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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Ruby ...

  •   此时被任一航内心呼唤无数次的栢馨宁正跟鲁迪在爬山,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她的父亲没有经过她任何同意,随意地决定了她的生育权,就像当年,剥夺她自由恋爱、结婚的权利一样,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只有结果。父亲已经为你选择好家世品貌相当的、最适合你的结婚对象,只要你嫁给他,就永远不会有烦恼,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公司的发展、商业的版图、巩固的地位,你是父亲的长公主,必须嫁给王子才能幸福。于是最重要的,栢馨宁的取向、她内心的渴望通通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嫁人,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是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婚后,栢馨宁拒绝与丈夫的亲密接触,偶尔几次也都以不愉快收场,没多久,林志豪就开始在外面找女人,这是栢馨宁的底线,是绝对不被接受的,但是双方迫于家族的压力以及各方利益的牵扯没有当即离婚,而是拖了六年,才结束令人窒息的婚姻,所有问题并没有解决,而是更加痛苦地摆在栢馨宁面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在现代社会,这样的问题依旧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女人不结婚到底行不行?她当然也明白“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如果她想统治常柏集团,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这个代价可不可以换成她的努力与拼搏,而不是她作为“人”的自由意志,尤其是作为“女人”的尊严。她不知道她面临的这些问题别人也是否经历,她只是会在极度压抑的时候想,在这个人人称颂自由的时代,好像只有自己身披枷锁,置身牢笼,别人真的自由吗?也许我们的身体是自由的,只要想就可以随便去到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那我们的思想呢,我们的心呢,他们是否真正自由?思想不被禁锢,心灵不被束缚,栢馨宁常绝望地想她根本无法得到,哪怕她已身处高位。
      由于今天是工作日,所以来爬山的人并不多,只在路上看到两三对老夫妻,提着水桶等工具在上山的路上慢慢走着。鲁迪跟栢馨宁一样,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山,其实它离城市不是很远,站在半山腰往下望去,甚至可以依稀看到城市的道路与车辆,鲁迪自己开车也路过过,但是她们和大多数人想得差不多,既然这座山就在这里,那就等哪天有空再来吧,结果就是永远也等不来的约会,大家每天都是行色匆匆,谁有空去认真履行和一座山的约定呢?它又不会跑,于是两个就住在这个城市的人,真的从来都没登上过这座山。
      这座山也有自己的名字与传说,山脚下的介绍中已经说得很清楚。它就叫玉泉山,因为山顶的泉水而得名,泉水的来头可不小,乃是织女的眼泪所化,相传牛郎织女违背天条惹怒天帝,天帝就惩罚他们,只允许他们每年的农历七月七日在鹊桥相会,织女由于过度思念,刚一见到牛郎就会忍不住哭泣,这眼泪滴落凡间就变成玉泉。
      “好像每个城市都有关于凄美爱情的传说,就像爱情不凄美就不值得纪念一样。”鲁迪边欣赏美丽的风景,边和栢馨宁聊天。
      “大概凄美的爱情中都有无法弥补的缺憾,这缺憾让人们始终无法释怀。”
      “好像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都没有完美的结局,反而普通人的平平淡淡才能走到最后。”
      栢馨宁转身牵起鲁迪的手,“如果结局不够幸福,那就证明这还不是结局,我们的结局都是好的,”回头冲鲁迪笑笑,同时用力握紧鲁迪的手,让她跟紧自己,栢馨宁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的路,“我保证!”
      终于到达山顶,真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泉水汩汩涌出,飞溅起的水花,在婆娑的阳光下,像水晶般清澈闪耀,这一汪山泉与江河湖海相比是多么渺小,然而却又有着令人惊叹的生命力,在漫长的岁月中,在郁郁葱葱、绮丽秀美的大山里,她就是山中的精灵,为整座山注入别样的神韵,山中的万物也因为有她的点缀而具有灵性,焕发出勃勃生机,这玉泉就是山的灵魂。栢馨宁和鲁迪站在山泉边,看着漠然无声的大山,听着泉水潺潺伴奏的乐曲,和着鸟儿们的鸣唱,闻着清风阵阵带来的大自然的清香,身体与心灵都彻底放松,产生一种与大自然相融的释然,更有一吐心中浊气的畅快。两人没带工具,无法像后来的老夫妻一样接泉水带走,只能用手掬一把品尝她的清冽与甘甜。
      几近中午,两人找到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准备野餐,就着和熙的阳光与松涛阵阵,伴着笑语晏晏还有身边的人。吃完她们随意地躺在草地上,一同望着天空,栢馨宁说,“迪迪,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嗯,记得。”
      “今天你想不想听听她的故事?”
      “好啊。”
      于是栢馨宁就开始讲Ruby的故事,语气轻柔,表情专注,她害怕自己一用力,记忆就散了。Ruby真的已经离开很久,很多回忆都已模糊不清,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像老照片般褪去颜色,尤其是最近,鲁迪的出现为大脑填进新鲜的记忆,这些新的记忆拥有鲜活的色彩与无穷的活力,使得本就灰暗的旧的回忆更加黯然失色、黯淡无光。栢馨宁想自己果然是柏常林的女儿,有了鲁迪她就可以彻底忘记Ruby,这个想法让她非常恐慌,她们相爱过,才十年的时光,她不应该这么快就将Ruby遗忘,但是鲁迪并不应该成为任何人的替身,她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栢馨宁决定在今天将她们的故事讲给她听,如果她不能接受或者觉得她是怪物很恶心,那栢馨宁也无悔现在的选择,她不想要鲁迪的怜悯或者一丝的不情愿,她要将自己的心彻底袒露在鲁迪的面前,因为她有时候感觉鲁迪既是她想要追求的爱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鲁迪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另一个栢馨宁,对自己,她不需要任何隐藏,她要对自己坦诚。
      “她的名字叫做Ruby,跟你的英文名字一样,她是一个孤儿,从婴儿时就被父母遗弃,靠好心人的一路资助,才能念完大学,然后重新回到孤儿院工作。我上大学的时候学习非常刻苦,教授们要求也非常严格,再加上你知道的,我家里的情况,有的时候我会感觉非常苦闷与压抑,但是我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朋友倾诉,于是学习之余我会绕着学校里面的湖散步。我记得那天是圣诞节前的前夜,整个校园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一到晚上,彩灯都会亮起,就算是平常熟悉的场景在那样的氛围中都会变得不同,到处充满祥和与浪漫,湖边也亮起了灯,我依旧在那散步,路过学校礼堂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有歌声传出来,我就顺着歌声走进去,发现里面有儿童合唱团在表演,每个孩子都穿着洁白的长袍,手里捧着一支蜡烛,也许之前我从未听过童声演唱,我觉得他们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可以将人的心灵净化并带往天国。我一直站在那,还未等他们一曲终了,便情不自禁地鼓起掌,这时Ruby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她问我是谁,向我说明她带着孩子们在排练,圣诞节当天他们要为老师们演出,可能还说了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见或者记不清,我只记得我看到一个女孩顶着一头红发于烛光中向我走来,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我开始跟她解释,自己是学校的学生,被孩子们的歌声吸引过来,并不是有意打扰他们排练,如果不方便,可以马上离开。她没有让我离开,而是让我坐在观众席的一个角落继续听孩子们唱歌,她说,美妙的歌声可以让世界没有距离。
      相识的过程就是这样,以后的日子,只要我有时间就会去孤儿院看她和孩子们。她放假的时候也会来学校看我,虽然她是孤儿,但是性格明媚开朗,热衷公益,不像我总是心情阴郁,和父亲关系紧张。那段时间大概是我在大学最开心的时光,她会在我身边陪我着,我们一起做很多事,看电影、爬山、露营......在一次露营的时候,我偷偷吻了她,她大方地回吻了我,还告诉我,她早就在等着我的吻,等得已经快不耐烦,她讲述着如何对我一见钟情,如何第一眼看到我就已经疯狂爱上我,呵呵,她总是这样,非常勇敢,就这样,还没等我表白,我们就成为恋人。很快我顺利毕业,在我的劝说下,Ruby决定跟我回国,我们租了房子,她开始找工作,而我进入常柏集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有一天父亲让我回老宅。他本来就非常不满我回国后不住在老宅,发现我和Ruby合住以后更是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根本想不到自己的生活会被父亲监视,我和Ruby的关系也没打算瞒着所有人,很快我们俩的亲密举动引起他的怀疑,他叫我回去就是为了找我证实,他要听我亲口说出我们的关系,我也没打算骗他,就如实说,我们是恋人,没想到他开始大发雷霆,骂我是怪物,是变态,是鬼迷心窍,用他在世上知道的所有肮脏的词语咒骂我,我没有反抗,我想任何向自己父母出柜的人,大概都会经过这个阶段,他说他无法接受,我去世的母亲也无法接受,公司的所有股东也不会接受,逼着我们分手,我不同意,他就抢了我的手机把我锁在家里面,还跟家里人说我中邪了,最可笑的是他真的找了一群和尚道士来家里做法事,呵呵,那几天家里总是乌烟瘴气的,思念他们吓得直哭,欧菲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和他吵架,整个一个鸡飞狗跳。
      整整三天,我没有和Ruby联系,我很担心她,我知道她也在担心我,于是我求祥叔让我打个电话,哪怕只为让Ruby安心。电话打完,我踏实许多,我嘱咐她自己照顾好自己,她也叮嘱我许多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们挂断电话的时候,我还答应带她去吃一家好吃的西餐厅,其实是我早就在那家定了位子,我想正式跟她表白,并且向她求婚,我在熟悉的珠宝商那买了一颗心形红宝石,对,就是让你设计的那颗,我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动用了母亲留给我的部分遗产,可就当天晚上,她被带来老宅,祥叔带她来见我,我们抱在一起,她不停在我怀里安慰我,让我不要怕,我问祥叔为什么要带她来,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祥叔说是我父亲的意思,他想和Ruby谈谈,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栢馨宁突然沉默了,痛苦地闭上双眼,身体微微发抖,好像接下来要讲的话让她感觉非常痛苦,回忆忽然潮水般涌起,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苦痛再一次袭来,她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鲁迪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一只手握住栢馨宁的手,“慢慢来,别着急,会好的,会好的。”
      栢馨宁调整好呼吸,“就因为我相信所谓的转机,就因为我相信我的父亲,所以我放心地让Ruby单独去书房见他,我守在门口,告诉她如果感觉难受或者无法沟通就直接出来,我会带她离开。我想我大概等了一个世纪这么久,其实看时间才不到一个小时,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就在我耐心耗尽想要去敲门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打开,Ruby哭着从里面跑出来,一把将我推开,然后飞快朝外面跑出去,还没等我追上她,她就拦住门口路过的一辆出租车走远了,如果我当时开车追出去或者拦下一辆车去追她,也许意外就不会发生,但是世界上没有如果,我跑回书房和父亲对峙,质问他和Ruby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哭着跑掉,父亲矢口否认说了什么重话,只是说劝她离开我,不要耽误我的大好前程,我说不可能,我太了解我父亲了,他肯定口无遮拦地刺激Ruby,我也太了解Ruby,她一直是特别坚强勇敢的女孩,一般的谈话根本无法让她这么伤心,她刚刚甚至情绪失控地将我推开,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我们吵到半夜也没吵出结果,我担心Ruby就独自回到我们的小家等她,等了整晚她也没有回来。天刚亮的时候,我接到警方的电话,说昨天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需要我协助调查,我的心疯狂的不安起来,我不停拨打Ruby的手机,还是像昨晚一样关机,等我到达警局,等待我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警方说目前从调取的监控看到,驾驶出租车的司机不停在给什么人打电话,以至于在路口转弯的时候没注意过往车辆和一辆全速行驶的大货车撞到一起,司机和乘客当场去世,司机的家属已经在赶来的途中,他们从乘客的包中发现......警察后面的话,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我呆呆地站在那,一步也走不动,涣散的眼神慢慢开始聚焦,我看到Ruby躺在那,身上有的地方脏了,衣服上也有破损的地方,我赶紧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身上很凉,我就抱着她,‘不怕不怕,我带你回家。’警察过来拉我,我只记得我拼命推开他们,耳朵里除了隆隆声响什么都听不到,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摸着找到Ruby,抱着她瑟瑟发抖,他们再过来拉我的时候,我像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我要带她回家,我只想带她回家,求求你们,让我带她回家......’她从小就没有家,我以为我能给她一个家,却不曾想害得她连命都没了,后面的事我完全不记得,是祥叔到警局帮忙处理的。我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我觉得我也随着Ruby死了。我每天都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有时候还能看到另一个自己躺在床上,我知道自己的灵魂已经开始离开躯体,我就要到天堂去和她团聚,我很开心。我看到思念、思远、馨媛她们轮番到我的房间,对我说着什么,可是听不清,我也不想听,后来有一天,我看到父亲走到我的床前,他也在说着什么,他说什么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我记得以前我曾听人说起过,每个人临死的时候,为防止产生恐慌,上天都会派一位接引使者,这位使者就是逝者最亲近的人或者最想见的人,我感到我似乎已经看到使者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感觉上是我非常熟悉的人,她从七色圣光中走来,身边围绕着天使,她在冲我笑,还在冲我招手,我终于看清了,是妈妈!我要跑进妈妈的怀抱,我有太久没闻到妈妈的味道,没在妈妈的怀里撒娇,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就在我终于要扑进妈妈怀抱的一瞬间,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口处传来,然后妈妈消失,温暖消失。我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在病床上,祥叔守在我身边,我醒过来,但是浑身没有力气,嗓子也说不出话,医生说我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但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我默默流泪,祥叔也跟着一起流泪。等到我可以出院,父亲来见我,他还带来律师还有常柏的股权转让书,在律师的见证下,他签署文件,转给我部分集团股份,我没签字,这些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继续说如果我不撑起常柏,便也不会给思念机会,因为经过他这么多年的观察,明显思远才是更加适合的继承人,我依旧没有签字,我的心很累,不想再为这些事情纠缠。父亲便开始问我,知不知道人站在顶峰是什么感觉?那就是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就站在顶峰上。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觉得他意有所指,他继续说,如果哪天我可以站在顶峰,站在柏家乃至常柏集团的顶峰,我就可以知道任何我想知道的事,他也要听命于我,因为我是家族的代表是常柏的掌舵人,可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事,他说难道你不想知道那天我跟那丫头谈了什么吗?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吗?你不想知道真相吗?我可以说,可我只会告诉那个有权利支配我的人,但是很显然,那个人现在不是你,我听罢就签署了文件,正式进入常柏的管理层。
      而我也开始无休止的做着同样的梦。梦里,我带着那枚红宝石,在无限的迷宫里倒处找Ruby,我要向她求婚,可怎么找不到她,我在迷宫里转啊转、转啊转,最后终于找到,她却冰冷的躺在那,再也不会听见我说话,然后我惊醒,出一身冷汗,再也无法得到回答的求婚与永远送不出去的礼物,成为我的梦魇,也是我终身的遗憾。
      我们的故事讲完了,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一个怪物或者是一个......”
      栢馨宁话未讲完,鲁迪就将她紧紧拥抱,滚烫的泪水顺着鲁迪的脸颊流进栢馨宁的脖颈,刺痛她的皮肤,她回抱住鲁迪,反而轻声安慰起她,“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鲁迪听到她的话,反而更加大声地哭起来,像个孩子似的不顾形象地哇哇大哭,似是心中有无尽的委屈需要她发泄,好像她亲身经历了栢馨宁与Ruby的生死绝恋,心痛地无以复加。为什么世间总会有那么多苦难,为什么人生有那么多遗憾,她想到与栢馨宁的初见,现在想想当时馨宁是抱着多大的希望和勇气才会对她叫出Ruby的名字,如果她站在馨宁的角度,以她软弱的性格一定没有勇气走到现在。心好疼,既心疼馨宁也心疼Ruby,那个坚强善良的女孩用自己最美好最纯真的爱情治愈了栢馨宁二十多年来内心的创伤,她肯定她,勇敢地回应她,甚至在发现栢馨宁也偷偷喜欢自己的时候,先于自己的爱人表白,她的爱是那么坦荡与直白,没有算计没有计较,只是因为爱,所以便爱,性别、种族、身份、地位通通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她珍惜栢馨宁爱她的那颗心,为了这颗真心,她愿付出自己的全部,为爱远走他乡,鲁迪想她内心不会不害怕,不会没有恐慌,可她全身心的相信栢馨宁,相信只要她们在一起就能拥有美好的未来,但是这一切都在最绚烂的时候戛然而止,爱情、青春、远方、甚至生命。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那只能怪上天的无情捉弄,如果是人为的灾难,那鲁迪想栢馨宁这些年肯定会为寻找真相而一遍遍回忆那天的场景,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这对馨宁来说未免太残忍,这么多年,她无人倾诉,只能任伤痛一次又一次凌迟自己的心。
      鲁迪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放开栢馨宁,双手握住栢馨宁的手,将她们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泪水又情不自禁地低落,“我心很疼,馨宁,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
      栢馨宁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鲁迪的额头上,好像这样两个人就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我查了很久,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出租车司机、货车司机都跟柏家的人没关系,但是造成这一切的人,这悲剧的根源不正是我的父亲吗?所以,正如他所说,我一定会成为常柏的当家人,会成为那个站在巅峰往下望的人,到时候,我将摧毁他所有的骄傲,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真相,以慰Ruby的在天之灵,到时候你愿意陪着我一起面对这个真相吗?”
      “我愿意。”
      两个人在山上又待了好一阵,直到山风吹来寒意,才慢慢开始下山回到酒店。今天两个人的心灵和情绪都受到极大的震动,洗完澡就相拥而眠。
      终于在夜深人静之时,“鲁迪”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她干脆下床,在外面的套间来回踱步,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能说通,当时柏家老头为什么看到我眼睛里会有恐惧,他大概以为我是厉鬼回来向他索命,呵,她又望向深层意识中,还在熟睡的鲁迪,“怎么,那老头能杀第一次就不敢杀第二次吗?幼稚!难怪你爸从小就不喜欢你,愚蠢!愚不可及!为什么还不离开栢馨宁?你还往危险里闯,你凭什么?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也要面对危险,我凭什么跟你一样面对?就凭我突然出现在你身体里,可笑,我也不想出现在这,鬼知道为什么我唐振云会出现在你鲁迪的身体里,就因为你的不安,你的恐惧,你的胆怯,我就得每天晚上起来读书,练习格斗,虽然我一看就会,但是你能不能也学聪明点啊?现在好了,如果那个老头再对你,不是,对我们起了杀心,你说怎么办?我得好好想想办法,我不想只晚上出来了,你白天尽干些蠢事,如果你处理不好,还不如我去处理,”唐振云在焦虑地在屋里转圈,“这儿什么都没有,我要准备几件趁手的工具,对了,还有烟以后也要随身带着,我要尽快找到一个可以随时出现的办法或者找到一个什么媒介,鲁迪已经卷进危险之中,我可以冷眼看着,但她如果有生命危险,我也跟着活不成了,我必须亲自解决这些潜在的危机。”想好这些,唐振云就重新躺回床上,本来她想躺在沙发上,但是想着自己的身份,最好还是先隐藏起来。
      天亮,鲁迪和栢馨宁在酒店退房,栢馨宁开车送鲁迪去公司,到了公司楼下,鲁迪刚要开车门就被栢馨宁叫住,“迪迪,我已经将之前的故事都告诉你,现在我想将以后的打算也说给你听,你要听吗?”
      “嗯,你说。”
      “我第一眼看到你,虽然是因为你长得像Ruby,我才想亲近你,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已经非常确定你不是她,你是鲁迪,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想说,你已经在我心里,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尊重你、保护你、爱你,永远对我来说已经太沉重,我想在我有生之年,我会做到我承诺你的一切。”
      鲁迪听到栢馨宁的表白,好像也没有表现出太诧异的样子,栢馨宁对她的与众不同,她早有感觉,她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她已经是经过一次婚姻洗礼的成熟女性,她曾经思考过这种不同意味着什么,如果有一天自己将要面对她应该怎么决断,但是现在听到栢馨宁亲口说出来,她还是非常感动,爱情也许真的可以跨越性别、年龄、种族等等各种外在因素,它只关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鲁迪觉得非常幸福,这幸福让她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口不能言,“我、我......”说啊鲁迪,你愿意,鲁迪感到除了自己的紧张,内心好像还有一股力量,这力量也在阻止她张口,“我、我......”
      栢馨宁看到她的样子,以为她还没有接受自己,便安慰她,“你不用着急回答,我说过,我的心已经放在你这,你可以慢慢想。”说完还对她温柔地笑笑,
      鲁迪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突破所有阻碍,可由于太用力抵抗心中的力量,那股力量突然消失的时候,她没控制好音量,超级大声喊出来,“我!愿!意!!!!”
      于是栢馨宁上前抱住她,“好,我听到了。”
      鲁迪不好意思地回抱住栢馨宁,心里想,这算不算帮助馨宁和Ruby圆了她们的一个梦呢?终于被听到的表白,终于得到回应的爱,终于完美的结局。栢馨宁在鲁迪额头轻轻种下一个吻,“晚上我来接你。”
      “嗯。”鲁迪红着脸飞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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