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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美好的一天就在陈七甲和殷容两人逛吃逛吃中度过。

      转眼就到了入暮时分,银州作为军镇,是有宵禁的习惯的,只是承平日久,查得不算严厉。

      这时候一行人开始结伴往回走,伴当走在前,有相识的巡官知道他是王府的人,也不敢上来找麻烦。

      转过青铜大街,一直沿着白银大道走到头,就是王府所在。

      这时候,陈七甲见一袭滑竿从身后超过他们。

      椅子上坐着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施施然摇着一把团扇。他脸上盖着一块纱巾,上面绣着一朵大红牡丹,隐隐有香气撩过鼻尖。

      滑竿小跑没两步,便在主人的吆喝中减速停下来。

      那男子摘下纱巾,小心折叠好塞进了怀里,这才立起身来,转头朝陈七甲他们望来。

      只听他说道:“哟,王府上新来了客人啊?倒没听人说起,那个谁,上前来说说话。”说完招呼着陪值的伴当。

      伴当本不想理他,这时候却不能当作没看见了。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哪怕身为王府的管事,也不能在外面给主人招惹是非。

      他依言上前。

      “那是谁呀?”异服男子朝陈七甲两人一努嘴,问道。

      “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王爷新交的朋友,吩咐小的方便办事。”伴当据实回答。

      男子见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骂道:“狗东西,一点也不会替你主子办事。”

      伴当却不敢还嘴,只得忍气吞声,道:“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滚吧,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随后男子朝着陈七甲瞥了一眼,见两人盯着自己,就转过头去。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块纱巾,躺下身体后小心翼翼地盖在脸上,接着重重地吸上一口气,这才挥手叫轿夫离开。

      “他是谁呀?”陈七甲感觉很这人很奇怪,就问伴当。

      “哼,这兔子是前朝皇室,以前挺乖顺的,近来不知怎的突然得了势,就跋扈了起来。”伴当正在气头上,随口答应道。

      “什么是兔子?”陈七甲和殷容头一次听见这种形容,懵得一塌糊涂。

      “一种长耳朵的动物。”伴当自知失言,解释道。

      “……”

      “……”

      陈七甲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说道:“他和银州王的关系怎么样?”

      伴当轻蔑一笑,“这人视王爷如仇寇,准确来说,他和他所在的家族都是。毕竟连他的国都,都是我王祖上亲自的攻破的,如今他们幽居在银州城里,和幽禁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大区别。”

      “看来他对银州王的恨意快要憋不住了,走,记住他,我们回王府。”

      接下来几天,陈七甲和殷容始终没机会和裴矩见上一面,眼看他们对银州王有些将信将疑之时,终于等到了裴矩的登门。

      “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忘了和你们知会一声,是我疏忽了。”裴矩一脸倦容,一来到陈七甲和殷容下榻的院子,就开始道歉。

      殷容急忙将银州王请进门,“我们只担心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天吃住无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银州王,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我们也好回报一二。”陈七甲给他倒上一杯茶。

      “没事,今天来跟你们说一下,好教你们也放心。明天一早我们一同出发去城外狩猎,到时候城中大小官员都认识一下,不要对他们报什么太大期望。

      晚上的时候宴会正式开始,会安排新一轮的官职任免,你们的前程就可以一并解决了。”

      他这里说的是“你们”,把陈七甲和殷容都包括进去了,只是两人并未在意。

      一直以来,他们都将彼此视为一体,从来不分你我,一荣俱荣,只以为是银州王对陈七甲说话。

      次日天未亮,王府上下就调动起来。

      猎场离城有三十余里,就在雪山脚下不远处,这里水草丰茂,又有一条大河流淌而过,往南径直延伸下去。

      陈七甲和殷容坐在马车里,一边吃着瓜果,一边欣赏沿途的美景。

      其实银州城的位置十分得天独厚,陈七甲一路行来,放眼望去全都是平原沃土。周边水系发达,河湖映照着阳光星星点点。

      陈七甲很不解,为何这么好的条件竟无人开垦,任由其荒废着。

      虽说原始的景致很吸引人,但跟生产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须知风景再好,看久了也会看腻,而连片的农田可以让万千户人家受益。

      这孰轻孰重很容易就看得出来。

      陈七甲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思考起来。

      殷容见状,笑着说道:“怎么了?出来玩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七甲不想破坏殷容的兴致,便摇摇头,随口说道:“你说银州王会给我们什么差事做?”

      “哟,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官迷,早晚都在今晚决定了,你现在着什么急。”

      “那可不,银州王提早告诉我也没关系啊,到时候不会还有变故吧?”陈七甲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既然坐上了银州王的船,想反悔也难了。”

      殷容宽慰着陈七甲,又想到些什么:“其实主要还是你那个什么师傅,从头到尾就没有现身过,这个事才让我担心,毕竟我们是因为这层关系才绑定在银州王身上的。”

      回想起这两日的情景,陈七甲也深有同感,“这两天银州王也没有出现过几次,或许他们真的忙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话虽如此,陈七甲却并不那么自信。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出去,望向窗外。远处,群雁成行,朝着山巅的方向飞去,点点黑影在雪山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马车颠簸了整整一个上午,陈七甲所在的车队才终于赶到目的地,一下车,就有人上前来接应,将他们带到银州王所在的帐篷里。

      银州王此时一身戎装,虽然没有披盔戴甲,却也十分精神,浑然看不出前一晚的那身疲惫。

      见两人终于赶到,裴矩热情地迎上前来:“终于把你们等到了。”

      陈七甲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办法,谁叫咱俩都不会骑马,有点丢人现眼了。”

      “哈哈哈哈,你用不着妄自菲薄,学个骑马而已,今天下午就让你骑个够,保管你在马上来去自如。”

      西北的男人没有不会骑马射箭的,裴矩觉得这是小事一桩。

      “不不不,”陈七甲拒绝道:“今天就算了,在这里练就是给王爷丢人。”

      裴矩责怪道:“怎么会?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实践才是硬道理,回去哪有这么好的场所给你尝试?快准备准备,随本王先下一场。”

      陈七甲无奈地看向殷容,目光中求助之意甚浓。

      殷容一笑,只得道:“王爷别为难他了,他晕马。”

      一句话引得裴矩止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晕马。那本王今天就不勉强二位,尽兴就好,待我先去射猎一场,回来烤些野味吃。”
      “等本王回来。”

      裴矩的声音已经远去,只见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后,前面一片飞鸟惊起,扑啦啦四散飞去。

      殷容赞叹不已:“真是潇洒,小七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听着周围骏马嘶鸣的声音到处响起,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少年骑马飞驰而去,陈七甲也被环境所感染,心中跃跃欲试。便道:

      “走,我们去试试。”

      他拉着殷容一起来到了马厩旁。

      里面骏马林立,看得陈七甲心情十分激动。

      一位马倌上前,看着他们面孔生疏,便道:“两位如果没有自己的坐骑,便由我替贵人准备如何?”

      陈七甲忙不迭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给我们挑温顺一些的,我们第一次骑。”

      这话引得旁边一群贵公子乐了起来,其中就有人喊道:“需不需要我来教你们怎么上马?”

      “哈哈哈哈…”众人笑得更开心了。

      陈七甲不打算理会他们,见马倌出来,就牵了自己的马和殷容离开。

      两人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离河边不远,自然也不会有狩猎的人过来打扰他们。

      “小马小马,乖乖哦,不要乱动。”殷容安抚着她的那匹黑色母马。

      这一幕看在陈七甲眼里,把他看乐了:“它不会真听得懂你的话吧。”

      殷容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培养感情,传递情绪,跟听不听得懂有什么关系?”

      陈七甲似懂非懂,就看着她继续表现。

      殷容见时候差不多了,手上拉住鞍桥,一脚放在马镫上,稍稍一用力,一个轻巧的翻身就端坐在了马背上。

      只见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七甲,“哼!还敢笑我,小马,我们走。”

      说完,殷容轻轻一夹马肚子,那匹母马果然听话的往前走去,在缰绳的控制下左右转了一圈。

      见陈七甲还愣在原地看着,殷容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上马啊!”

      陈七甲便有样学样,只是他一着急,不等他的那匹马安静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试图上去。

      结果试了几次,都被马躲避开,越发心急就越难,最后连人带马都烦躁不安起来。

      陈七甲把缰绳往地上一丢,不耐烦道:“算了算了,一会儿再说。”任由那匹马低头吃草去了。

      殷容引着马往他这边走来,“哟,有脾气了,比马还犟。”

      陈七甲不吃她调笑,只能又去找回马,一人一马继续周旋。

      不知不觉间,一叶小舟顺水而来,看到这里岸上有人,就慢慢驶船往岸边靠近。

      离得近了,就听船上一人喊道:“前面的套马小哥,请问银州王是不是在这里?”

      此时陈七甲好不容易上了马,正在摇晃着寻找平衡,根本没听见有人喊他。

      就算听见了也要当没听见。

      说谁套马呢?

      殷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正遛马呢,但不知道来人底细,也没打算回答。

      船很快靠了岸,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只见他轻轻一跃,便跳上岸来。

      殷容看的很清楚,由于靠近河岸边一丈都是淤泥,这里并不适合停船。而他只是随意间就跨了过来,就这一手,来人的实力就不可小觑。

      寻常人要上岸,要么趟过来,这样的话鞋子必然陷进泥地里;而要从小船上使劲跳上岸,也不会像他那样轻松。

      少年见无人回应他,只得再次请教:“在下江无舟,来这里找银州王有要事,请问两位能否带我过去?”

      陈七甲总算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见有生人在场,他就不再和坐骑闹别扭,下马的动作十分利索。

      殷容先一步驱马过来,问道:“小女子殷容,你找王爷什么事情?”

      江无舟摇头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就见一把折扇出现在他手里,信手打开,少年英气顿时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我只找王爷而来。”

      “你不说我们怎么会带你去?”陈七甲这时候也靠了过来,“你为什么不走营门?那里自然有人带你过去。”

      “营门那里人多,戒备又严,我哪里敢去?”江无舟这话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却让陈七甲和殷容十分警惕。

      “那我们就更不敢带你去了。”

      江无舟叹了一口气:“得了,我自己再找找。”说罢脚尖一点,又轻飘飘地跳回到了船上,就像他上岸时一样。

      陈七甲见他来历不明,哪里愿意就这么放他走,助跑两步,脚下重重一蹬,也跟着跳上了船。

      小船被他重锤炮似的一踩,顿时摇晃了起来。

      江无舟慌忙叫起来:“哎,你这人怎么随便就上我的船?”

      陈七甲无赖地说道:“你能上了我的岸,怎么我就不能上你的船?”

      “你又不是银州王本人,这湖岸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陈七甲不答话,他本就要借此激怒江无舟,虽然有些莽撞,但眼瞧对面手无寸铁,一时没顾得了许多。

      江无舟见他发愣,无语道:“发什么呆啊你?下去。”说着就要来推他下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殷容的声音从岸上传来,“慢着,小七,不要动手。”

      “你不是他对手。”

      陈七甲闻言停下动作,虽有不甘,但依旧问道,“连老虎我都不惧,被我打趴下了,难道这个人能比老虎还厉害?”

      江无舟听见,眉梢一抬,佯怒道,“你竟然把我比畜生!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天就要让你瞧瞧什么人比老虎还要可怕。”

      陈七甲哈哈一笑,“我陈七甲怕你不成。”

      殷容在岸上,扶额无语,我好不容易制止了他,你又要往枪口上撞。

      先前对方靠船过来的时候,殷容就觉得有些蹊跷。船上就江无舟一个人,他也不撑船,但船却能从河心转向上岸。

      再加上江无舟和陈七甲前后上船,一对比,明眼人显然能看出谁高谁低来,偏偏陈七甲自己不知。

      如果不是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愿,这会儿陈七甲估计早吃亏了。

      没办法,殷容只得抱拳道:“请先生饶他一次。”

      又对陈七甲喝到:“还不给我下来,在上面献什么丑。”

      陈七甲最听殷容的话,见她生气了,只好不情不愿地跳回岸边,临了还不服输地朝江无舟哼了一声。

      江无舟却不打算走了。

      “原来是你这个虎愣子,听师傅讲银州有个打虎的小子,根骨很是不错,本想收为弟子。”

      “只是师傅临时有事情,要离开银州城几日,只好托银州王去说。方才听你说打了一只虎,我就有七分肯定,这才问你名字,果然有点憨。”

      陈七甲闻言一愣,“你师傅谁?”

      殷容冷不丁拍了一下他后脑勺,“还不见过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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