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这话正中萧极道的下怀,虽然此时他依然不语,但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王大人请讲。”裴矩不慌不忙地说到。
“听闻王爷打算拿出功法作为此次比赛的奖励,但不知我银州有何底气?能拿出此等不传之秘示人。”王吉率先发难。
裴矩听完一笑,“王大人勿虑,我银州的确没有如此重宝,但是,府上江先生愿意为此敬献出一份绵薄之力。他将为此次盛会提供门中四册秘技。”
“哦!”王吉故作惊讶,却让裴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以为江无舟受伤的情况已经被知晓。
但王吉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顾自说道:“既然是江先生提供的秘技,那必然不会差了,只是。”他话锋一转,这才开始把自己要说的话问出来。
“只是我银州地处要害,北接离国,西连虞国,平时各方异士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王爷是否会因为国籍问题,而将他们排除在外?”
谢赞这时候也推波助澜,道:“王大人考虑的甚是,如果不禁止他们参与,唯恐秘技流落他国,反过来对我银州不利;但如果禁止,又恐怕有害我银州名声,到时候说我等魄力不足,不显我历朝大国风范。”
裴矩轻吁一口气,只要他们不纠缠在江无舟的话题上,就代表一切还好,对他们的疑问,他如实回答道:“这个自然不成问题,既然要公开举办这次盛会,我银州自然不能小气,只要有本事,都可以参与报名。”
一旁的萧极道嗡声说道:“那我帐下子弟是否也可以分一杯羹?”
这时今日他进来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一方面他对秘技实在眼馋,另一方面也是表达自己的不满。裴矩心中诧异,只是他并没有安抚萧极道,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自然是可以的。”
对于这个回答,萧极道心里很是失望,他这时候插嘴说话,算是给银州王最后的暗示。他本以为至少能得到裴矩的承诺,能够让他先拿到秘技一观,这样他也可以接受之前裴矩对他的疏忽。但如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却只得到一句:你要看秘技也得去赛场上争。
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
萧极道嘴里“唔”了一声,便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堂堂大将军,自然拉不下脸面一而再三求着去要别人手里的东西。他和王吉等人还是不一样的,恬不下脸去要求别人什么。
王吉自以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既然王府准许他国入城,就说明他对暂时还未起防范之心。殊不知,裴矩本就没打算限制离国和虞国的人参与。
在和江无舟商议的过程中,江无舟有意无意的也透露出不少的讯息,其中,建设剑门就是重中之重。葛师要的不是一个小小门派,而是打造一个在天下学武之人心里有一席之地的圣地。这一回拿出来的东西算是一次小小的尝试。
好东西要一点一点拿出来,才能在保证吸引力的同时,不断提升热度。否则今天开张大吉热热闹闹,明天就被人遗忘在脑后了。
众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人欢喜有人忧,再加上这次会面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快该谈的就都谈完了。王吉破天荒地对裴矩的行动表示了支持,这也由不得他,陈家二子已经在来的路上,并且有传言说陈家也打算在比赛中亮亮相。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反正顺水推舟而已,王吉并不关心这个,他只关注一件事,那就是离国何时向银州发难。
毫无营养的话说上两句,萧极道率先起身告辞,他的心情不好,大步流星地只顾着走。一旁的王吉和谢赞见状,也不再久留,一出王府大门,王吉就四下张望起来。
“这匹夫走得这么快!”他暗暗抱怨到,看到门前侍卫,他便招手叫过来问道:“萧大人往哪边走了?”
侍卫一指方向,“萧大人冲南门去了。”
这时候谢赞也赶了出来,两人一合计,也不管自己的车马,拔腿就火急火燎地追着那个侍卫所指的方向而去。紧赶了一小里地,才在人群里认出瞎溜达的萧极道,他们一左一右从后面迎上去。
萧极道正生闷气的当间,忽然察觉到身边有不速之客,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俩,顿时没有好气地说道:“王大人和谢大人这是干什么?改行做掮客了。”
跑了这一小会儿,王吉已经是气喘吁吁了,谢赞武人出身,稍微还好一点。
“哈呼~哈呼~”一开口说话,王吉差点喘不上气来,只得大口大口呼吸先。
“王大人这是打算抢走我身边的空气,好把我一口闷死?这算不算当街行凶啊?”萧极道不知道他要干嘛,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和王吉走得太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此,这时候说话自带嘲讽。
“萧…萧大人…你…等我…缓…缓一缓。”王吉断断续续道。
谢赞见此情形,知道一时半会儿王吉是不顶事了,这时候看向这边的人有点多,他便揽过萧极道:“萧大人,没事的话去茶舍坐坐?本官最近在城防一事上有些东西不明,想要向大人请教一二。”
萧极道看两人情形,知道今天他们不和他叙一叙是不肯罢休了,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茶舍其名不显,但在银州这样的粗犷之地,他的经营本身就意味着和平民相去甚远,能进去吃茶的非富即贵。萧极道不喜欢这里,腚眼大的一小盏热汤也要嗦好几口,没意思。看着王吉和谢赞嘬着茶水,时不时流露出享受的神情,他咧咧嘴有些蛋疼。
“两位大人叫我来不是为了喝这汁水的吧?有什么事赶紧说。”
王吉缓过气来,满足地撂下杯子,摇摇头说道:“萧大人做事还是那么风风火火,果然是我银州男儿本色。”
萧极道不知道他是有意在咬文嚼字还是意有所指,他一拍桌子,“哼!有屁快放。”
见他不耐,王吉这才不慌不忙地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萧大人是否还在为那几本秘笈伤身?”不管裴矩有没有在意到这一点,反正这种情况对王吉有百利而无一害,他正愁没地方去接近萧极道呢。
“哼!我一介武夫,自然要去赛场上堂堂正正地把它们拿到手。”萧极道郁闷至极,脾气自然也冲,哪怕在王吉等人面前也不想收敛,肉眼可见的生气之中。
“可是萧大人不是普普通通的武夫,您是我银州柱石,要是没有您在,我银州凭什么抵御外敌?”
“王大人,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萧极道眯起了眼睛,他心气不顺,没有这个耐心在这里听王吉啰嗦。
“萧大人稍安勿躁,我等只是为您打抱不平而已。”坐在下首的谢赞这时候出来打圆场。
“打抱不平?”萧极道反问道,“某有什么不平,需要劳烦两位大人费心?”到了这个时候,萧极道反而平静了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想因自己的一时怒火而被对方利用。
谢赞正琢磨着用词,看怎么说合适,王吉却在这个时候快人快语起来。
“萧大人不必掩饰,我等都知道萧大人一心为公,为了银州军防尽心尽力,对那几份秘笈势在必得。只是我们的裴大王爷却没有萧大人这种气魄,一心只想着搞权谋而已,不愿拿出来与萧大人共享。”
萧极道被说中心思,虽然嘴里并没有说什么,却不再反驳。
王吉趁热打铁,继续道:“于公于私,裴矩这小子这次都做的不地道,我们又何必替他操这个心?反正银州是他家的,衰败至此,也不是我等能改变的。”
谢赞假意劝慰到:“哎,王大人怎么可以如此灰心丧气,这裴矩不过是仗着祖上功业,才荫了这份殊荣。我等皆是银州柱梁,岂能和他一样视州国如儿戏?这银州还是要你我支撑起来的。”
两人一唱一和,旨在笼络萧极道,王吉点点头:“也是,他可以把国之利器藏着掖着,我们却不得不对他掏心掏肺,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但是我还是要替萧大人道一声不值,萧大人要秘笈,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要为这偌大银州建功立业,收回那被强占的失地。”
萧极道听着他们吹捧,原就郁闷的情绪也禁不住此时这样的迂回,思绪早就跟着一道遐想了。
王吉这时观他脸色,已经被自己所引导,便道:“萧大人其实也不必在意,区区几份秘笈罢了,改变不了银州的局势。”
“哼!”萧极道闷哼出声,终于忍不住开口,“王大人不习武,不懂其中门道也情有可原,那江无舟神功参赞。我虽未见其动手,但以手下的描述来看,其所学不在当今任何一支武学体系中。偏偏如此年轻,实力足以跻身当世顶级高手之列,我若与之相较,唯有带兵一道敢说略胜一筹。”
王吉早就听说过这回事,当初他族叔被吓得魂飞魄散,萧极道便是一言不发,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一度以为萧极道已经投靠银州王一方了。
“萧大人又何必妄自菲薄,你苦修几十年的功力,哪是这等黄毛小子能轻易盖过的。”
萧极道叹了一口气,“我并非谦虚,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对于同道之人尤其敏锐。虽说路子不一样,但殊途同归,强者的气机都有感应。”
这倒是难为王吉了,他一届文人,任凭萧极道如何描述,都领会不到那种意境。就像他在书法一途上,绝对不会想和谢赞有任何交流,谢赞就是个榆木脑袋,写的一手蚯蚓文。
他不屑道:“难道凭他一人,能和我银州大军相抗?”
“不能。”萧极道如此说道。“我在战场上也就只能改变一小片战局,所以但凡为帅者,都镇守中军,大局为重。除非战况糜烂到需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时候,才会为先锋。”
对于这一点,哪怕外行如王吉,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前车之鉴,老银州王就是最好不过的例子。
萧极道接着说道:“但是,这个江无舟太年轻了!”
他边说边摇头,“须知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不过统领百夫。如果他出现在战场上,配合精锐出动,陷阵之志,怕是可以直接捣开一道防线。这等人才,退,可以干渗透、潜入的工作,难以想象啊!究竟他的老师是怎样的实力。”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王吉心里悚然一惊:“你是说他可以干潜入的工作?”
萧极道不明所以,回道:“是啊,来无影,去无踪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怕王吉不懂,他又解释道:“我们军中的路子和他那天表现出来的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王吉心里迫不及待,此前他心存侥幸,今日还特地来王府取证,难道说小觑了对方?
“军中路子讲究‘势’,沉稳为重,所以不讲究身法,这从我们军中所用兵刃就可窥视一二。而据门下所说的表现来看,江无舟的身法和速度远超我等,我和他博奕,只能守而不能攻。虽然…”
“这跟他擅长潜入有什么关系?”王吉打断他。
萧极道见其心急,心中有些猜测,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普通人的耳力、视力皆不能捕捉到他。也就是说,如果他要潜入你王府中,便如夜猫一般轻松,你等听不到他靠近,而他能轻松察觉到一墙之隔的动静。”
王吉面如死灰,直到现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这也不能怪谢赞没有给他提醒。谢赞的实力平平,他也不知道实力到了萧极道这种层次后会有什么样的提升,更何况江无舟本身的实力还超出了萧极道的预测。
如果萧极道见识过昨晚他和乔瓦破的对决,他恐怕都不会和王吉有任何干系。
现在王吉不得不重新审视昨晚的事态了。
假设,裴矩已经知道了他的图谋,那么自己该如何应对?
看着王吉闪烁不定的脸色,萧极道已经多多少少有数了。也是,王爷有这么个人才在手,势必要利用起来,只怪王吉心中不把他当回事。
片刻之后,王吉抬起头来,他看着萧极道,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咬着牙道:“如果我有一个人,他比那江无舟更胜,萧大人愿不愿意与我携手共事?”
萧极道不明所以:“我和王大人共事几十年了?还要如何共事?等等,你前面说什么?”
“我说,我碰巧也遇到了一个高手,更巧的是,他的实力比江无舟还要高出那么一线。”
王吉没办法再继续和萧极道拐弯抹角了,他必须立刻争取到萧极道的支持,谁知道今晚上回去江无舟还会不会再来。他不知道在昨晚那场争斗中,江无舟被乔瓦破所伤,一时半会儿已经无能为力了。
当然,他也不知道乔瓦破在赢下江无舟之后,反而先行从银州抽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