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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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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裴家回来,我高烧不止,妈妈连夜把我送到了医院。在医院打了两天吊瓶后,烧总算退了下来。
舒怡的外公带着舒怡来医院看望我,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我,他脸上写满愧疚,小蓿,真是抱歉极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已经好好地教训了许家的小姑娘一通,她不敢再胡来了。
我不作答,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栀子花苞,默默地流泪。妈妈礼貌地把裴家爷孙请了出去。
爸爸也来看我,身边跟着即将生产的林阿姨。爸爸生气地说,太过分了!许清和怎么教孩子的?竟然纵着女儿做出这么混账的事来!小蓿,不要哭,爸爸给你做主。
爸爸,你会为我打许茗音吗?
爸爸明显噎住了,林阿姨在一边说,小蓿,打人是不对的。
阿姨,慧书那天也在。
我知道,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了她,等你出院,我让她来给你道歉。
我感到疲惫极了,转过头不去看爸爸的脸,轻声说,我知道你不会的。我累了,你们走吧。
小蓿......爸爸终于没能说出些什么,被林阿姨拉走了。
我知道他不会的,他还要和许茗音的爸爸一起去印度开公司呢,怎么会因为一点小孩子的玩闹撕破脸皮呢?
得不偿失。
妈妈呢?妈妈也不会。妈妈的手肤如凝脂,色若葱白,精心养护,是弹琴写字的手。
在这个时候,我很想她。
五月了,栀子花次第地开着,往往夜里还是花苞,早上便开满了,黄昏时映着夕阳,像燃起来了一般。窗外的黄葛树更大更亮了,枝叶繁密,郁郁葱葱,每一个风来的时刻都摇摆都歌唱,在窗边投下幽绿的阴影,如一潭深深碧水。有一天妈妈走进房来,默默地看了会儿站在窗边的我,说,小蓿,你似乎长高了些。
那大概是了,呼啸着汹涌着盛开生长的一切,花势,心事——
乃至情事。
我再次开始弹琴了,在春夜里弹缓缓的曲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坐在身后听。夏天到来的话,我也许可以再跳春江花月夜给她看。
六月,我回校参加了高二的期末考试,数学和英文都拿了很不错的分数。领通知书那天,瞿老师一脸高兴地拍着我的肩,稚蓿,老师就知道你可以的,我感觉,你几乎已经恢复了。
恢复?我不知道,她是在说成绩、身形还是其他。
林阿姨生下来一个小弟弟,满月酒在七月初举办。妈妈坐在客厅里说,那么稚蓿,你还是去一趟吧,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个弟弟也许会是你在世上的一个依傍......妈妈最近总说到生啊死啊的。
满月酒上,慧书作为新生儿的小姨,也到来了。林阿姨亲热地牵着我们俩的手,一边一个,说,“小蓿,听你爸爸说,你日后是打算上师大的,正巧慧书也这样想,你们日后应当多往来,毕竟是一家人不是吗?对了小蓿,听说你这次的数学和英文有了很大的进步,教你的那位老师,可以辅导一下慧书么?慧书的英文啊,连小学六年级的表妹都比不上......”
傍晚,我告辞回家,在路边拦车,爸爸追出来,“小蓿,晚上还有席,怎么就回去了?”“爸爸,我要上课的。”“这有什么?我打电话替你向老师请假。你才刚考完,应当放松放松。”“不了,我要回去了。”我坐上停在面前的出租车,和爸爸说了再见。天渐渐地昏幽了,周遭景物都蒙蒙起来,我想也许是喝了一点点酒的原因吧,莫名其妙的一点点期待、愉悦,在心中像只小船那样轻轻摇晃。
到家,我还是穿着宴席上的那条裙子,头发也没拆,坐在书房和她上课。她看我一会儿,你喝酒了?我歪着身子竖起一根指头朝她笑,一点点果酒。她把讲义摆在我面前,看我一眼,你像是大醉了。
老师,我说,林慧书想请您给她补习呢。
我不去。
怎么不去?我可是替你把价钱讲到原来的两倍,你不去,我都想去了。
她拿起讲义拍了一下我的头,做题。
我开心地笑起来,我知道她不会去的,我就是知道。因为那一天,林慧书也在。
然后,暑假开始了。
我们去看过一次电影,去爬过一次山,去吃过一次刨冰,学完了全部的英文教材。我开始叫她哎,喂,或者,季斯念。
秋天的时候,妈妈带我踏上了去往异国的飞机,搬离了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