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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按江无舟的设想,对方即便可以及时反应过来,等到出手的时候也会慢他一寸。就凭这一点差距,对方勉强可以避开要害攻击,然而他的目的并不在与用第二剑伤人。

      江无舟真正的杀招藏在第三剑之中!

      只要对方出手,他就可以顺着对方的剑势再度进行变招,让原本就慢他一寸的剑彻底跟不上他的速度,从而达到一击制敌的效果。

      这一手,轻则可以让对方缴械,重则直接伤及要害,全在他一念之间。

      如果对方不挡下第二剑,那么他也不介意将剑路化虚为实,直接拿下对手。

      乔瓦破果然如他所愿出剑抵挡,只是江无舟心中却无比骇然。

      不对!为什么他的剑数这么快!

      哪怕乔瓦破按着江无舟的设想出手,他意料之中的那一点差距也没有出现在两人之间。甚至于,乔瓦破的剑领先他一步,再次封死了他接下来的剑路。

      “叮!”

      长剑再次交锋,这一次江无舟依然没有取得成效。

      没有变招,没有第三剑,江无舟的剑路被乔瓦破彻底挡下。就像江无舟想要冲过马路,路面被群羊拦住,想要从路边稻田迂回过去,却发现连稻田都挤满了咩咩羊。

      不可能!

      此时的江无舟内心充满了疑问,但这时候容不得他分心,他往后急退,想要重整旗鼓再来。

      但乔瓦破显然不会遂他的愿。

      江无舟一退,乔瓦破的进攻便开始了。他的出剑速度不如江无舟,这一点他早就有数,但是他的剑却非常地稳,稳中带疾,疾中带缓。

      如果说江无舟的剑是果断干脆的路数,那乔瓦破的剑势就充满了侵略性,就如同他的师门一样,狂霸酷炫。如果仅此而已,江无舟也可以凭借自己傲人的速度挡下攻击,再寻找机会。

      但是,在那侵略性十足的剑招之下,偏偏有另外一股外力徘徊,每一次交锋都让江无舟的剑如陷泥淖,让他的速度优势无法发挥。

      在这股力量作用下,有几次甚至几乎让他的剑路都出现了偏离,仿佛乔瓦破手里拿着的的是一柄带磁性的剑,牢牢吸住了自己的兵刃。

      难道说剑还分雌雄,他的是雄剑,我的是雌剑?

      这样下去可不妙,十分的不妙。

      每当江无舟想要摆脱这种困境,乔瓦破都能洞悉先机,一进一退之间仿佛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表演,江无舟成了他剧本里的演员。这种不由自己意志决定的形式,让江无舟倍感无力,他已经处于下风,再过片刻,胜负就要分出。

      短短一息时间,两个人已经对拼了十几招,除了一开始江无舟先手出击的两招,剩下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占据过主动,境界的差距让他的实力大大受到了限制。

      江无舟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既然剑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便干脆弃剑求存,总好过再拖下去要壮士断腕。他手一松,长剑便顺着去势往墙上飞去,“叮”地一声插进了砖墙里。

      乔瓦破一时不察,手上动作不自觉跟着江无舟的剑势而走,暴露出一个细小的空门。纵使他洞悉全局,也没料到江无舟竟能如此果决。两强相争,手上的劲道自然不会小,他只觉得手上一轻,身体便向前微冲而去,空门正碰上江无舟迎面而来的双掌。

      哪怕他仅前冲了半步就反应过来,收回了去势,但面对江无舟有所准备的攻击,显然再一次失去了先机。此时他再想要收剑进行攻击,显然已经晚了,江无舟的身体随着双掌一齐贴近,做出一副贴身肉搏的架势。

      双掌一上一下,分别绞喉袭面,身体微侧,如果前面的攻击被挡下,紧接着就是一记贴山靠。只要奏效,接下来进可攻退可守,或者退而求其次,闪身拿回自己的剑也可以重整旗鼓。

      但是乔瓦破的应对也很简单,或者说根本没带犹豫的,直接就无视了江无舟的反击。只见他不退反进,猿臂轻舒,就要把江无舟剪进怀里。

      两个人做出一副破釜沉舟之势,谁也不想退让。对江无舟而言,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不算吃亏,硬实力上他本就略逊一筹,以伤换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只求尽可能扩大自己战果的同时减少自己的伤害。

      在他看来,乔瓦破的这种攻击人畜无害,最多也就是他被框进去,行动受限。而那个时候,自己的攻击早已奏效,届时对方迫于外力,迟早得放弃接下来的攻击手段。

      所以江无舟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出手。

      但很快,当江无舟的双掌打到乔瓦破身上时,他就明白自己先前犯了多大的错误。

      乔瓦破敢放他的攻击近身,自然有他的底气在。

      “你最大的错误,就在于明知实力不如我的情况下,还敢放弃自己最大的依仗和我肉搏。”电光火石之间,乔瓦破依然有闲暇进行对话。“没有那柄剑,你连伤我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砰!砰!”两声响起,江无舟的双掌重重击打在乔瓦破身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这两掌力能破砖裂石,放普通人身上必然是肉摧骨折的下场,但只有江无舟自己知道,自己这两下完全没有对对手造成任何伤害。

      双方一经接触,反应传回到手上,江无舟就立感不妙。喉结明明是人的弱点,他却感觉到自己仿佛一掌劈在钢锥上;鼻梁如此脆弱,安在乔瓦破脸上的却像根犀角,坚硬得不像话。

      乔瓦破硬吃下这两记重击,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紧接着,他的攻击也如影随形地到了。只是一记重剪,江无舟便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三四根。同时,五脏六腑在一股巨力强压下,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仿佛有人用力想要捏爆他的心脏,他的脾肺,他的腰子。

      江无舟的五官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这时候,他承受着巨大的伤害和痛苦。勉力对抗中,连呻吟都发不出来,更别说回应了。他的脑海陷入一片空白,仅仅片刻的功夫就仿佛过去了几个春秋,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无力地跪倒在地,剧烈的呼吸声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江无舟缓过气来,强行支撑起身体问道。

      “你还太弱。”乔瓦破甚至不想深入解释,仅仅丢下这句话,就要离开。

      “你就不怕养虎为患,等日后悔之不及?”被敌人看不起是江无舟平生最为痛恨的事,他趔趄着起身追问,可惜身体遭受重创,很快就再次跌倒在原地。
      乔瓦破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乔某人只恨碌碌无为之辈,如果你有站在我面前的本事,就别龟缩起来不让我知道。”说罢就此转身离开,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追赶先前离开的那家伙。

      他之所以留下江无舟的性命,也并非单方面出于同情弱者,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就像他现在就是去追杀探秘之人,毫无仁慈可言。

      只不过,他在江无舟身上看到了另外一条通往强大的路,留着他或许对自己提升有所帮助。对手目前太过于弱小,只有等他强大了,才能看出那究竟是一种可能还是一片未来。

      时间会帮他去验证,他从不担心敌人太强大,强者一往无前,害怕未知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事情。

      江无舟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他知道乔瓦破接下来要干什么去,整个银州城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除非师傅亲临或者大师兄回来。

      但是眼下江无舟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乔瓦破那一击让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过来,他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到腑脏。

      当务之急,他只有先行离开这里。至于王府和小师弟的安危,他只能祈祷师弟有足够的警惕性,回去后直接找个安居之所,暂避乔瓦破的锋芒。

      好在乔瓦破对他手下留情了,以江无舟的实力配合师门的功法,三五日内就可以恢复到正常状态下六七成水平。唯一的破绽就在于这段时间对方一旦发难,自己这一方将面对疾风暴雨般的打击。

      终于,在王家的家丁把这里警戒起来之前,江无舟总算得以拖着沉重的身躯潜伏了起来。这一战他完败给了对手,还有那一份熟悉的羞辱感。在拜师以后,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人看不起,让人指着他的头说:你太弱!

      没想到今天这一战,他失去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拿回来,往日的种种再次浮现,给了他沉重一击。这甚至大过于乔瓦破对他的身体伤害。

      庆幸的是,江无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未经世事的小少爷了。如今的他绷紧了神经,一次战败并不意味着万劫不复。相反,这一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杀伐让他明悟了不少。

      剑门讲究悟性,过去他缺乏同水平之间的历练,同门之间难见生死,演练的提升有限。这一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倒是让他通透了不少。

      活下来就是机会,江无舟从来不曾怀疑过这一点。

      而在另一边,陈七甲正火急火燎地往王府赶,此时他仍旧顾忌会碰上巡逻的卫兵。在银州城里,谢家对军队的影响力远超王府,如果被巡逻队发现,对方绝对会把他交给谢赞而非裴矩。这样一来,他今晚听到的消息很有可能无法及时传给银州王。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眼看王府的大门就在斜对面矗立着,猛然间,陈七甲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寂静。这不同于夜间的静谧,在万物陷入沉睡中伴随着夜间动物的低鸣,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寂寂无声,只不过很容易就被人忽略。

      就像刚才一样。

      陈七甲停下脚步,他明白即便王府已经近在咫尺,只需要跨过最后几步路就可以到达,此刻也无济于事了。所谓咫尺天涯!

      更何况,王府并不能称得上一个是安全的避风港。

      对方能在短时间内击败小师兄,并且追上自己,那么就意味着实力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纵观整个王府,恐怕也找不出一合之敌来。

      “我师兄如何了?”万念俱灰之下,陈七甲对着面前的空气说道,他知道对方一定站在某个阴影里,或许就站在自己身边,但是他却怎么都没办法发现,这种恐惧就像面对鬼怪时才会产生。

      然而陈七甲并不惧怕鬼怪,他只是发自本能地惧怕强敌,惧怕失去,失去牵挂的人,失去活着的希望。

      一个声音轻轻在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响起,带着一点温文尔雅,如果不是刚刚才听对方用这个声音说过话,陈七甲发誓绝不会颤抖一下。“放心,我没杀他,他对我还有些用处。”

      陈七甲听罢,稍微放松了一些,只听他继续道:“但是你就没这么好运了,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的话,整个王府恐怕都要跟你一起陪葬了。”

      听到对方冷冰冰的宣判,陈七甲反倒冷静了下来,这或许就是审判前后犯人的心理历程吧,断了生路更为释然。

      “他们还能安度几晚?”陈七甲背对着敌人,苦笑着问道。生与死之间就仅仅隔着一条街而已,街对面,所有人都在梦乡里。

      对方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道:“这就要看王吉想几时动手了,如果是我的话,明天升起的太阳就是进攻的旗帜。”

      陈七甲抬起头,朝着漆黑的天空望去,那里黑压压的一片,早已覆盖住了深邃的天空。

      “你看这遮天的乌云,看来明天是见不到太阳了。”他心存侥幸地说道。

      “反正你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说完这句话,陈七甲就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走来,越来越近。他不想背对着敌人死去,于是慢慢转过身来,直面着对方的方向。

      “咦!”一阵轻呼在两人之间响起,“是你!”

      陈七甲有些错愕,他仔细睁大了眼睛,想要瞧对方个究竟。只是不知对方用了什么独门秘籍,身边若有若无的气劲环绕,阻止了他的窥探。否则以陈七甲的目力,哪怕在最黑暗的夜色里下着暴雨,也能看清对方的尊容。

      乔瓦破瞬间收起了掩藏自己身形的功力,陈七甲这才得以慢慢地辨别出对方的样貌来,夜间的虫鸣恢复了活力,肆意妄为地响彻在四周。

      “是我啊!我还欠你半只水鸟呢,你还记得我不?”

      “啊!乔大哥!”陈七甲不由得惊呼道。他没想到这个击败小师兄,紧接着又追杀了他一路的敌人,竟是之前在湖边偶遇的青年。当时他还不自量力地偷袭了一拳,不曾想对方的实力竟恐怖如斯,想想自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陈七甲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两人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在各自的立场面前,这点私情恐怕不值一提。

      乔瓦破见状,挥手打断道:“什么你你我我的,几天不见,你还是这么扭扭捏捏。看你功力也有不小的长进,怎么脾气还是这么的墨迹。”

      他丝毫不以为意地走上来,明明刚才还冷面无私地要取陈七甲的性命,现在却想和他勾肩搭背,浑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这种落差让陈七甲还有点不适应,在他看来,公就是公,私就是私。

      当乔瓦破的手搭在他肩上的时候,陈七甲甚至小小地颤抖了一下,被乔瓦破发现,不由得大笑起来:

      “安啦!不要害怕,就当我用欠你的半只鸟换你一条命好了,那鸟已经被我吃了,现在咱们就两不相欠。”他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两人只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谈论着几文钱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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