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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风起.这形容很是贴切.
我伸手举在半空,便有晶莹的雪花缓缓落入手心,冰冷的融水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眼下我刚从万屋出来,领着容易迷路的髭切,向本丸的方向走去.
玩过了一系列益智小游戏,我便开启了室外活动模式,带着他来万屋逛了一圈——只看不买的那种哦.
在他又一次阴阳怪气地暗示我的贫穷之后,我领着他出来,同样阴阳怪气地笑道.
——当你凝视审神者的时候审神者也在凝视你.所以哥哥切,请你精准无误地描述一下刚才我们经过了万屋的哪几个区域.给你个温馨提示,我们一共走过了五个区域哦.回答不出来的话会被当成老年痴呆的,去给我无缝远征一个月锻炼智力去吧.
——嗯……
听了我的话,他不为所动,似乎笃定了我不会那么狠心.
——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个努力回忆的表情比较好呢?
我翻了个白眼,心说倒也不必如此敷衍我.
——你会这么说的话,就说明完全没有记住我们刚才去了哪里,对吧?
他环过来蹭着我,奶金色的发丝贴着我的脸颊.
——我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家主哦.
甜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标准的髭切打马虎眼的方式.
——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周围呢~
——你这样是不行的啊!
我大幅度地扭转着身体,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一手扒着他的胳膊,试图从他怀中躲远一些.
——你这样真的不会在战场上被做掉吗?就算有御守修刀也很贵啊哥哥!为了本丸的幸福未来你可长点心吧!
——战场上的话没问题哦,毕竟我有八幡大菩萨的加护嘛.
我木着脸拍了拍他恬不知耻的凑上来的脑袋.
——不要在极化前剧透极化台词OK?
这家伙还在试图往我肩上靠,俩人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家主.
他突然松开手,失去支撑的我险些来个土下座.
——家主折腾了这一天,做了很多没有用的小游戏,是打算做些什么呢?
髭切歪着头,眼睛扑闪扑闪的,说的话还是有点气人.
——什么叫没用的小游戏啊……
我苦笑着.
——好吧,虽然好像是没啥实际意义.原谅我,我能想到的能帮到他的方式只有这个了.
——谁?
——膝丸.
——啊,欧豆豆呢.
他撑着下巴,了然地点了点头.
——欧豆豆的话就不能砍了呢.
——噗.
我听着他一不小心吐露的恶鬼般的话语,奖励给他一个审神者的无语.
——但是为什么呢?您有答应他什么吗?
是啊,我答应过膝丸了.所以,才会准备这么多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是我感觉不得不做的降智小游戏.
我答应过他,会让髭切记住他的名字的.
我也答应了我自己,会让髭切记住我的名字的.
但是呢,我其实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方法来达成这个目标.
我并不觉得髭切真的忘了膝丸叫什么,这个人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能精准地想起来那个名字的正确发音,而平时又总是能精准地避开那个名字的正确发音.
那我便只能理解成,他不想叫那个名字.当然也有可能是想看膝丸欲哭无泪的表情,谁不喜欢欺负可爱的弟弟丸呢……
不管怎么说,我都答应过膝丸了——会让髭切好好的记住你的名字的,所以相信我吧,我可是家主呢——这样对膝丸说了呢.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看不懂髭切,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尽管他现在总是粘着我,和最初那种轻蔑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可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我还是看不懂他.他有时纯粹的可怕,有时又复杂的可怕.我想以我的一己之力,想改变他难如登天,哪怕只是记住弟弟的名字这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所以冥思苦想了几日,最终交了一份我自己都不太满意的答卷——在和谐相处日的这一天,找了一系列“锻炼记忆力的小游戏”企图让这位失智老人加深记忆.
我不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平平无奇的我就算想破脑袋也不能和髭切的思路搭上线.于是我便交了这份我自认为差强人意的答卷.
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我便怀着这样的心情,折腾了这位重宝一天.但是成效嘛……是没有的呢.
心里有一些苦涩,我艰难地开口.
——我答应过膝丸,会让你好好的记住他的名字的.
他没有说话,仿佛在催促我继续说下去.那双眼睛又紧紧地盯住了我,不是看着我本身,而是透过这具身体,在审视我的灵魂.
——还有,我也希望你可以记住我……总感觉这样下去的话,你会忘记我的.
忘记我这个在你漫长的旅程中如同尘埃般渺小的人类,忘记我这个在你历代家主当中毫无建树的主君,忘记我这个对自己的付丧神一无所知的审神者.
你会忘了我吗?你会忘了我的.
百年后——也许用不了那么久——我就会变成一抔黄土,可能在给某棵樱花树当养料,也可能在某个池塘底部喂鱼.而你呢,你是永恒的.
我本不该向神明奢求什么.但是人类灵魂深处那些阴暗的鬼怪却在作祟.
“你对他并不比源氏的任何一位家主差哦.”
“然而他最终只会记得源氏的光辉,却完全不记得你呢.”
“他到了下一任家主手中,会怎么说呢?一定还是自称源氏的重宝吧,毕竟自称是你的重宝很可笑呀.”
“他还是那个他,而你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令他动容分毫.”
“如今的两相依偎,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他只是在你还是家主的时候,想让你多为他做点什么呢.”
“但是你努力过后,还是不会被记住的哦.”
不会被记住的,不论做多少努力,仅是因为我的平平无奇,因为人类弹指一挥间的短暂寿命,我注定只是那个髭切想不起来的名字,那个似乎存在过的暧昧的审神者.
我啊,似乎不太甘心这样.努力过还没有结果,就算知道结局注定如此,也会很难过的吧?
想要被记住.
我的名字不能书写在历史上,那就镌刻在髭切的心里吧.
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会受万人敬仰的.源氏的荣光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我,这个很快就不是在樱花树下就是在池塘底部的审神者,希望他能记住我.只要他能记住我,我也不算白活,我也能在这自己亲手保护的历史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所以啊,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啊,髭切.
我如此祈求,虔诚的声音或许能换来神明的一丝垂怜,又或许只会换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我会得到什么呢?我侧着头,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