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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此刻杜豪也十分好奇,眼前这支人马确实身着城防军制服,但既然敢来叫阵,又偏偏不着片甲。说他们不着甲衣,又一个个带着兵器。总之整支部队处处透露着一股离经叛道的味道。
      枪兵?银州何时有这等武装。
      这又是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正当杜豪纠结时,何放已经拍马赶到,只见他金盔银甲,手里一杆乌色大枪。他懒得答话,枪尖已然直指杜豪,个中挑衅意味甚浓。
      杜豪哪里经得起这番激将,一勒缰绳就挺马而出:“哪里来的老贼,敢如此放肆?还不报上名来。”他手中长刀横握,青筋爆起,恨不得立刻拿下对方。
      这话传到何放耳里,不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引得他哈哈大笑不止,什么世纪笑话。
      他身后的城防军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老将在笑什么,但身为部下的觉悟还是要有的。他们有义务给自己一方增加气势,再加上憋了半天气,跟着嘲笑起了杜豪。
      等笑够了,何放方才朗声道:“且拿你祭我长枪!”说着就一夹马肚,挺枪冲刺而来。双方间隔仅数丈,杜豪也耍起大刀,长刀舞动带起呼呼风声,劈头盖脸就朝着何放脑袋瓜砍去。
      面对这无与伦比的气势,何放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他手里的乌木杆一抖,那杆大枪就似主人手里长出来的骨肉,准确地缠上了杜豪的枪杆。再信手一拆,那刀便往地面送去,杜豪被他顺势一带,整个人也跟着半俯下身,顿时矮了半截。
      这个距离下,战马的速度才刚起来,眼看着双方就要交错而过。就在这时,何放扭动身形,趁着杜豪旧力未尽,新力未起之时,长枪突然一个上挑,朝着杜豪的脑袋而去。
      这一招叫做龙门跳,形似鲤鱼跃龙门时,身在半空中已然强弩之末,但随着不断摆尾又奇迹般的往上再窜一步。究竟能不能过龙门,就看鲤鱼这一下蓄力是否足够强劲,强则登天,弱则粉身碎骨。
      何放这招突出一个出其不意,本来双方相抗,都用上了七八分力,这时候本应该收力准备重新出招。但何家枪法招招致命,凭着险、奇、乱独步天下。
      险,是指他善于利用长枪特性,经常以点破面,追求四两拨千斤的效果。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这中间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如果枪尖点错了目标,就意味着达不到攻击效果,近战时很容易被反击所杀伤。
      奇,则是何家枪法中经常用到常人所不理解的路数,通过打破常理而攻其不备。方才何放出枪,每一式没离开这两个原则。
      至于乱,则是旁观者看到的表象。在前面两个特性下使出何家枪法,一旦连贯起来看,你就会看到这枪法简直就像台风天里看雨打芭蕉。雨点瞎飘,芭蕉乱舞,枪法就像四溅起来的雨点,朝着四面八方闪烁银光。这种感觉,就像撑着雨伞挡不住,躲在屋檐亭下也照样被打湿衣衫。
      要防住他,你只好四面砌墙,顶上加盖,躲进王八壳子里才能安心。
      何放斜枪上挑,正是强行扭转去势,强大的反作用力下,整根乌木杆都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啪!”一声巨响响彻全场。
      只见精钢打造的枪头狠狠地拍在杜豪的下巴处,一瞬间,杜豪的下巴就成了摔在地上的西瓜,红的白的到处可见。他的头颅在巨力之下高高扬起,面朝向天,颈部的脊椎吃不住这股力量,很快就被撕扯断裂开。
      要知道,何放的“黑石”枪自重就达二十多斤,这一击又凝集了何放八成力气,任你全身重甲都挡不了。现在全释放在杜豪脆弱的下巴上,哪里还有生机。
      杜豪带来的那群将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峰被一招毙命,随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尸体起飞,他们七上八下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最后,在马镫的束缚下,好歹一个个都没跟着像杜豪一样摔下来。
      何放做这一切仿佛只是按部就班而已,随着双方交错而过,他已经勒停了马。对手连半回合都坚持不住,就成了他枪下亡魂,剩下的更是不足为虑。现在的何放心里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兴趣,土鸡瓦狗而已,看他们形势早就吓破了胆。
      只不过何放没有料到的是,不光杜豪手下一个个目光呆滞,连他带来的城防军亦是如此。好在他还没有回头,不然见到这幅景象,说不定鞭子又要扬起来了。
      此时除了萧极道,何放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人了,可惜如果把他斩了,银州就真的没有可以使唤的将领咯!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的想法,恐怕又是惊掉一地下巴,历朝十大名将居然只配在你手下当差?幸而不幸的是,以目前的战绩来看,何放当得起。
      “噢噢噢噢噢噢!”后知后觉的,城防军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自己一方的大将以摧枯拉朽之势斩首了对方的将领。欢呼声雀跃而起,终于惊醒了杜豪的部下,虽然自知实力不济,但有人强撑着胆子质问到。
      “你…你可知杀的是何人?”那人说着咽下一口唾沫,此时他的生命犹在一线之间,生怕惹怒了对方,把他也做了枪下鬼。
      “不知。”何放傲然道,“小小裨将,不足为道,找遍整个银州,我只听说过一个萧极道。”
      “他乃是萧极道将军座下先锋官……”他刚要心虚的解释,就被何放掷地有声的声音打断。
      “奉银州王令,前总管天下兵马大元帅何放,接管银州军大营,不得有误,违令者斩!”何放浑厚的声音响起,顿时举座皆惊,四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尤其是银州军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比杜豪被捅死的时候还要震惊。
      在他们心目中,何放属于一代人的传说,他大放异彩的时候,正是他们初入军营、或者尚未从军时,有多少人是受了天下大将军之名影响而入了军伍。哪怕年轻一些的,家里或有老兵时不时提及。
      又有多少人的父辈无不仰慕着大将军之名,最热血的那一代牺牲在银州边境,无非是不想堕银州军之名罢了。
      如今,听到眼前这个满脸煞气的壮汉自报家门,无不是震惊中带着几分相疑。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相信对方的话,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说的后面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无人答话,何放一抖长枪,枪鸣似龙吟响彻四周。
      “黑石枪在!”接着他亮出银州王令,“王令在!”
      众人相视一眼,终于俯身下马,萧极道虽强虽大,但大不过银州王,强不过何放。他们向何放低头也是名正言顺,并没有任何不当之处。更何况萧极道本人不在军中,群龙无首,连仅剩的一个亲信也被砍了。
      “遵王令。”众人不再坚持自己所谓的原则。
      何放见状,回头示意部下跟上,他这就要去接收银州大营。所有的阻碍都不复存在,他身后的这些城防军有了用武之地,虽说战斗力可能不如银州军,但干干杂活还是可以用的上一二。
      几千人的大军缓缓从何放面前经过,路过之人无一不是用敬仰的目光注视着他,然后才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去。杜豪的尸体被那些曾经的下属带上,恐怕即便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也难以替自己正名,能留个全尸已经是何放宅心仁厚了。
      等到何放骑着马踱步至银州军大营,已经有人替他将所有士卒都集结起来了。毕竟是野战军,在这里,并没有出现城防军那样的丑事,所有人都端端正正地站在各自所属的方阵中,等待着王令的下达,以及亲眼得见那传说中的尊容。
      何放扫视着全场,令他意外的是城防军,此刻他们昂首挺胸,站在队伍最前方,仿佛与有荣焉。他不禁有些失笑,这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们,现在倒一个个把自己沉浸在角色里了,拿着一杆枪就真把自己当成了何家军。
      何放也不打算破坏他们的情绪,军人有荣誉感是好事,只要后面能为他所用,知进退,他不介意从里面挑出来一支骨干力量。
      “我,何放!”他指着自己,眼里巡视全场。“受人之托,从交州远道而来,见证了一场奇观呐!”
      全场噤声,只听到何放自己说出名字,他们就有了不一样的心境。但听到何放训斥,他们的心先沉了下去。
      “大历朝的银州军,大历朝的大将军,竟在没有虎符,没有诏令的情况下,悍然围困银州城,企图行作乱之事。谁给你们的胆子!”何放挥鞭,怒指着前方列阵的士兵,大声斥责道。
      仿佛一道惊雷在原地炸开,士兵们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交头接耳起来。前夜,他们连夜开拔,只是在仓促之间听说银州有变。大将军信誓旦旦,口中言必称历朝,又有王吉、谢赞联名之书,动员起他们满腔热血,难道有假?
      几万人窃窃私语之声汇拢,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静下来的,何放吩咐王府军吊起杜豪的尸首,然后擂起军鼓。声音逐渐覆盖住军卒的杂音,这才停下来。
      何放扬手指着杜豪的尸体,继续怒斥:“此贼嚣张跋扈,不尊王令,已被我一枪挑翻。如果你等不想要效法他,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际行动,所有人,即刻除甲、去兵!”
      何放下令十分果决,他不想给这群人太多思考的时间,只想要最直接的表现。如果他们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就证明萧极道在军中的影响已经比银州王大太多了,这样的一群兵,他并不敢放心接管,后续就必须用严酷的手段控制住。
      在他眼里,野战军和城防军完全不同。虽然城防军的表现更加不堪大用,但那帮人是真的烂,之前的表现完全就是躺平任嘲。虽然态度嚣张,但威胁等于0。
      但银州军不一样,他们的综合战力或许比不上任何一支何放曾带过的军队,但在银州,就是最强战力。如果银州军有了不该有的野心,对他、对银州城、对银州王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好在话音刚落,军阵中就齐刷刷地响起一阵盔甲兵器和地面相撞的声音,以此来表明他们的态度。队伍前后列之间的空地上,堆放起一叠叠兵甲,何放坐在马背上看得真切,对此十分满意。
      只见他纵马在队伍中来回疾驰,所过之处无一例外。等何放再次回到队伍前,心里已经定了七八分。
      “如此,便依旧是我历朝好军汉,全员束甲,随我去银州城下见王!”
      这一次,大军伴着夕阳余晖,缓缓前行。一日之中,他们两次整顿起来,所有人心里都觉得多少有些荒唐。他们或生长于斯,却从未有过如此离奇的遭遇,在正反之间反复横跳。但是既然能让银州城免遭刀兵之祸,他们十分情愿。
      银州城内,萧极道尚且不知自己军营里发生的变化,他自恃兵权再握,还想和银州王谈谈条件,殊不知主动权早已易手。随他一起进城的三千亲信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此刻就在王府外警戒。
      之所以敢只带着几个副将深入王府,萧极道自然也是有底气的,这种底气来源于长期位高权重,来源于他本身的实力。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银州王一进后堂,就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不疾不徐开始玩起了深沉。
      谁也不开口,萧极道心中暗嗤:随你耗着,王府的便饭也吃得。
      沉默,是今天下午的主题,大家都不再客套,也没有言语试探。堂下除了茶杯偶尔轻磕发出的异响和续水的声音,再无其他。
      就在大家伙儿的肚子里都灌满了茶汤,硬憋着一股劲儿不想认输的时候,陈七甲从外面走了进来。自从刚才进了王府后,他就不知去向,这时候又出现,不禁让萧极道侧目。
      陈七甲走到裴矩身后,也不避讳,直言道:“王爷,银州大军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胡说!”萧极道还没来得及辨认他话里的真假,就有副官怒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又很快缩下了身子,他肚子里的茶水不容他有如此剧烈的动作。
      “我银州大军在城外布防,没有将令如何易手?”
      “将令?”陈七甲好奇道:“我有王令,有虎符,有诏书,比不上萧将军一句话吗?”
      话里话外言外之意甚浓,萧极道抬手制止了手下的抗辩,道:“自然不是,只不过没有我的命令,谁来指挥大军?万一调兵遣将出了差池,这日后,银州城又有谁来守护呢?你说是吧,陈校尉。”
      呵呵!嘲笑我是吧,等会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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