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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不知道乔先生在虞国担任什么要职?”王吉硬着头皮问道,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对方的来历,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无官无职。”乔瓦破把手里的武器横在桌上,起身朝王吉走去。
      王吉心里一惊,难道是招摇撞骗来了?但他不想太草率地下结论,就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乔瓦破懒得搭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抖了抖交给他看。
      信封上的火漆十分完整,这种材料是虞国特有的,王吉仔细检查了一番,的确没有问题。
      随后他小心地将信封拆开,笺纸细腻,是上等的雪花笺。这种纸造价昂贵,一般仅在士族阶层小范围使用,也是皇家用纸。
      展开书信,王吉仔细地浏览着上面的内容,时而皱眉,时而欢喜。短短一封信,他花了整整半刻钟才阅读完。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但王吉却并不在意这点,他抬起头来,看向乔瓦破,释怀道:“原来先生是国师的弟子,之前怠慢了。”
      乔瓦破见状点点头,他并不知道信里的内容是什么,只是临来前师傅交代他来这里刺探虚实。对于自己的目的,师傅只说了一句话:
      “若事不可为,不必勉强,此行无关大局。”
      说实话,乔瓦破并不觉得走这一遭会有什么困难。尤其是到了银州后,所见所闻更加坚定了他的看法。
      这几天他没有直接登门拜访,而是走街串巷,发现银州简直一团乱麻。兵不像兵,将不像将,果真印证了那句老话,将熊熊一窝。在这种情况下,银州还能苟延残喘,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就像一只烤乳猪丢在狗群中,没有立即被一拥而上分食都是太过谨慎的缘故了。
      乔瓦破内心实在不屑于同这种人又太多交集,只是假装客气道:“师傅的安排一应俱在书信之中,王大人照办就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说出来,我会尽量助你解决掉麻烦。”
      他只是客气客气,却正好说中了王吉的心事。只是他尚且有些犹豫,毕竟虞国那位国师也是新近才封的,对于他弟子乔瓦破,王吉更是一无所知。
      他的这幅模样更加让乔瓦破看不起。就银州这幅德行能有什么棘手的事,哪怕王吉此时让他去刺杀银州王,对他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正当乔瓦破不耐烦地想要催促时,王吉终于扭扭捏捏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要说的事,你可千万别为难,最近银州城来了一位不知名的高手。”
      乔瓦破心里一阵冷笑:既然不知名,谈何高手?
      “我是来帮你排出后顾之忧的,不会为难,量他能有多高。”
      王吉试图描述起江无舟:“他不是普普通通的那种高手,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超乎常理的高手。”
      他仔细回忆着相关的信息,却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他也没有亲眼见识过。“本官不是习武之人,所以不知道那究竟代表了什么。只是据见识过的人说,恐怕凶名远播的潮州大寇也就这个程度。”
      听到这里,乔瓦破心里便有了底,潮州大寇的实力在人王境,如果王吉所言不差,那么这个高手的实力也就在这个层次。在银州,的确可以横着走了,毕竟人王境是现世人类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
      但当师傅黄巅入世之后,这种情况就要彻底被改变了,只因为自己的师傅已经突破了这一层次。
      为了区别他和世人的区别,黄巅便将世人能达到的极限称为人王境。至于他的境界,他为之赋予了新的称号。
      “狂”。
      黄巅使剑,便自命剑狂。
      这也是他能被虞国封为国师的原因,天上地下,为其独尊。
      可惜乔瓦破还没达到那种境界,相较于师傅而言,他的实力略逊一筹,只是到了“隐”这个层次。用师傅的话说,超越了人王,在人王和狂之间的段位。
      所以收拾这个高手绰绰有余了,毕竟在虞国的时候,他便随着师傅斩杀了不少的人王高手。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了,全心全意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剩下的我会替你搞定。”乔瓦破如是说道。
      王吉听罢狂喜,“先生有把握力敌那江无舟?如此甚好!”如果没有江无舟在从中作梗,他便有精力和银州王斡旋。在虞国和离国的暗中助力下,摆平银州已经不成问题。
      乔瓦破不屑道:“什么叫力敌?王大人你是否小瞧我等的实力了。”
      “不敢不敢,乔先生年少有为,自然能轻易收拾江无舟。”王吉不想再惹这个年轻人不高兴,小小地拍了一把马屁,不管怎么说,以后他可能要仰仗这个年轻人在虞国走仕途了。
      他并没有指望这个年轻人还能比江无舟厉害,充其量和其差不多水平。这个世界哪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能匹敌潮州大寇的人物来,还一个个的如此年轻。
      话说到这里,乔瓦破便准备告辞,他有自己的打算,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吉挽留道:“乔先生不如住在我府上,也好有个照应。”
      但是乔瓦破拒绝了他的建议,住在王家难免人多眼杂,自己想办点事情也不方便,便道:“不用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王大人自便。”
      说着便离开了,王吉依旧将他送到门口。看着对方的身影远去,王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那么站了有一会儿。
      管家见状,想要提醒一下。这时,王吉似乎回过神来了,对他说道:“快去请谢赞谢大人来府上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说着便拂袖进门,留下管家急匆匆地安排车马去往谢家。
      傍晚时分,陈七甲如往常般早早吃过了晚饭。现在正值夏初,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暑气还没有消散,街上多了不少饭罢遛食的行人。
      瞅着天色还早,陈七甲便邀请殷容一起到处走走。此时晚霞正盛,如哪位仙子着了红艳色的裙摆在云间跳舞,染出了一片艳霞。
      两人心照不宣,保持着彼此之间的默契,缓步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暖风照绿柳,炊烟画紫霞,情愫升起,脚步落下,愉悦的节奏在青石板上延伸出去,聊天便成了累赘。
      殷容很享受这种静谧和陪伴,来到城里,每天都能享受安定的日子,她对此倍加珍惜。在外面为了生存的那种奔波劳碌,虽然每天都在变化发展,朝着理想的方向更进一步,但哪有今天这种慵懒的生活来得香。
      有的人投胎就很好,提前十八年享受着城墙里面的风景,这是她走了十几年的路,才走到的地步。
      殷容能够看出小七今日的心不在焉,这从他时不时抬头看天色的频率就能看出来。
      但她不在乎,无论是过去在野外的时候还是在这银州城里,他们都相扶着经历过来了。但凡有事,他们都不曾单独面对过。
      但显然这次不同了,或许是没有了以前那种一无所有的坦然,又或者陈七甲突然生出了责任感。总之,直到他们走完了这半小时的路线,陈七甲自始至终都没有吐露半个字。
      当月亮隐没在云层的时候,陈七甲悄悄从王府中攀墙而出,此时一身青衣的他院墙的阴影下疾驰。他没有江无舟白天的那种灵动和速度,但是现在是深夜,除了偶尔碰到到处撒欢的狗子,整条街上并无一人。
      陈七甲很快就摸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王吉府上。白天的时候这里被师兄光顾过了一次,于是戒备肉眼可见地比别家强了一些。
      但是这种程度显然难不住陈七甲。居住在王府的这段时间,他也学习了不少。哪里有暗哨,哪里有巡逻,这些规律都被他慢慢掌握了。
      而王吉府上又哪里比得上王府的戒备森严呢?
      陈七甲很快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这里的院墙高出很多,又紧邻着一条河。或许是这个原因,反而容易被人忽略。
      他小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在一声夜猫叫唤的时候,贴着墙就跃了上去。等他观察过王家的布局之后,便悄悄的朝着宅院深处摸了过去。
      王吉还没有入睡,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十分重视。无论是上王府的这一出闹剧,还是后面乔瓦破带来的消息,都让他有些紧张且急迫。
      此时他在书房里静静地坐着,不知在思考什么。帷幕被人掀开,谢赞从里间走了出来。自从白天他来到王家府上,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离去。
      他的手里拿着那封乔瓦破带来的书信,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是为了自身利益和安全考虑,他仍然十分谨慎地核对着这一次的计划。
      毕竟谋国大事,不成功便要舍生成仁,他还不想如此草率就交代了性命。
      “你还没考虑完吗?这都几个时辰了,你让我陪着你一遍一遍地排演整个过程,没有发现纰漏吧?”王吉的困意不断上涌,只能猛喝着浓茶来保持清醒,这有违他的养生习惯。
      谢赞走到他旁边坐下,将信放在桌上,道:“如此大事,自然要慎之又慎,怎么可以被动地等着?”
      “那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参考参考。”王吉将嘴里的茶叶吐回杯子,随后将它放在一边。
      “这一次离国和虞国都想要染指我银州,意图借此次扩张影响中原,我总有些不安。也许是最近出现的这些变故导致的,感觉局势慢慢脱离了你我的掌控。”谢赞不安地说道。
      “你才发现吗?”王吉斜睨了他一眼,继续道:“自从历朝对我们不理不睬之后,我们所求就只能寄托予人了。如果按之前的想法继续行事,我们将是历朝的功臣,为历朝拿回了银州的委任权。但如今,哼!”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其中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做了双面派,那自然丧失了一切主动权,不然被发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信中说,离国已经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发动战事,你觉得对上历朝的大军,胜算如何?”谢赞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所想。
      “离国这次准备两线作战,主力从东线南下,牵制住历朝的精锐。再派另一支部队和我等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银州城,这中间,有两大难题摆在眼前。”
      对此,王吉似乎早就考虑到了,十分胸有成竹。
      “哪两个?”
      “其一,离国是一个部族制国家,后勤供应是个问题。他想要南下劫掠没问题,但像这种大型军事行动,他的国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对此,谢赞也是深以为然。
      离国的确是一个强国,但弱点也很明显,主要体现在防守有余进取不足。
      他拥有着当世数一数二的骑兵,却缺乏供养骑兵南下的粮草;蛮婆重甲部队举世无双,却深陷王城不能出击,否则失去了愿力庇佑,那身装备就能把人压垮。
      但如果应对进攻就从容多了,虞国和历朝想要北上,势必要带足粮草辎重。这些后勤部队如何挡得住来无影去无踪的离国轻骑。
      即便守住了后勤线,要攻城,就要先破了那驻扎在城里的八千蛮婆部队。那可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中的精锐,也不知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个个身披铁甲、身轻如燕,据说是神明庇佑的结果,鬼知道呢?
      可惜,离国的作战模式太过偏科了,优点明显,弱点也同样致命。否则上次南下就可以一鼓作气拿下银州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和虞国分一杯羹。
      “其二,”王吉接着说道:“离国缺少真正的高手,我银州虽然军力不如往日,但有些底蕴还是在的。”
      “你是说萧极道。”
      “我们必须尽快把他拉倒我们这边来,否则,我怕你的城防军可搞不定萧极道的野战军。而且,整个银州,只有他还能撑撑场面,至少,他还是历朝十大名将之一。”
      谢赞有些脸红,同样手握重兵,他和萧极道之间的实力却似天上地下,好在昏黄的烛灯让他的脸色没有那么明显。他有些不甘,一旦萧极道被拉拢进来,那他的地位必然要下降许多。
      反观王吉,手握财政大权的他却不会因此受影响,毕竟竞争只在同为武将的他们中间发生。但眼下没办法,萧极道的存在极大地影响了银州的平衡,正是因为他一直保持中立,他们才对银州王有所顾忌。
      “萧极道太骄傲了,你觉得我们能拿下他?”谢赞琢磨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以前我们没这个实力,现在有了。”王吉说道。
      “哦?谁?那个江无舟可不会听你我摆布,难道你想借刀杀人?”谢赞一脸惊讶,不管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萧极道都是必须要摆平的角色。
      王吉摇摇头,他暂时不打算说出乔瓦破的实力,万一他猜错了,那就呵呵了。
      他打算再看看,但谢赞就有些不快了。
      怎么什么事我都是最后才知道的,明明我也是参与者,却像个局外人一般。
      王吉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转而说道:“现在有虞国的支持,离国的后勤线就不再是拖累了。一个出钱,一个出兵,到时候各取所需。”
      一想到虞国的盛况,谢赞就瞬间将不快抛到了脑后,“是啊!虞国真的大富之国,到时候我们一朝功成,可要好好享受一番异国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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