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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裴矩遣散了院子里那些顶礼膜拜的人,原来这些人出去之后不久,就撞见了因为戒备森严而选择从天而降的葛马两人,直把他们当作神仙来拜了。
      这才有了殷容出门时目瞪口呆的一幕。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只有裴矩心中稍有失落,葛师有如此威能,可惜与自己无缘。不过很快他就回归到现实中来,对他来说,与其想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还不如先解决眼前的烦恼。剑道修身,王道治民,孰轻孰重自有分晓。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在王府门前停下,紧接着便是一道响亮的嘶鸣。众人在堂前环坐,只见陈七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殷容率先反应过来迎上前去,托住了陈七甲的胳膊。
      “七甲~”一声款款呼唤,只恨不能尽诉衷肠。
      陈七甲自忖事态紧急,同样握住殷容双臂,只是手上稍稍用力两下,以作回应。他对屋内的陌生面孔视而不见,径直来到银州王跟前,道:
      “王爷,我从城外大营回来了。”
      裴矩端起水杯,站起来递给他,“别急,先喝口水,来见过这几位…”
      一只手拦住了他继续说下去,“事态紧急,容我先说完再说。”
      见陈七甲这会儿确实焦急,气息微乱,裴矩也不好意思打断他,毕竟身份决定他要以银州大事为重。引他在一边空位坐下后,裴矩也跟着落座,且听他说来。
      “我方才已得见萧极道,他受王吉蒙骗,以为自己是在替历朝做先锋。见城内大局已定,他本人确有息兵的打算,只是因为他此次涉嫌与王吉勾结,里通外国,所以尚在犹豫之中。他要我回来转告王爷,希望能和你当面协商,我推测不过是要一个保证。”
      裴矩仔细聆听着陈七甲的述说,一边在脑海里琢磨,待他说完,便道:“萧极道虽无谋反之意,往时做事也算公正,不偏不倚,但……”
      一想到萧极道今日行径,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裴矩便有些恼火。“他竟存以我银州为媒,作他升官之垫脚石,可恨呐!王府素来不曾亏待于他,允他重兵在握,钱粮充足。哪怕不曾有逆反之心,也应当思取力保银州不失。”
      “王爷息怒,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此事,眼下他依旧整戈以待,对银州君民虎视眈眈。我是希望王爷能亲自出面解决麻烦,以免生后患。但眼下小师兄状况不明,整个银州就数萧极道最为厉害,更兼他统帅强军,我不敢让王爷去冒险。
      所以急着回来商量,或许拖他几日,等小师兄恢复过来再说…”
      陈七甲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几人此刻揶揄的脸色,他是真的着急,既想摆平此事,又怕一波未平,又平添祸端。
      “只是小师兄没有消息,不知确切回来的时日。虽然萧极道并不知晓师兄负伤一事,但大军开拔过来,萧极道也是有所顾虑的,恐怕不容我们拖下去。就怕他认为我们在暗算或者消遣他,弄巧成拙,反而引他破釜沉舟攻城。王爷,你的意思呢?”
      裴矩笑而不语,看看殷容,又瞅瞅葛师和何放,场面陷入一片安静诡秘之中。放在一刻钟之前,他恐怕也要为此伤神苦恼,好在葛师亲临,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何放见他们都沉默以待,以为是什么大问题,率先沉不住气了,破口大笑不止:“好家伙,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萧极道算个什么鸟人,值当得你如此看重。待我取枪来,点上兵马去会他一会,让他知道知道爸爸两个字怎么写。”
      陈七甲被这粗犷之语惊到了,他望向说话之人,见其相貌不俗,尊敬道:“不知你是什么牛马,安敢在王爷面前大放厥词?”
      “哈哈哈哈!”何放不怒反笑,“我乃交州枪王何放,破他萧极道之兵如杀土鸡瓦狗。这银州之军,王爷,请恕我无礼,在我看来,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对曾经统领天玑营的何放来说,银州军的确拉垮了不止一点,裴矩无奈摇头苦笑:“让将军见笑了。”
      只是陈七甲不认识此人,他道:“然而眼下我银州能用的兵马全在萧极道手下,你无兵无卒,如何破敌?”
      “你银州城难道没有守军吗?沦落到要靠百姓守城的地步了!”何放气不打一处来,天下军民是一家没错,但上战场的只有军人,民是在他们身后保护的对象。进城之时,他便见到满城布衣,丝毫没有体恤民情之意,这让何放十分气愤。
      裴矩不得不站出来解释道:“何将军息怒,事情本非如此。只是昨夜情势危急,全靠百姓仗义出手,助本王夺回银州。现在城防军还在看守之中,忠奸不明,不敢轻易用之。”
      “哼!”何放气犹未消,暂时不提。
      见何放不再执意追问,裴矩也安下心来,他对陈七甲说道:“七甲,不妨事,你先见过这位是谁。”说着,他一指坐在上首的葛马。
      直到这时,陈七甲才似有所觉,他一直以为何放是银州城里的哪位将军,助他们一臂之力而已。他盯着上首位的葛马看了一会儿,还有些不确信,迟疑地说道:“您是…师…”
      殷容轻笑着从后面推了他一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见过师傅。”
      多有时日不见,陈七甲对自己的这位师傅并没有深刻的印象,匆匆一面之后,便是小师兄带来消息,如此才不敢确信。这时得到殷容的催促,才喜出望外,连忙上前磕头拜师。
      “师尊在上,劣徒陈七甲叩拜师傅。”
      葛马笑吟吟地接受了弟子的大礼,陈七甲起身之后,便站在了师傅身后侍立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顺着他的呼吸沁入肺腑,让他只觉得脑海中诸多杂念为之一空。
      只听裴矩道:“蒙葛师及时赶到,小王再无后顾之忧,如今可出城与萧极道相见。同时也要劳烦何将军去城内大营走一趟,天下军士对将军无不敬重,有将军在,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正好!让我去看瞧一瞧这群兔崽子是怎么沦落到这般荒唐的地步的。”何放当仁不让,银州军以前也算数一数二,至少在这一带所向披靡。后来才江河日下,可见并非是本身素质不行,像他这样的猛将,最擅长训兵,千里迢迢赶到银州,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
      紧接着裴矩又对葛马说道:“葛师先不必露面,小王想看看萧极道究竟心思如何?这次出城,想委屈葛师装作我部下。如果萧极道执迷不悟,欲对我不利,再请葛师出手相救一二。”
      葛马自然无不应允之理,对他来说出不出手都是小事一桩,权当出城看看风景罢了。他朝着裴矩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向陈七甲,开口问道:“你师兄呢?缘何不见。”
      陈七甲面色一红,急绕到师傅面前,低头回答道:“小师兄被虞国来的一位青年高手所伤,对方名叫乔瓦破。”
      “噢!原来是黄巅的大弟子,老六败在他手上也算正常。”听这意思,葛马对虞国的那对师徒十分了解,“老六可有大碍?”
      作为自己早先亲自调教出来的最小一位,他深知江无舟的实力目前不足以和其正面相拼。
      乔瓦破的实力毫无疑问已经进阶到了伪圣境,目前他门下只有老大熊执象不输对方。老二林嫀初入伪圣,立境不稳,又是女儿身,和乔瓦破这种刚猛为主的路数相比,先天就落在下风。
      或许在日后,江无舟的潜力足以胜之,但雏鹰展翅亦需时日,不可操之过急。
      陈七甲当日并未亲眼目睹,只好如实说道:“当时小师兄掩护我先行撤退,我未知详情如何。事后乔瓦破追我而来,因先前我俩有过一面之缘,他便手下留情,没有为难我,弟子也是从他口中得知师兄的情况。如果乔瓦破所言属实,想来师兄并无大碍。”
      葛马点点头,“此子脾性我也有所耳闻,并非心口不一的人,既言无事,那就等老六回来再说。我们先处理眼下的事务要紧。”
      于是陈七甲再度回到葛马身后,听其他人商议诸事。他本身对政事就没有兴趣,经验也缺,默默呆着不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时候,殷容悄咪咪的向他靠了过来,她捅了捅小七的手臂,轻声道:“师!兄!”
      陈七甲不明所以,好奇地望向殷容,却不便问她。
      殷容调皮的劲上来,再次轻声呼唤着他:“师兄师兄师兄!”
      这回陈七甲听得真切,他责怪似的拍了拍殷容的手臂,示意她别闹。葛马本就在主位上,两人的小动作自然被下面坐着的各位瞧见了,所有人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打闹。
      直到殷容后知后觉地发现异样,眼角一瞄,好家伙,怎么全都不说话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安静了下来。
      众人皆大笑起来,葛马才道:“老七,忘了跟你说了,为师已经将殷容收为弟子,你俩今后相互扶持,当继续携手同行。”
      “真的!太好了!”陈七甲兴奋不已,他和殷容本就亲切,能一起入师门再好不过,也省的日后因种种原因要分开。
      这般好事,众人自然要再次恭喜一番,尤其是何放和银州王。对他们来说,葛马与他们的关系越近,受益也越多。
      况且日后葛马开宗立派,他们之间必定疏远起来。恐怕世俗的身份仅仅能够与这几位弟子相提并论了,如今趁其稚嫩,打好关系才是上策。
      随后,众人商讨完毕,当即去安排各自事宜。作为信使,陈七甲依旧一马当先,独自一人出城去和萧极道联络。此时银州有葛马亲自坐镇,殷容的担心自然也烟消云散,放心地嘱咐着陈七甲不要落了王府风头。
      葛马带着一杆长枪,匹马赶至城防大营;裴矩整顿自己府上的人马,偕同葛马浩浩荡荡开往城外。
      银州城外的军营之中,萧极道和亲信俨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们从未设想过自己有一天既反了银州王,又反了历朝。前者只要运筹得当,可以倚靠朝廷化解,他们一开始谋划的也是如此。但后者却是致命的错误。
      “将军,陈七甲之言可信否?”有部将仍然不敢面对现实,如此问道。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看向他们的统领,毕竟那天是萧极道允诺下的好处。
      萧极道不发一言,神情凝重地思索着什么,他明白属下的言外之意,现在只不过是抓住一根稻草求存而已,其实他们内心早就认同了陈七甲的话。
      唉,也怪他,一时不察,着了王吉之计。
      这个王吉,你说你若是存心谋反也就罢了,那就该果断行事,怎可如此无用!占据主动不说,手上的优势这么大,居然一夕之间就身死道消。一夜之间啊!他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成了叛军头领。
      萧极道默默自省,自己是急躁了些,那王吉但凡有他一半魄力,那用等到今天?
      环顾四周,那一双双眼神中惧意浮现,他明白这些人一家干系都在自己身上绑着,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诸位。”
      所有人的耳朵都立了起来。
      “眼下,我们唯一的优势便是身后的大军。”萧极道看了一眼部将们,又朝着身后虚探一眼,仿佛能看穿帐篷,看到营帐之外的赳赳老兵。
      “两个选择,一是将错就错,杀王献城,借故向朝廷表忠心。”他说道。
      “但此行径风险极大,后果也极其严重,诸位要面对的,可能不仅是银州一战。毕竟我们没有得到朝廷的恩令,属于擅自开战,朝廷亦可以不理会我们。这样一来,依然是坐实我们的谋反之意。”
      一开始,众将听到他们的统帅的话,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只等大帅下令就去夺下银州城。只是听到后面,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没有得到朝廷的命令,擅自做掉银州王,这不是逼着朝廷承认他们造反吗?现在威逼银州王就已经令他们两难了,他们又何德何能敢于威胁朝廷。那可是坐拥天下最强七大营,近五十万大军的历朝!
      不行不行,此路不通。以银州军的实力,单挑任何一个营都吃力,他们在银州能作威作福,但战力却仅仅比城防军强上一线而已。
      何德何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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