包上

30、对话

　　柏思念在医院恢复得很好，经过几天的精心调养，虽然还不能下床，但是人已经清醒，而且还可以吃点易消化的食物。
　　“还好扎偏了一毫米，不然就算我老师来了也无济于事。”翟泓跃心有余悸地和栢馨宁说着，然后突然压低音量，“我还纳闷一件事，按说看鲁迪平时的样子，柔柔弱弱的，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栢馨宁看弟弟已经没事，心里轻松许多，“还不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用激烈的方式羞辱人，鲁迪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量？”
　　柏思念感受到姐姐的严厉，并没有辩解，他心里认定自己没有错，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好。
　　“鲁迪小姐已经昏睡一周，我的同事也都帮忙去做了详细检查，结论就是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导致的应激反应，身体完全没问题，可人就是醒不过来。”
　　“我去看看她，不要将我父亲的事情告诉思念，让他先养好身体。”嘱咐完翟泓跃，栢馨宁就去到鲁迪的病房，陈飞羽在病房里看到栢馨宁推门进来，马上站起来，有点紧张地说，“宁总，您好。”
　　“你好陈小姐。”
　　“迪迪还没醒，她父母刚才拿着报告去找医生了，我在这陪她，您请坐。”
　　栢馨宁坐到鲁迪床头，低头看着她。
　　“宁总，我听说令弟已经脱离危险，现在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真是可喜可贺，不是，没什么可恭喜的，就是，这真是好消息，请您念在跟迪迪相识一场的份上，不要告她，她也是被逼急了才会做出伤害令弟的事情，您知道的，迪迪平时不会这样的。”
　　“我知道，”栢馨宁用手拨开鲁迪额头的碎发，“迪迪受委屈了。”
　　陈飞羽听着栢馨宁轻柔的语气，知道她应该不会再为难鲁迪，“谢谢您的谅解。”
　　栢馨宁没有再接话，陈飞羽看她的意思可能想单独和鲁迪待一会。
　　“那个宁总，我出去打点水，您帮我照看一下迪迪。”出门正好碰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鲁家父母，“伯父伯母，有个朋友来看望鲁迪，她可能有些话想和鲁迪单独说，我们在外面等会吧。”
　　“什么朋友啊？”鲁迪妈妈问到。
　　陈飞羽还没将鲁迪受辱以及失手伤人的事告诉他们，怕他们过于担心，但是现在栢馨宁已经表明态度不会找鲁迪麻烦，鲁迪也不知道会昏睡到什么时候，飞羽想趁此机会将实情告诉他们，于是就先让两位老人坐好，把好的结果先告诉他们，然后再从头将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们听。
　　“迪迪~是我，”栢馨宁握起鲁迪的手，“你的手好凉，为什么还不醒来呢？是不是太伤心了？那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确实是思念不对在先，思念就是我的亲弟弟，他也刚刚醒过来，我已经批评过他，其实这件事都怪我，我应该早点介绍你们认识，就不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现在，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原谅他好不好？这几天我感到心很累，你和思念出事那天，我父亲也在当晚过世，我本来以为他就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大山，现在大山消失，我应该觉得很轻松，但是并没有，好像我要承担的东西要守护的人更多了，以前我经常觉得父亲总是挡在我前面，好像挡住我通往自由的路，现在我才知道他那是在为我遮风挡雨，现在他真的不在了，我要自己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我怕我没有准备好。你在听吗迪迪，我想让你醒过来跟我说说话，哪怕什么都不说，抱抱我好不好？”突然，栢馨宁觉得鲁迪的小拇指好像动了一下，她害怕是自己出现的幻觉，“迪迪？迪迪？”
　　门被从外推开，鲁迪的父母站在外面，“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栢馨宁，是迪迪的朋友，我刚看她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以为她要醒了，所以大声叫她试试。”
　　“啊？是吗？迪迪！迪迪！我是妈妈，你醒醒吧。”鲁迪妈妈一下子就冲到病床前面，可是鲁迪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伯父伯母，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她。”
　　“等等，”鲁迪爸爸叫住栢馨宁，“柏小姐是吧，那天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里面的是非曲直想必大家都很清楚，鲁迪是我们的女儿，她是什么性格我们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受到强烈的刺激，她会伤人吗？她平时连杀鸡杀鱼都不敢看。我们女儿是没有什么大本事，还离过婚，但是也不是让别人随便糟践的，就算你们拿八抬大轿来娶她，就是这样的人性，我们也不会放心把女儿嫁进什么豪门！”显然大家都误以为柏思念和鲁迪之间有一段爱恨纠缠。
　　“是，那天迪迪是受了委屈，我替我弟弟向你们道歉，他太年轻，做事容易冲动，我会好好教育他的，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求，我想等鲁迪醒了，我们可以再做补偿。”
　　“就是，伯父伯母，一切还是等迪迪醒过来我们再说吧，你们说对不对？”陈飞羽出来打圆场，鲁家父母也就没再说别的，栢馨宁又看了一眼鲁迪，转身走出病房，她在回去的路上，仔细回忆那天发生的事，其实她在楼梯上虽然没看真切，但是已经认出鲁迪，就在她纳闷的一瞬间，鲁迪就将胸针插进了思念的心脏，当时她下意识地喊出声，“不要！”可已经来不及，大家都分析是鲁迪在当时受到思念的强烈刺激后爆发的惊人力量，可后来翟泓跃将那枚胸针拿给自己看过，就是一枚普通的权杖样式，没有什么特殊的。
　　“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她准确地将胸针插进离心脏还有一毫米的位置，如果是一把刀那我不好奇，可这相当于一根针，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先不说她要穿透胸腔肋骨的保护，就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能扎着人就不错了。”这是翟泓跃当时说的话，栢馨宁也非常好奇，鲁迪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只是凑巧？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唐振云！
　　此时，在鲁迪的意识中，她其实已经醒来，只不过好像进入另一个空间，这是她灵魂深处的花园。鲁迪徜徉在花园中，这里没有四季的更迭，也不分白天与黑夜，到处都是阳光明媚，随处可见的花木，不分季节地呈现在鲁迪眼前，春天的玉兰、杜鹃，夏季的合欢花、栀子花，秋季的菊花、桂花，冬季的水仙、腊梅，让人眼花缭乱，空气中都弥漫着丝丝香甜，是各种花卉混合的香气。鲁迪最喜欢的地方是湖边的凉亭，她经常到湖中划船，采荷花，玩累了就要到凉亭坐坐，她刚一坐下，凉亭中飞翔的鱼就聚拢到她身边，没错，这些硕大的锦鲤，不在水中，而是在半空中游弋，鲁迪抚摸它们柔软的鱼鳍，一条刚刚游开，另一条就用它的尾鳍拂过鲁迪的面颊，被幸福感包围的鲁迪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座绮丽的花园不愿离去，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虚空中传来，惊跑了飞鱼。
　　“迪迪！”好熟悉的声音啊，是谁啊，是在叫我吗？鲁迪只好奇一下就继续向花园更深处走去，经过一条漆黑的隧道，顺着水声，她来到森林中的瀑布下，瀑布飞溅出的水汽，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完美的彩虹，鲁迪趴在彩虹下，用手随意拨弄着瀑布的水，她想看看如果自己将水流弄乱，彩虹会不会也跟着变形。鲁迪边玩水，边往瀑布里看，不知道这瀑布后面是不是也有个水帘洞，会不会从里面蹦出个美猴王，正想着，瀑布后面突然传出一阵怪响，接着声音越来越大，鲁迪站起来，紧张地往瀑布里张望，瀑布中像有个黑影，越来越清晰，忽然从里面窜出一个人，紧紧抓住鲁迪的胳膊，“你可真能藏啊！”
　　鲁迪看清来人先是吓一跳，因为这个人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紧接着鲁迪就镇定下来，“你来干嘛？”
　　来的正是唐振云，“我到处找你，我为你报了仇，差点杀了那小子。”
　　“你还说，如果不是我大声冲你喊着不要，你是不是真的要杀人了？”
　　“拜托，当时是谁心疼得要死掉了，要不是我及时出现，说不定你真的死了，哼！”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杀人吧，一旦坐牢可是我去坐，谁也不知道是你干的啊？”鲁迪小声抗议。
　　“我只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我得替你好好保护这颗心脏，这副躯壳。”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呢？还有，为什么你和我长得一样啊？”
　　“我怎么知道？我一有意识，就已经在了。”
　　“你为什么叫唐振云啊？”
　　“我不知道，我就是叫这个名字，没有为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鲁迪觉得没意思想离开这。
　　“你去哪？”唐振云拉着鲁迪的胳膊，“这毕竟是你的主导意识，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我找你可费事了。”
　　“你找我干嘛？”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吗？我们好像已经消失好几天了，你就想一直躲在这？”
　　“有吗？我不觉得，我在这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在这很开心。”
　　“这次事情好像有点严重，你躲在这不愿出去，我也无法替你醒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从这出去呢？我喜欢这，在这，我没有任何烦恼。”
　　“自欺欺人，你跟我走！你只要离开这，就能听到很多人的声音，他们都在叫你的名字。”
　　“我不走！”鲁迪甩开唐振云的手，惊慌地跑进隧道，唐振云想追上去，突然听到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呼唤她，她想跑开，人却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后背的瀑布中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她吸进去，强大的吸引力使她无法拒绝，最终，她闭上眼睛顺从地进入黑洞的中心。
　　睁开眼睛，唐振云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人，她挨个看过去，除了一个医生不认识，其余的人她都知道，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各个脸上都带着惊喜的表情。
　　“迪迪！”鲁迪妈妈扑到她身上，“你终于醒了！”
　　只有栢馨宁是最冷静的，她一看到“鲁迪”的反应，就知道这根本不是真正的鲁迪，而是鲁迪身体中潜藏着的第二人格，唐振云。栢馨宁在意识到刺伤弟弟的人有可能是唐振云之后，就立刻返回医院，找到翟泓跃，让他找来心理学科的权威专家孙家栋博士，将鲁迪的症状向大家描述一番，孙博士首先预判鲁迪是患有第二人格障碍，但是具体还要见到鲁迪或者见到唐振云之后再做进一步诊断。栢馨宁带着孙博士一行人，找到鲁家父母和陈飞羽，将曾经见过唐振云的事情告诉他们，并询问他们有没有人见过，都得到否定答案，但是陈飞羽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就是自从鲁迪离婚之后，身上经常会带着瘀伤，她曾经问过鲁迪，鲁迪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晚上睡觉经常觉得累，而且家里莫名其妙会多出医学方面的书，不知道跟这个唐什么云的有没有关系。
　　孙博士建议使用催眠的方法，进入鲁迪的潜意识将她唤醒，但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栢馨宁建议尝试唤醒唐振云，从她入手，找到唤醒鲁迪的方法。
　　“会不会唤醒了这个唐振云，她就永远占据迪迪的意识，那迪迪不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吗？”陈飞羽说出鲁家父母和自己心中的疑问。
　　“存在这样的风险。”孙博士给出了这个答案。
　　“这怎么行呢？如果迪迪永远醒不过来，那她......”陈飞羽已经说不下去，扑到鲁迪妈妈怀里。
　　“医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鲁迪爸爸也非常担心，“如果醒过来的不是我们的女儿，那我们的女儿，她去哪啦？”
　　“各位，”孙博士耐心地为他们解释，“现在的情况其实非常紧急，鲁迪小姐已经昏睡七天，而她的第二人格也并没有自主醒来，这说明鲁迪小姐的自身意识还是能够控制唐振云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自己在逃避不愿醒来，这对她的大脑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而唤醒唐振云，我们可以将这些情况告诉她，让她去寻找鲁迪小姐的主意识，说不定可以通过劝说或者什么办法让她醒来，以前我接触的病历中，没有遇到过鲁迪小姐这样的案例，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冒险试试。”
　　大家听完孙博士的介绍，都没有出声，最后是鲁迪爸爸最终决定的这个方案，如今真的唤醒了唐振云。
　　唐振云轻轻推开鲁迪妈妈，“你们叫我有什么事？”
　　“你是唐振云？”孙博士和她对话，“哦，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孙家栋医生，专门研究心理学科，由于鲁迪小姐一直没有苏醒，所以我就试着用方法唤醒您，想通过您了解一下鲁迪小姐的精神现状。”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唐振云冷漠地看着孙博士，“我又不认识你。”
　　“那你应该认识我吧？”栢馨宁站到唐振云面前，“你知道鲁迪对我的重要性，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她的情况，毕竟如果她不能醒过来，你也不会停留太久，而这可能会对你们共同拥有的大脑以及各种身体器官造成损伤，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不是吗？”
　　“切~”唐振云将头偏向一边。
　　“喂！你切什么切啊，你看不到迪迪的爸爸妈妈都急成什么样子了？”陈飞羽带着哭腔向唐振云喊到，“你看看他们，我不相信迪迪的心会这么狠，看到自己爸爸妈妈伤心她会无动于衷，既然你们的感觉可以互通，那就请你好好看看爸爸妈妈。”
　　唐振云抬起头看着鲁迪的爸爸妈妈，心中忽然感到一阵亲切，眼光也变得柔和，“爸？妈？”
　　“诶，迪迪？你是迪迪吗？我是妈妈啊！你连妈妈都不要了吗？”鲁迪妈妈搂着唐振云开始哭泣。
　　唐振云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自从她拥有意识，好像就没想过自己是否也拥有父母双亲，如今鲁迪妈妈抱着她，她知道鲁迪的意识藏起来根本不会有感觉，那这就是自己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被妈妈抱着的感觉，亲切舒服，向阳光下晒过的被子，暖暖的，还带有太阳的味道。
　　“她藏了起来。”唐振云闷闷的开口，“藏的很深，我也找了她很久才找到，刚刚就是在劝她出来，结果她根本不理我，我想去追她，就被你们叫醒了。”
　　“她躲在哪？”孙博士问到，“你能简单形容一下吗？”
　　“好像是一座花园，我在那似乎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鲁迪也感受不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待了多久，我是在找她的时候隐约听到瀑布流水的声音，才找到突破口，好不容易打破她的保护层才找到她。”
　　“如果我们让你回去，你还能找到她吗？”孙博士对唐振云循循善诱，“你有把握劝她醒来吗？”
　　“应该可以找到她，但是没把握劝她，她现在变得特别任性，我说什么她都不听。”
　　大家都急切地望着孙博士，希望他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可是孙博士也一筹莫展，“她平时有什么特别珍视的东西或者人吗？也许用这些可以激起她苏醒的欲望。”
　　大家又将目光聚集到唐振云身上，毕竟现在最了解鲁迪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唐振云想了想，目光看向栢馨宁，栢馨宁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如果你见到她，就告诉她，Ruby去世的真相我已经拿到，但是我自己根本无法面对，她曾经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不能说话不算话，而且你刺伤的人，是我的亲弟弟柏思念，我想让他亲自给鲁迪道歉。”
　　“如果她不听，你就告诉她，她老子快死了！看她愿不愿意醒过来见我最后一面！”鲁迪爸爸一把推开栢馨宁。
　　“她爸！你别吓着孩子。”
　　“其实，她挺幸福的。”唐振云抬头看向孙博士，“那你既然是专家，你知道我是谁，从哪来吗？”
　　“虽然我接触过非常多的案例，但是每个案例都不尽相同，你和鲁迪小姐的这种情况，我初步判断，你是由于她受到强烈刺激可又无处发泄，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催生出了次人格，也就是第二人格，但是一般情况第二人格和主人格是相互独立的存在，彼此并不了解，像你们这样可以交流的我真的没有见过，我大胆猜测，虽然鲁迪小姐的内心经常感到惶恐与不安，但是她愿意接纳自己的这些负面情绪，也愿意主动去面对、克服这些困难，所以她的潜意识接受了你的存在，你才可以找到她。”
　　“那，我、我们是怪物吗？”
　　“不，绝对不是，你不要这样想，等鲁迪小姐醒来，让我来帮助你们好不好，请相信我。”
　　“哦，我、我要再去找找她了，希望，这次，她不要跑远......”唐振云再次陷入昏睡。
　　鲁迪妈妈坐在病床前，紧紧握住鲁迪的手，口中为她祈祷，爸爸则面对墙站着，陷入深深地懊恼。
　　“但愿唐振云这次能够劝动鲁迪小姐。”孙博士轻轻地说，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唐振云又回到之前的瀑布洞口，顺着隧道进入鲁迪的花园，但是却没有找到她，“又躲哪去了？”唐振云急得跳脚，她又转念一想，如果真如那个专家所说，鲁迪其实是接受我的存在的，那我是不是应该可以感受到她在哪，于是唐振云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内心的声音，沙滩、海浪、微风，睁开眼睛，就看到鲁迪坐在海边，唐振云跑过去，“你怎么又跑海边来了？”
　　“怎么又是你啊？”鲁迪不耐烦地站起来。
　　“你又想去哪？”唐振云抓着她。
　　“我想去哪就去哪，在这只要我想，就能到任何地方。”
　　“我刚刚去见过你爸妈，还有栢馨宁，她们有话让我带给你，你要不要听？”
　　鲁迪闻言，动作就慢了，“什么话？”
　　“你能答应我不乱跑了吗？而且你跑也没用，我已经找到追上你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鲁迪看唐振云不说话，“我答应你，我不乱跑了，因为我也有点累了，我们坐下说吧。”
　　于是唐振云和鲁迪并排坐在沙滩上，面对漫天朝霞，开始她们的对话。
　　“我知道我是从哪来的了，你想知道吗？”
　　“你说。”
　　“我好像就是你内心的不安和恐惧衍生出来的，我刚具有意识的时候，晚上我会练习格斗，还会学习医学知识，我不知道自己学这些干嘛，但是我就是渴望学习，而且，我很聪明，一学就会。”
　　“这么神奇吗？那为什么高考的时候你没出来呢？呵呵。”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你离婚之后吧，也许表面上看起来你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也觉得自己没事了，但是内心或者潜意识还是会觉得痛苦无法承受。”
　　“有可能。我怕父母担心，就没有跟他们说很多，而且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终于为了自己的爱情叛逆父母一次，结果还是离婚收场。”
　　“嗯，总之就是你的各种负面情绪的堆积，可能就催生出了聪明的我，大概你的内心世界需要我来拯救吧，哈哈。”
　　“切~”
　　“其实你很幸福，身边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为了他们你也应该振作起来。”
　　“我也想振作，好像就是没有力气，什么都不想做，整天观鱼赏花，划船看海，觉得就够了，人生的终极追求也就这样了吧。”
　　“那你对别人的承诺呢？栢馨宁说她已经拿到了Ruby去世的真相，但是自己不敢面对，你曾经答应过她，要陪她一起，问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那个啊，”鲁迪低下头，似乎在思考。
　　“而且那天我刺伤的人是她的亲弟弟，她想让他亲自给你道歉。”
　　“别，不用了，我还得给他道歉，你差点要了人家的命啊大姐。”
　　“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你还不想去面对吗？”
　　“我，我怕处理不好，又把事情搞砸了。”
　　“再坏也就我这样了吧，呵呵，凭空出现，不知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不知道一切行动背后的意义，还一时冲动刺伤了人，我不是更加失败吗？但是我现在也要重新思考以后的路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清醒呢？”
　　“我也觉得对不起你。”
　　“别！不需要，我还得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看看这个世界呢。”
　　“那你想去哪？”
　　“不知道，但是我现在觉得这就挺不错的，你走了，我可以继续在这发呆。”
　　“我爸妈他们对你说什么了吗？”
　　“你爸说，你要是再不清醒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啊？”
　　“爸！”随着一声叫喊，鲁迪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