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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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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是将军。”陈七甲忽然想起来他还有一个校尉头衔,调侃道。
“光杆司令可不算哦!”
这会儿小师兄又把手夹着他的脸蛋了,陈七甲整张脸往前面鼓了起来,嘟哝着发出声音。
“司呵有呵额安台呀?”
“你说什么?”江无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陈七甲一头雾水。
陈七甲趁着他停下来的功夫,把师兄的手撬开,这才有说话的空间。
“我刚才说,师傅有什么安排?师傅在银州要做什么大事吗?”
在陈七甲看来,既然小师兄只言片语里透露出来师傅的厉害,那要做的事情也一定非同小可。
“大事,轰轰烈烈的大事。”江无舟缓缓说道,神情中满是热忱。
“改变天下格局之大。”
陈七甲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无舟,再对比一下现如今的状况。
“小师兄,现在你的仇家都堵上门来了,这大事是不是该缓一缓先。”
江无舟用胳膊肘夹着陈七甲的脖子,往外走去,嘴里说道:
“走,那咱们现在就从改变银州的格局开始。”
陈七甲张牙舞爪,但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被夹着走的事实。
小师兄,松手,喘不过气了。”
殷容提着裙摆,也跟着一起往王府正门走去,那里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裴矩神色凝重地看着银州城的百官,任凭他怎么劝说,这群人铁了心地跟着王吉。
他们站在这里,既不争,也不闹,就那么大咧咧地静默着。
他怒瞪着双眼看向右边,那里是王朗的遗孀和亲眷,穿着一身孝服小声抽噎着。
这是非要把这件事闹大了不可啊!
哪怕王老妇人在这里大哭大闹,也比现在的处境要好。
她们能如此克制,必然少不了王吉的指教。
“求王爷交出凶手,就在这白银大街上将当日的凶徒明正典刑,为我亡夫主持公道,还他九泉之下的安眠。”
“呜呜呜呜~”
一群妇人配合着啼哭起来,这情形放在围观百姓眼里,瞬间激发出了他们心中的同情。
“求王爷交出凶手,否则银州将法令不行,日后银州百姓将何去何从?去信任这样包庇恶徒的律法。”
“呜呜呜呜。”
但是这话显然没什么效果,反而让刚刚热血沸腾的吃瓜群众又冷了下来。
在他们眼里,你王家在银州横行霸打可是有目共睹的,法外狂徒跟他们讲公义、讲律法,简直不要太搞笑。
王吉见这一招不好使,索性也不喊口号了,就煽动家族里的一群女人哭得大声一点。
整个王府大门前充满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如同魔音环绕、地府降临一般。如果再做个水陆道场,大白天都能吓跑不少人。
江无舟一靠近王府前厅,就被吵的心神不宁,他寻思着是不是暂避一下比较好。
只不过来都来了,此时裴矩也看到了他,便往他这里走过来。
他苦笑着说,“江先生,你来了。”
江无舟松开陈七甲,点点头应了一声。
“嗯。”
裴矩盯着大门,像是把厚重的木门都看穿了。
他说道:“其实你过来也无济于事,你也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了,这时候露面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还能咋办呢?总得先过来看看情况,不然一直把王爷放在火上烤也不好。”江无舟一时半会儿也没辙,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
“要不然开门让我打出去算了。”
裴矩无奈摇头一笑,“我知道江先生神功莫测,外面只不过是王家和一群文官,土鸡瓦狗而已,自然是没放在眼里。但是这里是银州城,你对付得了他们,难道还对付得了银州城的大军吗?”
江无舟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要是说对付银州城里的杂牌军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裴矩一怔,这么看不起银州的城防军吗?你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
就算陈七甲如今的战斗力可以帮你挡下十个人,那也还有几千士兵呢。
虽然王府介入也能牵制住一部分人,但是城防军也是我银州的兵,哪有自己打自己的道理。
左右手互搏,削弱的也是我银州的实力。
那肯定不能这么干。
江无舟像是看出了裴矩的心思,重申道:“真的可以,我自己动手就行了。”
裴矩顿时感到哭笑不得,只得道:“那我银州可就变成尸山血海一片了,江先生还是手下留情。”
江无舟也不是很担心,反正他要脱身很容易,只不过这样一来,银州王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陈七甲听着他们的对话,歪着头开始出主意。
“要不然我们来个声东击西?”
殷容连连去捅陈七甲的腰窝,声什么东,没有目的的行为只是白费力罢了。
裴矩和江无舟也笑了起来,江无舟道:“小师弟,成语不要乱用,你是不是想说围魏救赵?”
说着他拍了拍陈七甲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我们脱身是没问题的,问题在于如何干净利落地脱身,不给外面的人落下口舌。”
陈七甲连忙手口并用地开始解释:“我的意思是说,王家大部分人不是都在我们门外了吗?这样一来,他们家里肯定没什么人了。”
裴矩问道:“那又有什么联系呢?”
陈七甲比划道:“尸体!”
还是殷容最先反应过来,“人证、物证、动机、犯罪现场,还有最容易忽略的鉴定结果。”
陈七甲一拍双手,“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给了在场众人其他的思路,裴矩细细一琢磨。
“人证他们拿不出来,但是物证肯定也被藏起来甚至销毁了,不会给我们找到。”
江无舟接着道:“我有杀人动机啊!”
“这个不算,案件又不是你做的。”裴矩老觉得江无舟在开玩笑,当下否决道。
“如果他们是贼喊捉贼的话,那么犯罪现场肯定也被清理过了,至少短时间里我们很难发现什么。”
“那就只剩小师弟所说的尸体咯!他们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毁尸灭迹吧?”江无舟恶意揣测着。
按照门外这群人的性子来看,好像的确有这个可能,不然怎么连女人都不要脸地拉过来哭丧。
“不至于,不至于。”裴矩连连摆手否决道。
他一脑门子都是汗,我们银州还没有野蛮到这个地步。王朗也是他王家的老一辈了,再怎么穷凶极恶的人,在人死后也就收手了。
侮辱尸体这种事情王吉还做不出来,否则等他哪天死了,别人也会如法炮制,对他做出大不敬之事。
“就看我们怎么拿到王朗的尸体了,时间紧迫,事不宜迟,我看现在就要决定谁去了。”裴矩扫视了一眼在场几个人,最后定格在江无舟身上。
“喂喂喂!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去背尸体。”江无舟立刻反对道,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陈七甲和殷容左右一看,最后也把视线投向了他。
“你们干嘛呀QAQ?”
“小师兄,你就忍一下吧,毕竟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几个人很是默契,齐刷刷地点头。
“就是就是。”
“冲着我来又不是我做的,你们还不如让我杀出去,要我背尸体,门都没有。”江无舟可不想这么简单就妥协。
开玩笑,这里就他功夫最高。一旦答应下来,其他人肯定指望不上了,还要自己动手去抢尸体。
不去不去。
脸都不要了。
王朗吓疯了又去恐吓他家眷,再威胁一把门外的王吉,接下来没人可以要挟了。
裴矩上前劝说道:“江先生何等英雄,王家的守卫是什么臭鱼烂虾,挡不住江先生的,一出手肯定是马到功成。七甲现在什么水平,就练了那么几天,他能去抢尸体吗?抢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他去的话会暴露身份的。”
躲在一边的陈七甲捣大蒜似地点头,“小师兄,我在这里负责帮你挑衅他们,这样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注意到家里出事了。”
江无舟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一只手手挠着鬓角。一听这话,立刻收手,转头就对着小师弟拱手道:“哦呦,谢天谢地了,你像这样的行动本身就不需要你来拉仇恨,回头全算在我头上了,你给我省点心吧。”
这算是答应下来这件事情了。
“得了,你们也别在这大热天的多费口舌了,我去还不行嘛!走了,去晚了我怕都臭了。”
说完这话,只见江无舟如同一道狂风一般闪过几人身边,速度之快,竟让他们猝不及防。
裴矩是第一次见到江无舟出手,立刻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之前江先生果然没有说谎,在这种极速下,毫无准备的城防军的确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
刚才一道残影掠过他的眼前,竟是悄无声息般,若非他眼睛捕捉到了一丝身影,绝对不会在意到身边有人过去。
恐怕江无舟这次去王家,能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写意。
“上天厚待我裴矩。”他在心里默念道。
现在他很是期待更为厉害的葛师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江先生真乃神魔下凡,七甲,你现在和你师兄相比,能有他几层实力?”
陈七甲算是第二次见识到师兄的神速,依然被惊到了。之前师兄拔剑帮他解围时,也没有这次这般让他感觉到震撼。
那会儿他只是远远看着江无舟将众人撂倒,虽说动作也是瞬息万变,但毕竟不是他直面这种实力。
如今江无舟贴身掠过,他这才亲自领会到了这种恐怖。
“师兄对我动手的话,我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陈七甲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脑袋凉飕飕的,恐怕他动一下手指的功夫,自己人就没了。
江无舟正往王家府邸的方向行进,他的动作十分轻盈,每一步落在地上,都能往前移动三四米。
他的潜伏能力也十分强,走大路容易引起行人注意,他就专挑小巷弄堂。
高墙下的阴影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掩护,江无舟尽量减少自己暴露在阳光下,不得已的时候轻轻一跃,就上了房顶。
幸亏这一带有不少的民房,全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儿,不然像王府那样的深宅大院一上屋顶就会被远处的人发现。
他可不想被误会成梁上君子。
就这样一会儿疾行,一会儿跳跃攀援,即便如此也不耽误江无舟整体的速度,很快就到了王家大门附近。
这个地方他早就悄悄摸过来数次了,自然熟悉无比。更何况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探秘,不用给自己找个隐晦的藏身之所。
王家的大门就这么敞开着,上面挂满了白绫,往日里嚣张无比的王家奴仆在今天这种日子里依旧不改本色。
因为同朝为官的同僚大多数都被叫去王府门口了,所以也没什么人上门吊唁。
江无舟在斜对面的一家小店里观察了一会儿,就走进了王家侧面的巷子里。
王家的人仗着自己的地位,在平时也霸道惯了,院墙圈地自然也是不讲道理。
他邻居家也算官宦之家,却很容易能看出来院子缩小了一块。王家的墙往外扩一丈,道路就要往邻家挪过去一丈,就连围墙都要矮王家一头。
江无舟走进巷子深处,前后张望了一下,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路人惧怕王家作风声势,宁可绕道而走也不愿走这条近道,所以十分冷清。
见四下无人,江无舟一跃而起,丈高的围墙丝毫没有起到它该有的作用,很轻松就踏足了王家内院。
这边是丫鬟杂役的住所,所以江无舟并不想耽误太多时间。顺着记忆往前走,很快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往右边走是王家的主厅,想必王朗的棺椁应该就停放在那里,过了头七才会被风光大葬。
这种仪式也给了江无舟一个机会,对死者不敬的事王家还做不出来,越是豪门大户,对这种面子就越是重视。
也不知道如果今天他把尸体抢走,会不会让王家更加得颜面无存。
江无舟并没有立即朝右边方向去,而是反其道而行,选择了左边。
那里是王家内院,居住着王家的主要人物,他打算先调虎离山,让自己的行动变得轻松些。
王朗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妾室,她们本就不受老夫人待见,叫她们去王府前哭天抢地也不怎么合适。毕竟王朗本人都能当她们爷爷了,百姓见了不说几句闲话都不舒服,于是她们就留在了府上陪灵。
几个人正在灵前唠嗑,说张家长李家短的,突然间就听到后院乱糟糟的,还有丫鬟求救的声音。
几人听不清楚,便起身打算去后院看个究竟。
这时候正好碰上管家往他们这里赶来汇报。
“怎么了这是?大呼小叫的,难道家里来贼人了?”其中一个小妾问道。
“不是,夫人,后院着火了,是家主的房子。”管家焦急万分,王吉大人外出办事,要是回来知道后院起火,指不定要怎么责罚他们。
几个小妾也是没主见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叽叽喳喳起来,场面一度十分糟糕,一群人互相推搡着去后院救火。
她们的靠山没了,如今只能指望家主可怜她们,不要把他们赶出府去。
可千万不能让家主的重要东西烧没了。
“快救火!快搬东西!”她们捏着嗓子摇摆着腰肢跟着去凑起了热闹。
等她们走远,江无舟从屋顶翻身下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把视线投向屋里的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