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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局是邬锡棋盘 “自是如此 ...

  •   崇林寂静无声,狐妖被璟琚笔定格在原地,狂风怒号,划乱了醉笺歌散开的长发。
      秦卿辞打住他们俩,现身的贺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敢做太大的举动,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受三大仙尊的击压封印,让他嗜血狂魔变得温顺可人。
      贺氰本是斯文清秀的魔界皇子,从小受母亲的祷告。传给他的都是如何赢稷大下,杀戮天神的话语,加上阎魔不管不顾,把他温柔善良的本性硬生生篡改成令人唾恶的屠魔。
      迷雾散去,蕊溧结界被撤回,秦卿辞微踮起脚尖,扯着醉笺歌的发带,捆起披肩的长发,显得半分娴熟。
      崇林千奇百怪,但又一致通向一条路。转了半个时辰,都未找到出去的方向。
      “你不是懂得禁术之法嘛。”醉笺歌问。
      “……禁术之法乃是大忌,传闻进入幻境,没有引路人的指引……最终迷失在此。”贺氰答。
      “……仙尊。”醉笺歌像是在求肯定完美的答案。
      “嗯……狐妖那皮毛是沥县县官女儿,她是太阴之躯……大概是她。”秦卿辞捏了捏下巴,垂眸深思地说。铃鹿疾跑到巨坑边缘,那是万人尸坑,笼罩成一团黑雾。血流成河,尸体像失去重力飘浮在半空,拼拼凑凑成尸门。秦卿辞二话不说,拽着醉笺歌跃入尸门。

      狐妖年纪尚幼时,就恨透了沥县的人。
      秦卿辞与醉笺歌并排行,环顾四周。远处的猎人单手抓着刚从狐狸身上扯下的红珲皮毛,充溢着腥臭味,鲜血淋漓尽致,朝他们热情的打着招呼。
      秦卿辞身上的陪嫁服褪去了嫣红,换成了一袭白纱衣袍,馥佩仙气。醉笺歌青绿发带缠绕着主子,裁缝件碧玉如晶的衣裳,柳岩条幅缝纫在衣襟上,显得文雅婷婷。
      街道上人声鼎沸,不远处传来阵阵刺耳啼哭声。几位身穿大白褂的中年男子抬着桃木棺材与他们插肩而过,前头的人带白帽挥撒着纸钱,后头刚刚丧失的寡妇痛哭流涕。从丧队中偷偷跑出位伶俐可人,碧玉双眸的女孩,她扯着醉笺歌的袖带,降低音量:“大哥哥……你可是外头的?”
      醉笺歌俯下身子,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梁骨:“你是沥县县长的女儿?!”
      “嗯,我和你说,我看到死去的爹爹了,他每晚上都龇牙咧嘴的来到我床前……”
      听到这儿,醉笺歌猛地怔了一下,抬眸向秦卿辞望去。众所周知,沥县县长女儿慕娣是家中独女,因此县长万分疼爱,自然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但天生属阴,是难得的炼丹之躯。
      想必狐妖屠城并非是为红珲皮毛,而是另有隐情。
      秦卿辞没有多搭理他,此事来势汹汹,迫在眉睫,侧眸扫过他们,,莫不作声。
      “天已黑得半透,近日鬼畜出没频繁,各位快回吧!”一位年长的老头儿提高音量,喝道。
      县民各自回了屋舍,贺氰怕使法惊吓到慕娣,便提灯点燃了偏房的火烛后,在旁帮秦卿辞磨墨。慕娣则是魂不守魄坐在一旁木椅上,醉笺歌靠在门框上眺望着月色,心里顿时涌入几件凄凉。
      秦卿辞望着卷轴,迟迟下不去笔。
      铃鹿化为蕊溧结界,笼罩着整个沥县。召令上古铃鹿消耗得灵力远大于常人,不管是上古神帝所创下的都超不过一个时辰,若是前面猜想不错,今晚狐妖必然寻上慕娣。
      屋外掀起一阵阵狂风,鬼哭狼嚎的哭啼声响彻云霄,狐狸的影子贴在地面上,死死盯着他们。
      慕娣紧拽着贺氰的衣袍,颤抖着指向烛光下庞大狰狞的影子。
      “大哥哥…我…好害怕…”
      贺氰停下磨墨的动作,他并没有被那影子所惊到。静下心安抚好她后,径直走向醉笺歌。整个沥县都封上了结界,唯独县长女儿的屋舍偏远覆盖不到。
      撒时间,迷雾弥漫在半空中,清秀的身影出现在迷雾中,缓缓走来:“你们就这么走了,不等我?”
      声音沙哑,透露出一股凉气,若是醉笺歌猜的没错,此人正是被他们遗忘在崇林的望子怀。
      秦卿辞似乎并没注意到他,垂眸静静书写着卷轴。
      醉笺歌转过头望着秦卿辞,他曾经问过秦卿辞:“你这么写终是空,终是伪,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费尽心思又有何意?如此无所事事,自然不懂。”秦卿辞没有多搭理他,反而问道:“自是如此,又有何?”
      醉笺歌没有回话,而是侧躺在粗杆树枝上的望子怀阖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小笺歌,他心思缜密,是真是假,不是我们说的算。”
      “你怎么有空?我哥他那边……”醉笺歌问。
      “放心吧,阴间的差事早已安排妥当。”望子怀答。
      之前掺杂的太多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切都是忘尘如羡,却从没释怀过。
      突然发觉什么,瞬间像无数把刃利的剑刺向自己灵核般的痛楚从心口涌上来。重重咳出血,暗红色的鲜血洒落在烛光那狰狞的影子下。
      醉笺歌回眸急忙从袖口抽出帕子,手已经抖的不像样,抹去秦卿辞带着鲜血的唇瓣。看似手法极重,擦拭时却温柔到眼眸都泛起别样却不应该的样子。
      慕娣嘴角微微上扬,带过一丝轻笑。
      “仙尊……”
      “……无妨”
      醉笺歌安排妥当后,赶到沥县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一时失了分寸。
      沥县村民的祖坟都已被刨开,大大小小的洞看上去触目惊心,尸体像是被什么控制着般一个个竟奇迹般都动了起来,一张嘴支支吾吾的像似在咒骂着。村民竟成了行尸走肉的傀儡。
      “这狐妖怎么有如此灵力?”
      “ 恐怕并非如此简单,这背后定另有其人,隐藏的深不见底,要真是如你所说,此事便棘手得很!”醉笺歌闭眼睑下垂,猛地蹙了一下眉,紧抿嘴唇,“秦卿辞如今恐不适在动用灵力,可真叫我们难办!”
      青绿发带缠绵悱恻,把在人间安闲自在游玩的桐纪召唤归来。
      桐纪一脸不嫌事大的表情,一笑而过:“这…越来越有趣了,没比人间画本差多少…”
      “是谁?”醉笺歌撇开一旁的桐纪。
      “能操控如此大的法术,还能是谁?”望子怀说。
      贺氰越发觉得事情是冲着反方向行走,“是谁先不重要,先过去看看在定论。”
      万万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事情会突发这般问题,举行过或参加过丧礼的中年男子一夜之间全都自缢身亡。村民们都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傀儡,场景和幻境外竟无不相似之处,村民腹部被刨开,脏器流了满地,他们一手捧着自己的头,一手抓着心脏。四肢仿佛轻推就会骨折,密密麻麻的黑乌鸦在结界顶上盘旋,时不时朝结界发出嚎叫声,等待着结界突破的那一刻刻飞冲进去啃食那些‘美味的傀儡’。
      他们仿佛都紧紧贴在结界上,醉笺歌近瞧一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
      这是个局,设局之人非但要强大的灵核并且不能在局中,也不可被任何人打扰,局外者清。
      对,局外者清!
      醉笺歌回眸瞄了一眼望子怀,说:“这局可解,只是耗费灵力。”
      “你怎知这局可解?”贺氰一脸不屑地问。
      怎知?
      上辈子八大禁忌都是小菜一碟,又怎么解不了邬锡棋盘这种区区蝼蚁的局。
      醉笺歌舒缓了点紧张的情绪,嘎然昂扬,回眸一笑,说:“我是在仙尊书房里看到的,印象深厚点儿,结界没覆盖到哪家?”
      “县长女儿慕娣屋头。”桐纪见醉笺歌神情紧张,额前冒冷汗,消散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转而严肃的问道:“怎么了?”
      “慕奚仙尊……”贺氰阴沉着脸,低声强悍的说。

      秦卿辞垂眸颔首出了神,蕊溧结界被强行撤回进灵核的一瞬,神情舒展了许多,烦躁疼痛逐渐消失。他撩紧手中缝有凤凰脱落的金灿灿令羽手帕,轻描淡写地在桌上比划几下。
      慕娣走近,睨了他一眼。手指勾住他的细墨垂发,轻轻绕了几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恍惚,嘴角微微上扬,没了之前的害怕与慌张,冲着秦卿辞调侃道:“你这徒儿…真傻,你们这神,我虽然没多见,但也腻歪了。”
      秦卿辞漫不经心,也没搭理她的闲言碎语。
      “沥县的人,今儿都活不成;大哥哥,你留这儿陪我,想想也不杀你。”
      终是幼孩,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嗓子里传出。但语气不在是乳臭未干的孩童说出的口吻,像是披着小孩皮囊之下的成年女子。
      秦卿辞也不把她当孩童,身旁环绕着仙气重重弹开。灼烧着她细嫩的手臂,慕娣时抵地面,一摇一摆,坚难地爬起身。
      慕娣也不是吃素的,暧昧不成后,阖了一眼他,便抬手换符。二话不说,将符纸拍在秦卿辞广袖上。符纸浅烧成灰烬,浓墨般的黑雾缭绕在秦卿辞周围,紧锁铁绳,动弹不得。
      但慕娣还是小瞧了他,没用多少力气就脱离了束缚,如金刚不坏的铁绳般的珈锁察觉不到猎物,而后散落一地。
      “呵,你是何神?竟然破了阵法。”慕娣惊恐万状,指着秦卿辞说。
      秦卿辞没有立刻回答。
      屋外鸡飞狗跳,地面灰尘飘然四起,散落八方,像是有什么从天而降。
      桐纪挥戈屋帘,说:“何神未必重要,想必慕小姐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县长女儿,能操纵邬锡棋盘必是高人,你是如何——”
      如何得知我们会来,还备好调虎离山的计谋。慕奚,当年的沥县长女儿。果真聪明狠毒,入不得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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