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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日PA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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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在栢馨宁、柏思念生母忌日这天,柏常林都要亲自到墓园拜祭自己的发妻,今年也不例外,虽然他已病入沉疴,但还是身穿正装,让祥叔推着到墓碑前,神情肃穆地被搀扶起身,恭恭敬敬向墓碑中的人鞠躬致意,身后的栢馨宁和柏思念也跟着鞠躬,礼毕,谁也没有说话,萧瑟的风中,柏常林静静看着石碑上面的照片,看着女子温柔地对他笑,心里想到,宁宁妈妈,大概不久我们就要团聚喽,你比我早到那边,以后还请多多关照,等我处理好孩子们的事,到那边跟你也好有个交待。
一行人从陵园出来,柏常林先让栢馨宁坐上自己的车,然后让柏思念自行离去,柏思念走之前,柏常林突然福临心至,“思念啊,”他小声问到,“安排的就是今天?”
柏思念弯下腰,凑到柏常林耳边,“是,爸。”
“别闹太大,赶走就行。”
“放心吧爸。”
看着柏思念开车走远,柏常林也被扶着上车,看着疑惑望向自己的女儿,“咳咳,突然觉得思念长大了,咳咳,再也不是那个爱哭的小花猫了。”
“人总会长大的,不是顺其自然,就是拔苗助长,过程不重要,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着女儿的话,柏常林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栢馨宁看向窗外,“干嘛突然说这些?”
“最近经常梦见你们的妈妈,在梦里她就怪我没照顾好你们,咳咳,想当年,我一路拼搏,经历无数腥风血雨才将常柏创立,又经过几年辛苦打拼,让它在商界站稳脚跟,发展到现在已经没人敢小觑常柏的实力,也没人敢轻易打它的主意,咳咳咳,有时候我常想,也许常柏才是我第一个孩子,我为它奋斗一生,对它的关注与呵护远远超过对你们姐弟的,我想,现在也是时候把它交给更适合的人了。宁宁,咳咳,你管理常柏这么长时间,你对它持有什么样的感情呢?”
栢馨宁将头转向自己的父亲,她看着眼前这个老态毕现的人,有时候真的无法和记忆中的那个强势、蛮不讲理的父亲重合,她听到他真诚地发问,也许是真的想和她交流心得,于是栢馨宁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常柏对于她到底意味着什么,自己对常柏又是怀着怎样的感情呢?
自己虽然是24岁正式进入常柏集团工作,但是早在高中甚至更小的时候,父亲就经常带她出入一些商务场合,目的是让她增长见识,甚至让她利用假期旁听过董事会议,看到公司的项目运转是如何从决策到落地实行,现在回想过去,好像自己的商业经验正是父亲手把手传授给她的,常柏既是从父亲手中接过的事业,也是她想与父亲抗衡的工具,既是家族的传承,也是她事业的起步,常柏给了她从小就优渥的生活,她也带领常柏重新走上新的巅峰,他们互相依存、互相成就,如果常柏是一个商业的王国,那她就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女王,念及此,栢馨宁便自信地与父亲说,“我想,我与常柏已经是密不可分的整体,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好好守护它。”
“好!咳咳咳,好!宁宁,你要永远记住今天说的话。”
同时飞&羽工作室中,鲁迪拿出N先生发来的请柬,请柬上诚挚邀请她参加今晚的私人聚会,在秋山先生的庄园别墅,说是已与鲁迪神交已久却没见过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鲁迪交流交流关于珠宝设计上的心得,同时也会有其他珠宝设计师和很多精英人士参加,今晚会派车直接过来接她。鲁迪心里有点慌乱,因为飞羽和丝丝都有约会而无法陪她一同前往。陈飞羽知道鲁迪有些社恐,就为她简单介绍了下这个庄园,虽然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是设计精巧,装潢考究,别墅中的许多画作都是名人真迹,如果不是参加宴会,这个庄园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值得游览的地方,而她的拥有者秋山先生也是慷慨好客之人,自己不用的时候,经常将这个庄园租借给朋友办聚会,里面有专业的安保和服务人员,所以鲁迪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再者,陈飞羽告诉鲁迪,她现在已经可以独立设计作品,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优秀珠宝设计师,以后肯定经常会有人单独邀请她交流沟通,或者出席重要场合,飞羽和丝丝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陪伴,鲁迪还是应当尽快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迈出勇敢的一步,这次呢,就当是个很好的开端。在陈飞羽和柳丝丝两个人再三鼓励下,鲁迪的心才逐渐踏实下来,既然自己要成长就不能总是躲在飞羽她们的后面。
夜晚,庄园别墅被布置得焕然一新,何锐跟栢馨宁先行到达,观察到门外停着很多辆车,从车上下来的身着华服的客人竟有大半是自己不认识的,“不是说只邀请几个相熟的朋友吗?怎么这么大排场啦?”
栢馨宁也注意到,“也许有听到消息特意赶来的,思念回来以后,他是常柏长子的身份不胫而走,大家的鼻子都很灵。”说着,便和何锐一道迈进大厅,只见柏思念正站在人群中央,接受各方朋友的祝贺,看到姐姐进来就迎出来,“姐,锐哥,你们来啦?”
“生日快乐思念!”何锐将礼物交给柏思念。
“谢谢!”
“姐姐的礼物送去老宅了,回家你就能看到,希望你喜欢,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说出来。”栢馨宁看着自己弟弟神采飞扬的样子,也跟着开心起来。
“谢谢姐,我肯定喜欢。”
正说着,翟泓跃带着礼物走进来,“你们这么早就到了,真是难得。”
“思念,生日快乐,”翟泓跃亲热地拍拍柏思念肩膀,“又长大一岁,真成男子汉喽!”
与此同时,接鲁迪的车子已经到公司楼下,鲁迪为表重视,特意换上身黑色洋装,选择首饰的时候,只在胸前别上枚蝴蝶胸针,既表隆重又不会太突兀。在门口确认穿着的时候,鲁迪看看看着就觉得镜子一闪,便也没在意,等到车子已经开出段距离,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胸前的胸针换成了天使权杖。鲁迪惊慌地回头看看,明明记得自己佩戴的是满钻蝴蝶,什么时候换的,怎么完全没印象。她轻轻抚摸胸针,这是一柄由黄金打造的权杖,在权杖顶端镶嵌的是一枚祖母绿,两边是展开的翅膀,胸针的底端则用一颗可以拆卸的珍珠作为固定。车子已经出发,鲁迪看看时间再回去换已经来不及,只能带着疑惑先去参加聚会,等明天再调取办公室监控,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鲁迪纳闷,自己年纪不大,但是健忘的毛病却已找上门来。而鲁迪想不到的是,在她离开以后,飞&羽工作室的监控和自动报警系统已经被破坏,擅自闯入的盗贼,开始在她们的办公室里肆意翻找,终于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后,就带着东西离开了,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此时此刻,任一航也已经到达庄园,他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别墅大门的方向,而在他的后面,则跟着一位身材消瘦、头发花白的年轻人。为什么在同一个人身上会出现如此矛盾的地方,因为单看这个人的脸其实还不算老,但是他的整体给人感觉却是沧桑的老年人,尤其是跟走在前面任一航的挺拔身姿对比,就更显他的佝偻形态。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鲁迪的前夫许江涛,就他现在的样子,相信就算是鲁迪也不能一眼把他认出来,他已经被米琳达给甩了,但是凭借自己这几年积攒的资源,勉力支撑公司,虽然艰难,偶尔感到心力交瘁,却还在坚持。奋斗到现在,老家已经翻盖了新房,哥哥也定下婚事,弟弟妹妹也都已经转到城市的寄宿学校上学,他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许多,可长期的压力与忍辱负重,早就压弯了他的脊梁,想起米琳达那个女人,他现在只剩恶心,不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偷吃,分手也是因为看上比自己更年轻更帅的男人,就像走在自己前面的这个男人,呵,一看就是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当然他也没轻饶了她,凭着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找米琳达索要了五百万的分手费,今天他也是收到柏思念的邀请来参加生日PARTY,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过个生日就这么铺张,心里虽然不忿,却也不能放过拉拢人脉的机会,于是他就忽略掉为什么一个从没有过交集的人会突然给自己发生日邀请的问题。
任一航眼睛里只有栢馨宁,看到她的倩影就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向她走去,而许江涛则开始寻找熟人,真被他找到几个,就凑到一起说话去了。
“思念,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任一航双手将礼物递给柏思念,眼睛尽量控制不去看旁边的栢馨宁和满脸惊讶的翟泓跃。
“谢谢,”柏思念开心的收下礼物,是一款限量手表,价格不菲,“哇,这礼物太棒了!我正想要呢。”
“做了两年馨宁的情人就能买得起这么昂贵的手表,真是好命啊。”翟泓跃吃醋地想着,面上还得跟任一航打个招呼,“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思念生日,我不能来吗?”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栢馨宁主动开口,任一航心里暗暗高兴,看来还真是柏馨宁想见他。
“姐,你们去二楼最里面吧,那比较清净,不会有人打扰你们。”柏思念指着二楼一个小会客厅,栢馨宁闻言就转身上楼,任一航紧随其后。
“你说,他怎么来了?”翟泓跃一个劲儿地问柏思念,他得不到栢馨宁,可也不想栢馨宁跟任一航在一起,“都分手了还死皮赖脸的追来,你让他来的?”
“我姐有话跟他说。”柏思念含糊其辞。
“看来啊,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脸皮厚都能办成。”翟泓跃本来想和何锐吐槽,结果发现何锐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其实是何锐突然接到陈飞羽的电话,电话那边飞羽好像喝了酒,也好像在哭,声音太嘈杂,他听不清,后来终于听清飞羽说想见他,何锐看这边也没什么事就提前离开了。
柏思念不管望着二楼无限感慨的翟泓跃,也无暇顾及何锐的去向,他估计时间差不多鲁迪快到了,于是到门口去接他要等的人。
此时鲁迪已经将头发染黑,柏思念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但是他任凭鲁迪从自己身边经过却并没有与她打招呼,他的目光集中在随后停在门口的一辆MPV上,从里面出来的两个人先是跟他点头致意,随后打开后备箱给他看,柏思念在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吩咐他们将这几个纸箱子搬到二楼,那有人接应他们。
万事俱备,柏思念才缓步返回大厅,他看到鲁迪正端着酒到处逛,也许正在寻觅N先生吧,呵,妄想飞向枝头做凤凰,简直不自量力。他收敛一切情绪向鲁迪走过去。
“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鲁迪小姐吧。”柏思念对着鲁迪笑得一脸和善。
“我是鲁迪,请问您是......”
“久仰大名,我就是N先生,也是今天宴会的组织者,柏思念。”
N先生,柏思念,姓柏啊?鲁迪猜测他是不是栢馨宁的家人,上次柏家的家宴不是有好几个姓柏的年轻人来着吗?要不要给馨宁打个电话问问啊,鲁迪开始纠结。
柏思念看鲁迪没说话,于是趁着她晃神的功夫,将她带到大厅的中央,“你是位优秀的设计师,我要把你隆重地介绍给大家认识。”说罢,柏思念就敲响酒杯,示意大家安静,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时候,“大家好,我是柏思念,非常感谢大家赏光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除了庆祝生日之外呢 ,其实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介绍这位非常有才华的珠宝设计师给大家认识,她就是飞&羽的鲁迪小姐!请大家欢迎!”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但是鲁迪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尤其是将她置于人群的中央,成为众人的焦点,她有点慌乱,并且心里感到不安。
许江涛听到鲁迪的名字,再看到柏思念对鲁迪的态度,呵,原来鲁迪真有本事搭上柏家。
“谢谢,谢谢大家,”鲁迪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停地对周围人说着感谢。
“既然这么有才华,让柏家大少爷都另眼相看,那有没有作品能给大伙欣赏欣赏啊?”人群中不知谁提议到。
“对啊!”
“对啊!”
还有不少人在随声附和。
“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有鉴赏的环节,所以没有带作品过来。”
“没关系,我这可有您不少的作品呢。”柏思念一挥手,只见有一队服务生,端着十几个托盘走上前来,每个托盘里都按照顺序摆放着鲁迪为N先生设计的作品。
“鲁迪小姐,请您仔细看看,这些都是我请您为我设计的吧?”
鲁迪望着这些托盘,的确都是自己设计的作品,但是面对柏思念总是挂在嘴边的不明所以的微笑,鲁迪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这种做法让鲁迪心里产生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是的,柏先生,这都是我设计的作品。”
“那就好,”柏思念笑着说,“请大家欣赏欣赏吧,这都是鲁迪小姐的原创设计。”所有的客人都开始涌向这边,面对鲁迪的作品开始鉴赏、点评。
鲁迪变得非常拘谨,不好意思地对柏思念说,“柏先生,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同时欣赏我设计的作品,我很紧张,我还以为这些珠宝都是您的私人收藏,不会轻易拿出来展示。”
“你说这些?远远达不到收藏的水准吧,鲁迪小姐,”柏思念面对鲁迪,鲁迪看到他眼中迸射出来的火焰,突然有点害怕,柏思念则完全顾不得鲁迪的反应,大声说道,“我本人一直非常欣赏鲁迪小姐的才华,将许多名贵宝石都交给她独立设计,支付她昂贵的设计费,鲁迪小姐也跟我再三强调自己的设计都是原创,但是各位,经过这些日子我自己的反复研究,并与珠宝界几位知名专家仔细比对,发现鲁迪小姐的作品中涉及大量抄袭,所以我不得不借今天这次机会,向大家揭露这种丑恶的现象,引起大家的高度警惕!”众人一听,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并对鲁迪以及她的作品开始指指点点。
鲁迪震惊地看着柏思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污蔑诋毁自己,鲁迪又急又气,身体开始发抖,“柏、柏、柏先生,您的、珠宝,全、全部都是我、我、自己、设计,的,您、您、不要、乱说。”
“我乱说?”柏思念走向那几个服务生,人群自动为他闪出条通道,只见他随手拿起一枚胸针,放在面前看了看,“这个,明显是抄袭2008年国际珠宝展Tiffanee家的高定系列,”说完他就随意地将那枚胸针仍在地上,“这个,卡缇娅家2010年经典款的变款”,他继续往前走,“啊,还有这个,你学聪明了,不抄袭知名度高的时尚大牌,改抄袭古老世家品牌,意大利的布契拉堤。”看着他边走边将自己的心血扔在地上,鲁迪赶忙蹲下去捡,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也顾不上擦,许江涛和翟泓跃已经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往鲁迪身边走过来,一个则望望二楼的方向,然后叹着气转身往门外走去。
“原来都是抄的。”
“就是,现在设计师的门槛也太低了,什么人都敢称自己是设计师。”
“只要会画几笔画,再会忽悠,就能招摇撞骗。”
“所以我从来不找这些所谓的原创设计,我只信赖大品牌。”
“看着这么年轻,没想到是这种人。”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柏大公子亲自打假,还能有什么误会。”
人群中的议论一句一句钻进鲁迪的耳朵里,像一把把利剑插在她心上,她捡起地上的珠宝,站起身面对柏思念,“柏先生,您、您所说的都是、无稽之谈,完全,没有根据,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在抄袭?”泪水无声滑落,鲁迪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哭,不要结巴,要坚强!
“呵!这还需要证据?但凡懂点珠宝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不信问问在座的各位,肯定早都看出来了。”柏思念摊开手掌,指向围观的人群。
这群人中有多少是真正懂珠宝的呢,大多都是人云亦云,何况面对的一个是柏家的少爷柏思念,一个是毫无名气的小设计师,大家都是聪明人,随声附和谁不会,而且里面还掺杂着柏思念特意雇来挑事的演员,于是众人都专家附身,七嘴八舌开始评价鲁迪的作品是抄袭哪个年代哪个品牌的哪个系列,鲁迪独自面对这么多人的无理指责,下意识想要转身跑走,但是她没有逃,她仍然大声质问柏思念,“你,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说我抄袭?”
“好!既然你不见黄河心不死,我就给你证据!”只见柏思念轻轻拍手,人群迅速安静下来,众人都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二楼的位置,鲁迪不明所以,也擦干眼泪抬头看着,就看到二楼的围栏处站着五六个人,每人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开始吧。”柏思念话音未落,那几个人就将手中的纸箱翻转,从中洋洋洒洒地开始飘落出张张纸片,随着他们抖落的频率,纸片从二楼的位置开始翩翩飞舞,半空中大概有几千张纸在飘浮,人们看到这壮观的场景,全部惊呆在原地,等听到“哗啦啦”的落地声,才有人反应过来,捡起一张来看,上面全部都是手绘的珠宝设计图,这些也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专业的珠宝手绘卡纸,鲁迪反应过来后,也蹲在地上看,她认出这些都是自己存放在办公室的设计原稿,她不知道这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些稿子都没有署名,也许,也许是这个人找人假冒自己的笔迹仿冒的,一定是,一定是,办公室有监控也有自动报警系统,外人根本进不去,肯定是这个人为了诋毁自己让人按照成品现画的,鲁迪蹲在地上,开始一张一张翻看起来,终于看到一张带署名的作品,不是自己的,看吧,这些根本不是我的手稿,鲁迪继续寻找证据,忽然看到有一张带有字迹的稿纸,赶忙从陌生人脚下抽出来,只见上面手写着,“希望有一天,后面可以加上你的手稿,我很期待。”
这是栢馨宁的字迹,这句话原本是在她送给自己那个素描本的最后一页,它在这里,那就说明,这些稿纸全部来自飞&羽工作室,这些全部都是自己的心血,现在它们被无情地抛洒在这里,被这些人踩在脚下,鲁迪开始疯狂地收集自己的手绘稿,她低着头,从一个人的脚边到另一个人的脚边,直到自己根本抱不下。她已顾不上许多,只是拼命地想将这些稿件抱在怀里,终于又到了一个人的脚边,他的脚下好像特别多,鲁迪无声地捡着,可是掉落的速度好像比捡的更快,鲁迪感到阴影覆盖到自己头上,“捡有什么用?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垃圾!”说着,那个阴影开始撕稿纸,一张、两张,鲁迪觉得他在撕自己的心。
心突然好疼,头也好疼,眼睛开始眩晕,鲁迪觉得世界好像开始旋转,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一阵阵尖锐的哨声,从左耳直接贯穿大脑,再从右耳冒出,鲁迪觉得好像有人扶住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支点,世界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从二楼会客厅出来的栢馨宁,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混乱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在水晶灯的灯光照射下,事物都变得朦朦胧胧,她看不清楼下发生什么,只看到大厅满地的纸张,人群围聚在一起,再仔细辨认,中间的人好像是思念,他在跟什么人争辩着,那个人是谁?不认识,那人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人,她和任一航离开的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任一航也从屋里出来,根本没注意楼下的情况,“馨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乱花钱,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认真找份工作。”任一航看栢馨宁根本不理自己,眼神一直往前看,这才顺着栢馨宁的目光注意到楼下的混乱,“这是怎么了?思念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馨宁,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
“等等,先看看怎么回事。”
鲁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那个粘腻冗长的噩梦,窒息的感觉侵袭着她,她想要挣脱,双脚却无法动弹,这时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她,将她从粘液中拽出来,瞬间掉进一潭池水中,鲁迪不会游泳,开始拼命挣扎,这次好一些,手脚可以动,可不管她怎么扑腾,也无法将头露出水面呼吸,而嘴里存的氧气已经快不够用。
“害怕啦?”一个声音传过来,“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要当心,可你根本不当回事,现在开始慌了,哼!”
“谁?谁在说话?”
“我啊,我是唐振云。”
“唐振云?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你啊。”鲁迪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张嘴就能跟这个人交流。
“真没良心,我可一直在保护你。”
“是吗?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
鲁迪就听有划水的声音传来,发现从水池的深处有个影子向自己游过来,等靠得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只是她正满脸怒气地看着自己,鲁迪呼吸一滞,氧气已经耗尽,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见那女孩在自己耳边说,“你真没用。”
眩晕开始消失,意识逐渐清明,唐振云彻底代替鲁迪苏醒过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就算不喜欢也不用羞辱人吧!”
“哦,这位是?许江涛先生是吧,您二位不愧是曾经的夫妻,这做人的宗旨真是出奇的一致,一个妄想爬进我们柏家,一个就干脆直接傍上富婆,我说,这不会是你们夫妇二人想出来的发家致富的招数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胡说!不许你侮辱鲁迪!”
“你们做得出,还怕别人说?真是奇怪。”
栢馨宁好像听到有人叫鲁迪的名字,但是大厅太高,根本不聚声音,而且鲁迪也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她也就没有再细想,只是暗中吩咐几个安保人员注意保护柏思念。
“吵死了,”唐振云试着从许江涛怀里站起来,结果刚一动,从心口传来阵阵剧痛,她一个没站稳又险些栽倒下去,许江涛赶忙扶好她,“迪迪,你没事吧?”
唐振云听到许江涛叫她迪迪,更是厌烦透顶,捂着胸口强撑着站立,原来这就是心痛得要碎掉的感觉啊,呵,真是过瘾,不知道有没有人也想尝尝这种感觉呢?唐振云忽然笑了,慢慢抬起头,眼睛猩红地看着柏思念,看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对他这种纨绔子弟又能指望说出什么呢?从小养尊处优,根本没学会怎么尊重人,永远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每天身边围着一大群人,不是伺候他的衣食住行就是溜须拍马让他高兴,大概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心痛的感觉吧,就像鲁迪现在痛得快要死掉了,他是怎么想的呢,死了就死了吧,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这都是鲁迪咎由自取,他还成了揭露珠宝界肮脏内幕的英雄,呵呵,真好啊,真想让你也尝尝死亡的滋味。唐振云缓缓低下头,在胸前摸索着,此时柏馨宁已经注意到那个站在柏思念对面颤颤巍巍的女孩,身形真的很像鲁迪,她要亲自下楼确认,可任一航却拦在她身前,任一航也看到那个女孩,再看栢馨宁的反应就猜到那个可能是鲁迪,“馨宁,其实这次来,我也想提醒你,你和鲁迪,”他犹豫着怎么措辞,“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是真的爱你,她只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什么?”
“利用你的名气,你的资源,你的权势,你的一切!”
栢馨宁推开他,“那也是我自己愿意。”利剑穿透任一航的胸膛,听到栢馨宁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任一航觉得自己空空的胸腔里忽然刮起寒风,寒风中裹挟着冰雹,呈漩涡状盘旋在他心口位置,久久不散。
唐振云口中突然呕出几口鲜血,她抬手抹了抹,鲁迪,你给我坚持住!她趁人不注意,将胸前的权杖胸针解下,扔掉针尾的珍珠,紧紧攥住权杖的顶端,慢慢向柏思念靠近,后者全然不知自己处在危险边缘,还在和周围人肆意调笑,甚至根本没将鲁迪放在眼里,瞥了她一眼,继续对她说三道四,许江涛看到鲁迪吐血,担心她的状态,“算了,迪迪,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走吧。”唐振云突然甩开他,借着向前的冲力,一下就将柏思念撞倒在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振云举起手中的胸针,对准柏思念的心脏,狠狠地插了进去。
世界都安静了,唐振云对着柏思念的脸,“疼不疼?嗯?我问你疼不疼?”
柏思念整个人还没回过神,就被剧烈的疼痛席卷,在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之前,他眼前像是涌现出一片红光,其中飞舞着黑色的火焰,这难道就是地狱吗?柏思念想,模糊中看到面目狰狞且满脸鲜血的鲁迪,她一定是从地狱窜出的恶魔。
事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愣在当场,许江涛跪在地上抱起已昏迷不醒的鲁迪,栢馨宁则冲到柏思念跟前,“救护车!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