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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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近侍来叫我起床.
我缓缓爬起来,那漏风的窗户外是白茫茫的一片.
窗台上是白茫茫的,本丸里是白茫茫的,天空也是白茫茫的.
我眨了眨眼睛,心想冬天就是这点最不好.没有太阳,不知道白天究竟是什么时候来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应该起床.
我摸向了床头的闹钟.
哦豁,早上九点.
还行吧,不早不晚了属于是.
今天没有近侍来叫我起床,因为今天的近侍比我起得还晚.
作为本丸里屈指可数的比我还懒的刀,也不知道已经是办公时间的现在这个钟点他是不是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简单梳洗一番便向近侍间走去.
昨夜最终没让髭切再钻我的被窝,因为我有点生他的气呢.最终妥协一番,允许他在近侍间睡下,只是若是再敢夜袭,就让极短爸爸把他扔进手合场暴揍一顿,然后禁止手入,要顶着那副狼狈的模样无缝远征一个月哦.听了我这番威胁,夜晚平静了下来.
……但是我感觉他只是单纯对我失去了兴趣,而不是被我这番威胁吓到了.
又有点生气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可以再生气了,和谐相处日嘛就是要和谐.和谐相处日的宗旨是什么来着?和平相处携手共进.所以我今天要给髭切解决一些切实的问题,再给我自己解决一些切实的问题.
打开近侍间的房门,就看到了懒洋洋的髭某人和给他送早餐的膝某人.
看到我进来,膝丸低头行了礼,而髭切拿着一片面包,慢慢地啃着,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
——家主,早上好.
——嗯,早吗?
不早了哥,往常我也不是这个时间起的.不知道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散漫,他今天早上并没有叫我起床.
近侍间内的气息有点懒散,我便也放松心情,飘飘然走过去,在他面前的小案处坐下.
是西式的早餐呢.烤的酥脆的白吐司面包上涂着厚厚的花生酱,下面还压着黄油煎蛋以及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烟熏火腿.
髭切似乎很喜欢这些.之前在大广间和付丧神们一起共用早餐时我就注意到了,他对这些“新奇”的东西更感兴趣.在一众吃和食的平安刀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他的口味跟我相同,这点让我有些高兴,还想着要不要以此为切入点,好好拉近一下我跟髭切的距离——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有成型,他便主动黏上了我.
——想吃吗?
趁着我分神,他把咬了一半的面包推到我的唇边,一晃一晃地挑逗着我.
啧.
我撇了撇嘴.
吃,干嘛不吃?不吃白不吃.
我便遂了他的意,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弱小可怜无助但是好吃的白面包.
——今天的家主很乖哦.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像是拿着一根胡萝卜喂小白兔那样,宠溺但是不把人当回事.
不过我此刻不愿再猜忌,享受完早餐就可以折腾他了.
我露出恶役经典笑容,不经意地舔了舔唇.
妙,太妙了.终于轮到我收拾你了,髭切!
8
今天要做好多事情,你要配合哦!嗯,从哪里开始呢……干嘛这幅表情看着我,我不是说过吗,我有好好记着和谐相处日的事情哦!你看,我做了很多准备呢.啊,今天啊……其实是想解决一点小问题.真的只是一点小问题哦?但是,放着不管的话……啊我答应过膝丸的,一定要解决掉!而且对我来说……对我来说也是……
于是,和谐相处日的清晨（其实已经日上三竿了）便随着两个眼罩的出现拉开了序幕.
——两人均戴上眼罩之后……
一片黑暗之中膝丸的声音更显得沉稳.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纸,是我最近几天费尽心机找来的各种降智,啊不是,益智小游戏.
——回想一下对方今天穿的衣服的样式以及颜色,并大声说出来.
哦豁,这题就是白给.
——灰色高领老头毛衣和无论如何也不好好穿的白外套,嗯还有一条看上去有点涩的白裤子.
——白衣绯袴巫女服.
听到对方也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不禁叹了口气.
——我们俩一个穿内番服一个穿工作服,天天相看两生厌的,这题有什么回答的必要吗?
——嗯,我倒不觉得相看两生厌呢.
对面的声音听来格外愉悦.
——不过既然是家主出的题,想必不会如此简单的.嗯嗯,我明白了,家主想问的是那个吧.今天是粉色蕾丝的哦~啊上面还有蝴蝶结呢,很适合你呢~
?!
——啊这,你不是说没看见吗?
——啊嘞,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
已经可以想象到对面欠揍的笑容了呢!
——您这记性真的是大起大落啊哥哥切.
我冷笑一下,决心不再跟他计较.毕竟髭切这个性子,越是羞涩地跟他争论,越是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于是,我对着膝丸的方向说道.
——好了,下一题!
——啊,说出桌子上的物品名称及其用途.
哦桌上的东西,好像没有几件呢.
——应该是过生日时清光送的口红,刚刚收到的时之政府的公文,以及喝了一半的茉莉花茶,三杯哦.
——用来在家主大腿上写正字的红笔,阻碍我跟家主亲热的罪犯,以及家主的爱，但是有弟弟的份呢.
啊这.
这风轻云淡却酸不拉几的危险发言是怎么回事?
我擦了擦若有若无的冷汗,心里对髭切的危险程度有了崭新的认知.能够若无其事地说着这种下一刻就会被制裁的话,髭切他真的好勇.
我在心中给他点了一根蜡,急忙对着膝丸说.
——下一道题下一道题!
——回忆一下两人初识的情景.
啊,初识.我第一次遇到髭切的那一天.
好遥远,但是记忆却很清晰.
因为他跟别的刀都大相径庭——他看到我的时候,带着明显的轻蔑.
他从几年前的冬天走来,在锻刀室显现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冰冷而圣洁,就像髭切那样.
那振重宝伴随着不合时宜的樱花出现,金色的瞳孔似乎在盯着我,又似乎透过我的身体,在看着别的什么.
然后他这样说了.
——你就是这一代的家主吗?
这一代的家主.乍一听是一个相当公允的毫无偏颇的称呼,但却隐约透出一股轻蔑之意.
言下之意是什么呢?他是刀,到了我手里,所以我是他的家主.不是他选择了我,而是我选择了他,所以才称我一声家主.而且不管我是谁,不管他到了谁的手中,这个人都是他的“这一代的家主”,也仅是“这一代”的家主.毫无感情掺杂的,纯粹的发言.
我缓缓地对上他那锐利的视线.他的眼神和他本身一样,有着锐利的锋芒,几乎将我刺伤.我有点想躲,但是不行.
遇到野兽的话,要直视他们的眼睛,不能退缩.
我便挺直了腰杆,坚定地注视着他.
谁先移开视线就输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却困难的游戏.
突然,他那软绵绵的笑容变得不太一样,嘴角下垂几分,变成了一种蒙娜丽莎式的冷笑.
我有几分气恼,这刃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也是,付丧神虽是诸神的末席,那也是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中有名有份的,而我这平凡无奇的人类,又怎能奢求神明的垂怜?
或许我应该退缩的.如果退缩了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髭切和今天的我,以及今天这种令人更加费解的关系.
可是我没有,我迎着他不以为意的笑脸,伸出了一只手.
——请多指教了,髭切.
然后他便说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这句话直接导致了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对他退避三舍,因为我隐隐地感觉他不是个正常刃.
——还记得你跟我说了什么不,恶鬼切?
摘下眼罩的我捧着已经晾凉的花茶,幽幽地开口.
——不记得了呢.
对方即答.
——好歹给我努力想一想啊!连装出努力的样子都懒得了吗!
看着他那毫不在意的惬意模样,我恼羞成怒,桌子hp-1.
那是髭切见我说的第二句话,就在他的那句“这一代的家主”之后.
我看到他握住我伸出去的手,手甲粗糙的触感让我的手心发痒.
然后他如同审视一般,看了看我的脸,又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若有所思.
怎么了?
我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询问,他的声音便先一步传来.
——这条手臂,我收下了哦.
……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在心里默默念完鹤丸的经典台词,我啪的一下收回手,赶紧躲进清光的身后.至于随之而来的飞速赶来并且即将拔刀的长谷部以及同样飞速赶来并且准备劝架的烛台切,那时候场面太过凌乱,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我还记得一件事.
当我从清光身后探出头来,打算收拾一下这慌乱的局面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看我.
是髭切.还是一样的,似乎在看我,又似乎透过我在看着别的什么的视线.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却还是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此刻要是示弱,未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这样想着,压下内心的不适,紧紧地盯着重宝那沉寂的瞳孔.他的眼中什么都没有,那是一潭不会泛起一丝波纹的湖.
然后他笑了,露出一个颇为挑衅的笑容.他的目光动了动,从虚无移到了我的脸庞.
我也突然明白他方才在注视什么了.
他在透过我的身体,审视我的灵魂.
他在审视,“这一代的家主”有没有令他效忠的价值.那令灵魂都颤栗的目光,便是对我的第一道考验.
我或许通过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