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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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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裴矩走过去后,陈七甲从一旁藏身的树丛里闪了出来,他见王爷一脸苦闷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对殷容说道:“你说王爷是在玩为什么事情苦恼?小师兄的嫌疑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难道还会有别的变故不成?”
殷容摇摇头,“小师兄的清白毋庸置疑,这点小事不值得让王爷烦恼。我想,是这次事件让王爷发现,他和那些家族们的对立已经到明面上了,以后这种对抗会愈演愈烈。”
“是小师兄,他来银州之后,让他们产生危机感了。”陈七甲迟疑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殷容笑着肯定了他的答案,随后又道:“只不过小师兄的心思没有把银州政务太放在心上,这和他的实力有关,不需要像王爷那般如履薄冰,处处受制。再者,王爷生于银州,而小师兄从外面来,两个人对银州的感情也不一样。小师兄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后顾之忧的。”
陈七甲的心思比较简单,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早已经把自己看作是王府的一份子了。两人年纪相仿,明明裴矩也是和他一般少年,却没有该有的少年英气,便有些苦恼。
“要是小师兄肯多费心就好了,这里的麻烦事就能少很多。”
殷容见他为银州王担忧,不由地打趣道:“小师兄是剑门的人啊!当然一切以剑门为重,其他事情能帮则帮,不能帮也无可指摘。倒是你,你现在可也是剑门弟子哦。”
陈七甲也笑了起来,“那你还是王爷的妹妹呢,为了你这个郡主,我也要上心一些啊!更何况我这个便宜弟子,到现在都快忘了师傅的模样。”
两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在消息出来之前,他们也没其他事情可以帮忙。
王吉之所以急匆匆地撂下摊子离开,是他终于了得到下人的禀报,王朗的尸首不见了踪影。
好家伙,他在前方摇旗呐喊,老家却被人偷了,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一进府们,怒气冲冲的王吉就看见几个俏生生的姨娘站成一排等着他回来。看见她们,王吉就来气,屁事不顶用,一个个只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叫你们守丧,又不是吃席,最后守了个空气。王朗活着的时候你们看不住,往家里一个两个的带女人回来;死了连尸首都整丢了。
饭桶!
过几天全都给我守坟去,不满三年一个都不许回来。
不对,现在连坟都没得守了。
王吉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理会她们。
“哼!”他拂袖而去,留下一群瑟瑟发抖的女眷。
回到后堂,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等到王吉落座捧起一壶茶给自己灌下去的时候,他才请示道:“老爷,是不是先让厨房准备些饭食?”
王吉一抬手,阻止道:“不必了。”
气都气饱了,在大热天里蹲了一上午不说,居然还能离谱到发生这种事。
“家里怎么回事?”他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语气,问道。
“回老爷,今天早上您出门后,大家也是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后来突然听到有丫鬟惊叫起来,喊老爷您的厢房走了水,老爷房里重要东西多,大伙儿不敢怠慢,便都赶过来救火,王老大人的几位夫人也在其中。”
管家不急不躁地将前因后果道来,言语中也有替众人维护的意思。“就是在这段救火的时间里,王老大人的遗体不见了。”
王吉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
“谁第一个发现失火的?”
“回老爷,是迎夏丫头。”管家说道。
迎夏是王吉房里的丫鬟,平时他的房间都是迎夏在打理,照理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在这个敏感的时期,王吉内心也有点草木皆兵,他不放心地问道:“问过了吗?”
管家轻轻点了点头,“火势扑灭后,就已经找迎夏问过话了,言语表情都很正常,没发现什么异样,小的觉得没问题。”
王吉的心里算是落下一块大石,至少事因不起于萧墙之内,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管家接着道:“今天在后院里的其他人也都问过话了,除了火势一开始的那段时间,有的人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其他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排除了自家出了内鬼,有联想到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剩下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王吉第一时间就把怀疑放到王府上了。
看来此事只能到此为止了,对方有本事上他府里盗走尸体,他可没这个能力。就算有,银州王也不会给他时间,恐怕此时王府里就已经在处理他叔父的尸体了。
作为始作俑者,王吉当然明白王朗是怎么死的。
本来王朗的年纪就大了。
那天经过江无舟的一刺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神智不清,回来后休养了几天也不见起色。
再加上叔父平时就沉溺于声色,纵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坚持到前几天晚上才一命呜呼,也算时也命也。
得到消息后,王吉就有了盘算。他强压下叔叔的死讯,让知情的几个人都闭了嘴,然后伪造出来一个命案现场。
但是尸体和活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在有经验的仵作眼里,一眼就能辨别出王朗是被人杀死还是在死后补刀的。
毕竟谁也没想到王府居然会派人来偷走遗体。
正常情况下,就算有人来偷遗体,也逃不过王家侍卫的防备,更别说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扛着一两百斤的尸体出去。
他也是一时疏忽,忘记了王府里还有一个江无舟这样的高手在,不但扛走了尸体,连几百斤的棺材都顺走了。
这种人,不可以用常理度之。
王吉心中暗恨,凭什么他一个倒灶王爷也能有这种年轻高手投奔。本来这次谋划就是为了对付江无舟,现在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轮到他来头疼了。
闹出这一场乌龙,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必须赶在银州王反击前将局面扭转。
正在他为这件事情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都管急匆匆地小跑到了堂下。
“大人,有事禀报。”
王吉和管家对视一眼,见他也不明所以,就招手让他进来说话。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管家皱眉道。
难道又是跟王朗大人有关?他和王吉一样,有些拿不准现在的情况。
“门外有人拜访大人。”都管如此回道。
王吉心中暗暗吃惊,难道说王府这边这么快就查清因果了?不会是那个江无舟记恨自己,立马找上门来报仇了吧!
这让护卫怎么挡得住。
他连忙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都管回忆了一下,这才迟疑道:“据门子所说,来人年纪轻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件疑似兵器的东西,被粗布包裹着,具体不得而知。”
王吉心里停跳了一拍,二十多岁,手里的东西不会是剑吧!这描述的不就是那个江无舟嘛。
他几乎就想要立即从后门逃走,好在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强压下了心头的恐惧,问道:“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要大人您去见他。”都管如实答道。
“除此之外呢?他没说些别的?”都管摇摇头,他是接到门子的传达才进来禀报,具体情况知道得也不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吉咬了咬牙。罢了,就出去会一会他,大庭广众之下,难道自己还能比死去的叔父还不堪?
“来呀!众家将随我一起去迎接,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等他心情忐忑地来到自家府门口,环顾四周,却不见对方人影。
“人呢?”
一个门子小跑上台阶,一指门口的石狮子。王家的石狮子自然也不能小家子气咯,左右各一具,足有两米多高。
这时候,从一侧的石狮子后面才转出一个身影来。果然年轻,身形也不凡,宽松的衣服依然掩盖不住高大的身材。
王吉细细打量了一番对方,心里有些摸不准情况,至少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没有表现出敌意来,难道所谓的高手都是这样的风范?对他们这些文人墨客不屑一顾,丝毫不放在眼里吗?
“你是何人?为何事找本官?既然找本官,又叫本官出来见你?”王吉一连抛出三个问题,主要还是内心不安,放在平时可不会这么紧张。
那人轻轻倚靠在石狮上,手执兵器抱臂而立,这时被他这一番话逗得一笑:“呵~在下乔瓦破,大人这么拘谨干什么?”
“你是江……乔哇破?”王吉失声道,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调了,他差点就顺嘴说出了那个让他担惊受怕的名字。
乔瓦破眉头一皱,什么叫将桥挖破?我的名字有这么糟糕,要你来给我取外号?
“老子叫乔瓦破,不是什么将桥挖破。”
“哦对对对,是我一时激动,我以为你是另外一个人。”此时王吉心中大定,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至少不是仇家上门。
这就好,这就好,虚惊一场,他不知觉地擦了擦额头溢出的汗水。
这话说得就不那么中听了,乔瓦破千里迢迢赶来银州,听到的头一句话是问号三连。这就罢了,怎么我来这里还让你失望了不成?
“王大人要是在等别人,那在下就冒昧不打扰了,告辞。”说着乔瓦破就要走人,敢情他来迎接的是哪个姓江的人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站住!”王家的门客见他不是那个闹得他家大人心神不宁的家伙,气焰便嚣张了起来。
“王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还要我家大人亲自出来迎接,你算……”
要是让他把话说完,那接下来就没好果子吃了,幸好这阵子王吉内心惴惴,赶紧伸手制止了手下的目中无人。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壮士恕罪,他们都是粗人,不懂礼数,本官给你赔礼了。”说着挽了挽手。
王吉这一番言辞动作下来,总算让对方停下了脚步。乔瓦破回过身来,轻呼出一口气,稍稍平复下内心的不满。
算了,不和他一般计较,任务要紧。
“在下乔瓦破,受师命从随雁城赶来,王大人可听清楚了?”
王吉内心一怔,随雁城?
那不是虞国边城吗?
难道是……
“里边请,壮士里面说话。”王吉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急忙来到乔瓦破面前,这是他所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了。
“请请请!”他一连道出三个请字,“总算把先生盼来了。”
虽然王吉仍然不知道来者身份,但是这时候能从随雁城赶来银州,并且亲自来找他的,他不得不摆出十二分的重视态度。
乔瓦破见他前倨后恭,对他就看轻了几分。或许这次事情不能如师傅所愿了,他揣度着,跟着对方进了府门。
“去,准备筵席,本官要好好招待贵客。”王吉对管家吩咐道。
两人来到后堂,这时候没有外面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王吉便试探性问道:“不知壮士所为何来?”
王吉看了一眼剩下跟着的几个人,腹诽道:你就当着这么多人面问机密大事,唯恐别人不知道你王吉打得什么算盘吗?要不要我去门口帮你吼一声你王吉要通敌?
好在王吉眼睛还算尖,瞧出了他的顾虑,便一挥手,喝退众人。
有人心里不安,怕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对主家不利,刚要说两句,就听到王吉不满的声音:“怎么?我说的话不顶用了吗?”
众人这才退下。
乔瓦破施施然找了个位子坐下,嘲笑道:“看来你王大人在家里说话也不怎么算数嘛?不行的话这饭我就不吃了,省得王大人家里这几位心烦。”
王吉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我还没弄清你身份,就对你已客客气气的了。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要是一会儿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我王吉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想到这里,王吉按下心中不快,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他来到乔瓦破旁边的座位坐下,道:“下面的人也是担心我的安危,这段时间以来,银州可不太平,乔先生多担待担待。”
乔瓦破毫不顾忌地笑了出来:“哈哈哈,银州何时太平过?”
王吉的脸顿时拉了下来,这几年银州一直都是他在主政,这是公然嘲讽他的执政能力啊!
他一拍桌子,怒道:“先生到底是何人?本官为银州安定呕心沥血,自问勤勤恳恳,没有丝毫懈怠过,先生为何如此无礼。”
越是缺什么,就越要彰显什么,显然王吉就是这类人。
乔瓦破乔瓦破可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等他笑够了,这才道:“王大人为银州军民简直操碎了心啊!真是我虞国的好臣子。”
听到这话,王吉心里猛然一紧,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却正中他的软肋。
什么叫他是虞国的好臣子!
前一段时间他和谢赞就谋划着和虞国暗通曲款,没想到今日居然来了回应,只是来的人着实有点年轻。
幸亏刚才乔瓦破让其他人回避了,不然自己这阴谋变成了阳谋,万一被别人听了去,可就功亏一篑了。
一时间,王吉心乱如麻,嘴里甚至不敢说话。
乔瓦破见自己一句话就镇住了对方,这才不慌不忙道:“王大人不必担心,这里只你我二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端起架子,这样的话我会很累的。”
王吉讷讷道:“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