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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到现在为止,王吉还在指望着乔瓦破作为他的底牌,他也只能相信乔瓦破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有力压江无舟的实力。这样才能够让萧极道偏向自己一方。
      “你在说什么笑话?怎么冒出一个江无舟之后,什么高手都露头了?”萧极道嗤笑一声。
      王吉此时也是有苦难言,乔瓦破的存在对他来说既是定心骨,又不能摊开放到台面讲。否则萧极道极有可能立刻拂手离去,当务之急,是先把水搅浑了,让他也趟进来。
      “近些年,朝廷一直与我有暗中联系。”
      这倒是实话,皇帝早有收回银州之心,也一直在和王吉联络。只不过这件事拖了十多年,拖到王吉都三心二意。话说回来,反正现在只需要让萧极道站到自己这边来,王吉才不会把话都往外说,萧极道和谢赞这种人又是不一样的。
      “现在,那边来了一个实力不凡的小子。说实话,我并没有见过他出手,反正你也知道,我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他自己却挺有把握的。”
      那边,哪边?王吉尽量含糊其辞,他知道到了萧极道这个层次,很容易就能辨别出自己说的是真话假话。
      萧极道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他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泛泛之辈,最近银州城风起云涌,他对此很是小心翼翼。对于王吉提到的这个人,他也有所察觉。此人胆大心细,曾冒险夜探军营,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昨夜里,他亦感应到城内有相当强的两股气势纠缠,只不过很快就隐去了踪迹。他时不时在王吉和谢赞两人身上扫上一眼,从他们的表情来看,的的确确知道有如此一号人存在。
      王吉可能会撒谎,但如果谢赞这种二五六也能老神在在的模样,可信度就高了很多。
      萧极道摩挲着手心的老茧,换了一副态度,道:“都说你王吉大人狡兔三窟,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不怕我将此消息传给王府?”
      “哼!裴矩早就知道我在干什么了,不然何以处处针对于我。”王吉故意混淆视听,“再者说,我等是投靠朝廷,银州回归,亦是一桩美事,萧大人又何苦拘泥于小节,而不知大义呢?”
      “哈哈哈哈,萧某不知何为小节大义,王大人若是知道,何不细说一二?”
      说实话,萧极道并不反对银州归附,但若没有足够的利益,他并不愿三两句话就被说服。在他心里想来,王吉肯定有了足够的保障,谢赞能反水,也足以证明朝廷给了他许多好处。那他呢?难道凭一句大义,就让他义无反顾地投身于反水浪潮之中?
      放屁!他是一员武将,自然知道朝廷对武将什么态度,谢赞这种没能力的还好,只要懂钻营就可保平安。可他不同,他是实打实地将帅之才,在当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然,一旦去到朝廷,中原七大营肯定没他的位置,其他的小虾米他也不乐意带。最好的归宿还是留任银州,做那银州王第二。他才不想落的和何放之辈一个下场,与其被排挤,还不如老老实实在银州呆着。
      王吉不想与之争辩,面对萧极道的挖苦,他避而不谈,只说:“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萧大人想必也看到了我们这个王爷的态度,现在他有江无舟这样惊才艳艳之辈辅助,前次又往军中塞了一个陈七甲,手里握有重宝不思给予大臣,却要举办什么比赛,其心可昭然若揭啊!”
      谢赞也道:“是极,萧大人啊,我等已然不被王爷所信任,又何必强求?与我等一起处事,要什么功法没有?那江无舟能写得秘技,我们那位帮手也能写得,还要比他的更好。再退一步说,若论军中武艺,天下第一唯有天玑营枪术当得第一。以萧大人的能力,要求看他一看,也不是什么难事。”
      见萧极道有所意动,王吉趁热打铁,“哪怕拿不到天玑营的枪术,我也回去告之那人,向他索要合适的功法与你。”
      放在以往,萧极道并不热衷于此,毕竟实力再提升,也不过如此。但自从江无舟出现一后,他便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实力还可以更进一步的。这就是心动的感觉,萧极道假意推辞道:
      “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王吉这会儿心里急的什么一样,他明白王府一定会对他有所动作,哪里肯放他回去,厚着脸皮开始对萧极道进行死缠烂打之术。耗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说动了萧极道。
      可惜萧极道并不知道王吉两人已经变节,乔瓦破也早已弃之而去,仅凭三言两语和一厢情愿,就跟着上了贼船,他还以为自己是对朝廷尽忠。
      另一方面,王府那边早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起了行动。就在裴矩和王吉等人面谈之际,陈七甲和殷容抱着一捆纸开启了疯狂的印刷模式。
      整整一天时间,两人滴水未进,一开始他们还对印刷的活计不是很顺手,但时间一长,傻子都能把这种简单的劳作了然于胸。
      一百份,两百份…
      五百份,六百份…
      在银州,纸本身就极其贵重,为了搜集到足够的纸,殷容也是花了不少功夫和财力的。
      一下子大批采购很快就造成了银州纸贵的现象,好在上次裴矩去宗祠传信留下的晶钱不少,还没被动用,这才解决了燃眉之急。
      他们现在所印的,正是王吉上次攻击银州王留下的把柄——王朗的死因。自打王朗的尸体被江无舟搬回来,相关的验尸工作就一直在进行,在有经验的人眼里,很容易就看出来其中的破绽。
      王朗身上的剑伤创口整齐,创伤附近并没有皮肉紧缩卷起的迹象,且没有局部炎症分泌物,显然属于死后再补刀的情况。
      六月份的天气下,尸体不容易保存,为了确保验尸工作的权威性,银州王特地请来了当地有名的提刑官来背书。在他的细致检验下,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包括王朗的死因,去世的时间,剑以何种角度刺入尸体…
      完成验尸工作的惠父大人冷汗直冒。为了达到栽赃嫁祸的目的,王吉不惜对寿终正寝的王朗尸体做手脚,这种行为在以孝治天下的历朝是不可容忍的大罪。
      更何况,身为银州一等大员,对品德考核方面尤为重视。有了这个证据,哪怕王吉没有投敌的证据,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提刑官被暂时安置在王府里,一是为了保护他,二是作为重要的人证。在这一行,他是当之无愧的权威,官风也是一等一的,他说的话自然影响力十足。
      等到陈七甲和殷容忙完,银州已经是华灯初上,陈七甲随意地瘫倒在捆起来的纸堆上,如释重负。
      “有了这些东西,还怕那王吉不完蛋?”陈七甲拍了拍屁股下面的一叠叠大字报,心满意足。
      上面不但记载了王朗的死因,还对王吉进行了非常强烈的控诉,顺便把那晚上陈七甲听到的消息也一并印了上去。虽然没有拿到证据,但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裴矩去证明王吉想通敌卖国,而是王吉需要自证清白了。
      显然,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当坐实了其中一条罪证,且这条罪证严重违反了人心目中的那一点美好道德底线,同时对当事人的人品和信用产生不利影响之后,他说的一切都将不被人相信。
      一个不孝之人,如何要人相信他在这个位置上能够忠于国家?更何况,后者也不是凭空捏造,而是事实。
      不忠不孝的骂名足以让王吉和他身边的人并肩上天。
      裴矩接到知会,顾不得洗澡洗了一半,匆匆披上衣服就赶了过来,等他到的时候,发梢都未干。他接过一张谴责令,细细看了三遍,仍觉得意犹未尽。
      “好!太好了,这下我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陈七甲近前道:“事不宜迟,我看今晚就开始行动,如何?”
      “今晚?”裴矩迟疑道,“会不会太过匆忙,不如换到明日白天,让银州所有人都好好看看王吉的真实面目。”
      陈七甲难得坚定了自己的意见,他想起乔瓦破对他的评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他热火朝天的干了一天的活,精力也是正旺盛的时候,思绪格外清晰。
      “不妥,王吉和谢赞把持银州日久,他们一个掌权,一个握兵,哪怕被揭露了事实,恐怕也要做困兽斗。一旦拖延到白天,他们纠结起人马做足准备,我们反而会受制于人。”
      殷容也在一旁附和道:“我观白天王吉上门的时候,心中不定,恐怕已经对昨晚之事有所怀疑。王朗的尸体被盗,他最知内情,不可能没有反应,我也觉得趁夜发难最合适。”
      裴矩在灯下仔细思索着他们的话,银州城防军现已归营,谢赞的居所就在自己隔壁,要调动兵马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这里去王吉府上有一段距离,两家也来不及互通消息。
      “萧极道呢?”裴矩忽然问道。
      “他回城外大营去了,有人看到他和王吉谢赞两人有过会面。”裴矩身边的侍卫禀报。
      “唔~”裴矩心里有了计较,看来王吉也没有闲着,不断地拉拢分化着自己身边的人脉关系。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着萧极道不在城内的机会,一举成事。虽然萧极道不一定会被王吉收买,这么些年一直紧守本份,但不得不防。
      “就依你所言,只是,这具体该如何做,你可有计划?现在江先生也不知所踪,我王府势单力薄,恐怕不能号令百官。”裴矩不无担心地说道。
      “百官不堪为用,他们多多少少与王吉有利益往来。”陈七甲果断否决这一提议。
      “那该如何应对?”
      陈七甲似乎早就考虑好了这个问题,不等裴矩问完,他就回答道:“银州城共九十八坊,即坊正九十八人,王爷分派亲信十人,各领一队,手执王令和此书,去往各坊……”
      “只是,须对隔壁进行提防,不能走漏一点风声。最好的办法是从偏远处开始,离王府越远的地方,权贵也就越少,只要动员到一半…不,三分之一的人,则大事可定。”
      这一通说下来,裴矩和殷容都不由对陈七甲刮目相看。在银州,王府的威望集中在民众身上从未减轻过半分,只要能得到民众的踊跃支持,的确可以掀起惊涛巨浪。
      “好!”裴矩一拍大腿,这就把事情定了下来,“谢赞府上有我看管,我即刻安排□□手悄悄围困住谢府,定教他只鸟难飞。王府里的人手足以把持这一带附近的主干道,起事之前,绝不允许任何人坏我大事。”
      陈七甲点点头,现在城里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高手,弓箭手就是无敌的存在,足以应付没有重甲的普通侍卫和寻常武人。
      整个王府迅速动员了起来,仰赖王府占地也大,一时半会儿的动静并不被外面知道。
      陈七甲带着集结完毕的队伍迅速破开夜幕,顺着大街小巷涌向城南。纵然没有马匹,这群人也是健步如飞,背负着王爷的使命,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一众部将浑身上下充满激情,只恨自己平时没多长两条腿。
      接近子夜,街上的巡逻队并没有多少警惕心,银州城里常年安稳,这里毕竟是一州首府,在不开眼的蠢贼也不敢随意造次。张亮是这支小队的队长,相比于手下的懒散困乏,他倒是精神不错。
      眼看着再转过一个拐角,就可以结束他今晚的任务,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让他警醒了起来。
      “列阵!”他举起武器呼喝道。
      然而一群手下你望望我,我瞅瞅你,都没明白过来队长今番是怎么了?
      列阵?这是搞突击训练吗?
      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就见一群人瞬间包围了他们。
      张亮眼见事不可为,只恨部下无能,他硬着头皮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银州城内…”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你…可是南营的张大眼?”声音的主人似乎在辨别着什么。
      张亮顿时垮起了披脸,哪个王八蛋直言我的外号呢?我张亮虽然一只眼睛格外迷人,但不是你拿刀指着我就可以乱叫的。
      “大哥,是我张亮,不知您哪位?”
      一张大脸盘子凑到张亮跟前,就着微薄的月色,张亮依稀分辨出来人的五官。淦!原来是隔壁三臭小子,脚臭屁臭胳肢窝臭,这凑过来一会儿就闻着味儿了。
      “妈的,原来是你小子吓唬你张爷,你王府的人半夜出来瞎溜达什么?”张亮忽扇着嘴边的空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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