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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有很多疑问缠绕在陈七甲心头,比如说眼下小师兄的安危。虽然乔瓦破说他并没有痛下杀手,但是小师兄下落不明,究竟是逃走了,还是被抓了?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再比如说乔瓦破的身份问题,他现在显然帮助王家做事,自己和他不过萍水相逢,这种关系是否值得他手下留情?

      太多太多的思绪萦绕在脑海里,让陈七甲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乔瓦破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他笑眯眯地说道:“怎么?害怕我?”

      陈七甲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场景让我想起十年前死里逃生的时候,周围都是挥舞着弯刀的蛮兵,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子,你给我的压力太大了,随时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仿佛在抹去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哈哈哈哈!”乔瓦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用了拍了拍陈七甲的肩膀,为了表示自己的坦荡,主动勾肩搭背起来。

      “想不到我乔某还有这份本事,以一己之力能给人带来面对千军万马的恐惧。”

      陈七甲苦笑不得,“如果换做没有经历过战阵的普通人,最多觉得乔大哥实力强大,但在我看来,乔大哥却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人。只不过乔大哥你生性磊落,上次见面,竟只是觉得你像个农家大哥,完全没有今天这种煞气。”

      此时一阵暖风吹过,霎时间让陈七甲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不少。

      大风起,云飞扬,夜空中浓厚的乌云快速的往西北方向移动,看来这场雨今天还不一定会落在银州地面上。

      乔瓦破很是受用,他性格不拘,办事从来看心情。师傅对此不少诟病,但对他来说,这样才是真性情,蝇营狗苟那是下流人的做法。正因为如此,才能对陈七甲一见如故,这小子行事虽然有些扭捏,但一切从心,对于这一点,他认可之后便毫不怀疑。

      为了缓解陈七甲的担忧,乔瓦破主动说道:“放心好了,你师兄只是被我伤了几根肋骨,不出所料的话,这会儿他应该找个地方养伤了。”

      “真的?”陈七甲喜上眉梢,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对这个小师兄他已经有些依赖了。不同于银州王,他更愿意把江无舟当作是和殷容一般的家人看待,自然不希望他出事。

      此时再次确认到小师兄无恙,陈七甲心里一桩心事落下,他不自觉朝着王府瞄了一眼,那里还有殷容,或许此时她还未及睡眠。

      “哦!怎么,王府里还有更值得你牵挂的人?”乔瓦破顺着陈七甲的视线望去,王府里一片静谧,三两盏灯笼在门前闪烁。他没有感觉到异常,王府没有表现出戒备的痕迹,看来无论是陈七甲还是江无舟,都是自发的行动,并非王府的指示,这让他放心不少。

      个人行动总要比政治任务来得更为纯粹,一旦设计到王府,那陈七甲少不了陷入两难境地,像他这样的人是轻易放不下别人给的委托的。

      陈七甲心事被戳破,有些不好意思,便直言道:“是的,她和我一起长大,出生入死才来到银州城。”

      乔瓦破本就没打算对王府动手,这时候也不深究,只道:“走,一起喝两杯?”

      “你不用回去向王吉复命吗?”陈七甲问道。

      “复命?”乔瓦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乐出了声,“他王吉还没这个能耐要我听命于他,今晚来抓你也只不过是凑巧听到了动静,顺便出来透透气罢了。没事的话就跟我走吧,带你去暖暖胃。”

      陈七甲琢磨了一下,现在离天亮还早,殷容性子沉稳,在白天到来之前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希望她能少点担忧,看在小师兄出来的份上能放宽心吧。

      他点点头,要了解乔瓦破的心思,自己必须走这一趟。要不然,以乔瓦破的实力,颠覆银州不过是在举手投足之间,何须拐弯抹角。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正值夜深人静,忙到最晚的人也已经沉沉睡去,起的最早的人还没到点开工。贫穷的人做着富贵的梦,富贵的人梦着神仙的生活。

      天际发白时,陈七甲独自走在稀稀落落的街上,路上已经有出来叫卖生活的人了。

      “包子包子!刚出笼的肉包子!”

      有玩了一晚上牌的赌客,这时候刚从某个门里面钻出来,凑上去拿俩大包子,再配上一碗咸豆浆,这就算犒劳自己一晚上的辛苦了。当然,能坐下吃的都是赢了钱准备回家歇息的,要是输红了眼,这时候依然在里面奋战到底,不到黄河心不死。

      周围生活气息渐渐变浓厚起来,只要早鸟一叫,劳动人民就已经开始努力工作了。陈七甲并没有加入其中,他慢慢走到王府大门前。管事的正好从里面伸着懒腰走出来,要去街上吃个早点,见到他走在街上,忙不迭地迎上前:“哟!陈先生怎么从外面回来?”

      陈七甲道一声早,“昨晚有点事出去了,府上一切都还好吧?”

      管事的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里有什么问题,提醒了一句,“王爷正用早膳呢,殷郡主也在,这会儿您过去正好。”

      显然,他以为陈七甲问的是有没有人发现他不在,不过这一番回答正好让陈七甲放下心事。既然都在用早膳,那就说明昨晚一切平安,乔瓦破并不是一个言行不一的笑面虎。

      想到这里,陈七甲点点头,“那就不打扰您出去遛弯儿了,您老自便。”两人道别,一进一出,就和寻常时碰面并无两样。

      纵然和乔瓦破呆了一晚上,陈七甲的精神状态依旧很好,大多数时候都是乔瓦破自斟自饮,他只是动动筷子,吃点野味。哪怕到了城里,乔瓦破依然没有改变这个习惯,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与之对应的是陈七甲早就习惯了王府的作息,一日三餐都有人安排好,偶尔出门在外面打包点特色小吃,绝不会随便搞个烧烤或者水煮。他已经吃惯了精致烹饪的味道,那要不油腻要不寡淡的滋味已经彻底放下了。

      昨夜里,乔瓦破并没有追究陈七甲偷听的事情,这让他大为不解。设身处地地想,陈七甲绝对做不到这么宽容的地步。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乔瓦破居然提到自己就要离开银州城的打算。

      不晓得是不是喝醉了的缘故,总之乔瓦破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不着调的特质,反正陈七甲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站在对方立场纵观全局的话,明明是胜券在握:王吉大权独揽,谢赞甲坚兵厉,在个人武力上他又力压小师兄。

      一切都没有意外,要是银州王有这条件,他都要高兴地找不着北了。
      今天王府的早餐是小米粥配馒头,金灿灿的小米熬到出汁,添上些山珍奇草,突出一个朴实无华。陈七甲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去,殷容和裴矩和他环桌而坐。昨晚上的事情他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现在轮到银州王费脑细胞了。

      他们现在要解决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应对王谢两家密谋图反的事。

      在这之前,银州王还有更深的顾虑萦绕不去。“你说银州城里还有一位比江先生还要厉害的高人,并且在帮王吉做事?”

      乔瓦破的存在让裴矩心中不安,他好不容易有江无舟的帮忙,才能稍微稳住局势,现在告诉他江无舟落败不知去向,这让他如何安心?

      陈七甲轻轻放下勺子,嘴里呼出一口热气,道:“他比师兄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在替王吉做事。先前我也这么以为,但是凌晨的时候他说自己要离开这里了。”

      在这件事情上,陈七甲没有必要隐瞒什么,问题是如何让人置信。

      方才裴矩叫人去江无舟的院子里查看了一下,的确没有回来的痕迹,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铺上也没有温度。

      “既然江先生受伤,又为何不回王府理疗?”

      陈七甲苦笑一声,“师兄应该是为了保全我们吧!一开始的时候,乔瓦破的的确确是打算斩草除根的,我先行一步离开王家,没过多久,就被他追上了。”

      “那会儿我才刚跑到王府门前。”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眼下的情况不是很妙。作为王府唯一的倚仗,江无舟下落不明,而裴矩显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七甲,既然后来那乔瓦破对你并无歹意,他可曾透露你江师兄的情况?”裴矩心里没底,只能寄希望于江无舟能尽快恢复。

      “他倒是说对师兄手下留情了。”陈七甲这般说道,但这也只是乔瓦破转告给他的,对于实际情况,他也没有把握。

      “王吉有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吗?”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殷容突然开口,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这……”陈七甲仔细回忆了一下,从他离开王家碰到乔瓦破开始,剩下的时间里都没有王家的人参与。而从后来两人夜谈的情况来看,乔瓦破也应该来不及和王吉有接触。他曾透露自己的行动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在说到王吉时,那种蔑视也是赤裸裸的。

      “极大可能不知情。”

      裴矩内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王吉不知道江无舟的处境,那么就还有周旋的机会。

      敌在明,我在暗,对于裴矩来说,时间就是取胜的唯一资本。

      现在的局势是他们已经探听到王谢两家的密谋,只要知道了对方的目的,那么他们剩下的所有动作就脉络清晰了。

      裴矩不关心乔瓦破离开银州的原因,这种高手的行事作风不是他能揣度的,正如他不知道乔瓦破为什么来的原因。来无影去无踪是高手的标配,就像江无舟,哪怕住在他府上,他也没有几次机会见到一样。

      “我打算请他们过府一叙,你们看如何?”

      殷容仔细回味着这句话,裴矩的意思很明显,小七和乔瓦破分手不到一个时辰,如果乔瓦破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那么王吉最多就只有怀疑昨晚上小七放的那一把火的理由。

      而怀疑是不能成为双方撕破脸皮的借口的。

      这边说干就干,稍晚些时候,王府的请柬就分头送到了王谢两家。此时,这两家的主人甚至还因为昨晚的闹剧睡下没多久。没有睡够时辰,王吉的脸色很不好看,他阴沉着一张脸,手里还捧着那份请柬。

      他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在这个时间点,王府请他上门有什么目的。昨晚上离奇的火势毫无疑问是王府的人干的,他不清楚自己和谢赞的谈话有没有泄漏出去。

      方才他问过王府送信的管事,和他一同被邀请的还有谢赞和萧极道,这倒是让他放心不少。毕竟再怎么说,那个少年王一时半会儿还吃不下他们三家。只不过这次事后,他要加紧拉拢萧极道了。

      硬着头皮来到王府,王吉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快来的一个,这无疑在他本就不高兴的脸色上再添一份堵。这次有些乱了方寸,但既然来都来了,他也不好意思一直徘徊在王府门口。

      虽然一个人进王府有些尴尬,他也是好期盼其他两位能快点过来了,平时没少进王府的他,这次因为心中有鬼,头一回不敢一个人面对。

      裴矩亲自出来迎接,两人心口不一地寒暄一遍,好在大家平时都这么过来的,纵使心思各异,也不耽误互相之间脸上笑嘻嘻。不多时,其他两人也先后到达,这次裴矩只是让人引到了前厅。

      “王爷今日雅兴,叫我等前来赏花品茗。”王吉率先开口,昨晚那场火让他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只能试探着说道。

      “何谈雅兴,不敢因为风月耽误政事,这次邀请几位肱骨前来,是想商量一下之前本王提议的那场赛事。”裴矩随便找了个理由,他主要是想看看王吉和谢赞的反应,但两人颇有些谨慎,目前为止还看不出破绽。

      一提到这事,三位大佬的神色都有些不快。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裴矩一人的决定,没同他们商议就私自报给了朝廷。若是凭王府之前的实力,的确可以这么做。但今时不同往日,银州王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小屁孩,如此草率了事,让他们很不开心。

      但木已成舟,朝廷并没有反对,反而大力促成这届盛会,他们也不得不暂时接受。明面上,他们不可能违抗朝廷的旨意,派往银州的人选已经落定,据说是肃州陈言的两个儿子。

      对于这件事,连一向中立的萧极道都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你办什么比赛我都可以支持,但是你拿出来的奖励是不是应该先让我过过目?别人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赶上他什么好处都没沾到。维持银州军容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以前你没有,我可以不要;现在你有了,第一个不应该想到我?

      萧极道的态度让王吉有些意外,换成以往,萧极道虽然从不会主动附和裴矩,但一定会不痛不痒地说一句:“王爷有什么想法,说出来让我等参详参详。”

      但近日这大老粗却闭紧了嘴巴不说一句话,显然是带着情绪来的,这苗头令王吉心中暗喜不已。另一方面,他也急于试探银州王,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举办赛事容易,场地是现成的,但是对于赛事的奖励,臣还有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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