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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如果银州王有高阶秘术呢?”李璟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对于这个问题,皇帝和冯天南的反应是不同的。

      “太子可有朕尚未知道的消息?”这是皇帝的疑问。

      至于冯天南,直接反问道:

      “他怎么可能有高阶秘术,如果有,银州军还至于落到这个人人可欺的地步?早就自己用上了。”

      李璟请两位稍安勿躁,对于这件事情,他也只是有个猜测,具体情况如何,尚待进一步验证。

      “唔~”皇帝在殿内开始踱步。

      每当他考虑事情的时候,都习惯性地这么做,太子和冯天南不敢打扰他,偶尔相互看一眼,各自考虑着自己的打算。

      良久,皇帝才停下来,一抬手,冯天南便走上前,听候旨意。

      “冯卿,命你立刻拟定出使银州人选,三天内必须出发。”

      “冯天南领旨。”他恭敬道。

      “别急,还有。”皇帝背过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

      “传各大营,让他们挑选出营中优秀的人选,稍作指示后奔赴银州。到银州后不要擅自进行联络,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多的人去争好成绩,朕要看看他银州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皇帝的内心十分高傲,容不得臣下有比他还要好的东西。

      尤其是这个臣子在他看来已经日薄西山,眼看就要控制在手里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他也不希望有意外发生。

      “另外,我会让皇城司的人也潜入银州城,具体的行动会通过他们进行传达。在接到他们的指示之前,你们就当正常的情况做事。”

      冯天南把三件事情一一记在心里,心里盘算着具体的安排。

      见皇帝吩咐已毕,他才领旨出门。

      临走前,他又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

      他终于注意到了李璟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小孩子了,常年相处让他忽视了年龄,年轻人终于要努力表现自己的能力。

      李璟的胡子已经在嘴边探出来了,虽然还不浓密,但这就意味着太子学生的身份即将走到尽头。

      师徒之间的情分将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君臣之义。

      冯天南是臣,李璟则将学会为君之道。

      这时候,太子的老师将不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冯天南教授的知识和规矩将不再束缚住太子,他要展翅,要施放号令,要行使他争取来的权力。

      天威难测。

      临走时,冯天南第一次向自己的弟子施了一礼。

      这代表着日后他们将不再是原来的关系了。

      李璟坦然地受了师傅一拜,今后,只有皇帝能让他弯腰,能让他站在身后。

      他要展现自己的抱负,雄鹰初唳。

      皇帝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继承人,他明白自己接下来所作所为,都将为他铺路。

      “璟儿啊!把这消息传到其他州部去,挑几个距离合适的,这事呐,你去办。”

      皇帝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停下来休息,长时间的思考让他觉得有些疲惫。

      这时候外人不在,身边只有自己的儿子侍候着,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精神状态。

      “儿臣明白。”

      李璟答道,他听出来父亲精神不佳,连忙扶着他进到内厅休息。

      茶已经凉了,他便打算吩咐御膳房再温一杯过来。

      皇帝伸手拦住他,道:“不急。”

      “可是,父皇,您的身体…”

      “暂时还坚持的住,我先跟你说说话。”皇帝紧紧拉着太子的手。

      李璟依言站定。

      “冯天南这个人呐,还行,以后你有用得着他的地方。”皇帝缓缓说道。

      李璟稍稍躬身,小心应道:“儿臣一直对他尊敬有加,从来不敢对先生有所不满。”

      皇帝呵呵一笑,指着太子摇摇头,宠溺地说道:“你呀!你当我看不出来么,你觉得他老了,你也大了,以为他对你只剩下掣肘了。”

      皇帝一番话前所未有的温情,李璟已经有多年没有听到皇帝对他用如此语气说话了,这让他十分惊讶。

      须知,帝王家本不需要太多情感。

      放在平时,李璟可能对几个妹妹释放宠爱和善意,但对于弟弟,却有着天然的隔阂。

      他的弟弟都是几个嫔妃生的,自出生起就是他的竞争对手。

      好在他出生得时间和运气都不错,自己的母后是皇后,相比于其他的弟弟具有天然的优势。

      再加上他平时做功课也算勤勉,做事情也没有犯过大的过错,这一路走下来也是一帆风顺的。

      此时的他对父亲的态度终于也有了回应,逐渐放下了自己端起来的架子。

      “父皇说笑了,先生毕竟是先生。”

      皇帝不理会他的解释,转而说道:“冯天南是朕和士族们妥协的结果,所以我才让他当你的师傅。”

      李璟感到有些讶异,皇帝则继续排解着太子的疑云。

      “你也到差不多的年纪了,朕知道,你已经对门阀的存在有所认识了。你不要意外,毕竟朕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皇帝阻止了李璟的动作。

      他继续道,“在大多数时候,门阀对你并没有意义。只有当你想要做什么事了,他们就会跳出来,反对的反对,唱衰的唱衰。”

      遥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的种种压力,皇帝也有些无奈。

      历史上有个倒霉孩子曾说过:愿生生世世,再不生于帝王家。

      他觉得这是自己真实的写照。

      但没办法,哪怕是历朝开国皇帝,也是在这些门阀的扶持下才得以统一了全国,才有机会治理天下。

      在国家层面,士族们更像是一个个投资者,而他只是经营管理者,帮他们维持一下门面,赚赚钱什么的。

      “但是呢,门阀之间其实也有分歧。他们之中有的激进无比,除了自己的利益,其他都可以无视。所以你能够看到有的封地,百姓赋税沉重官员无能腐败,甚至整个地方都失去了正常的规矩。”

      他看了一眼太子:这是暗示哪个州你应该有数了吧。

      “而有的士族,他们相对缓和一些,目光放得长远一些。在各种政策中,可以适当让出自己的利益,当然,这不代表他们在行善,只不过相对前者而言,百姓们的日子也可以过得不那么不见天日。”

      “父皇是说冯天南就是温柔的那一派。”李璟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没错。”皇帝点点头。

      “冯天南做了几十年官,或许他不是那么优秀,或者说胜任这个官职,但他是个很忠心的臣子。”

      “他能够很好地斡旋世家和朕之间的关系,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朕才能一直不用担心朝令夕改的问题。”

      李璟用心听着父亲传授给他的经验,终于硬着头皮问道:“那父亲又为何对一些武将如此苛刻?”

      苛刻?甚至是残酷。
      “你是指何家啊?”皇帝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

      “孩儿大胆,请父皇解开孩儿心头的疑惑。”李璟请罪道。

      皇帝摆摆手,“无妨,今天是父子间谈家事,用不着这么拘谨。”

      李璟平复了一下心情,直起身子注视着他父亲的面孔。

      “何家一门上下都是好臣子啊!”皇帝叹息了一声。

      “可惜,世家觉得他们不需要这么野性勃勃的将军。就像他们养狗一样,牵出门的永远是伸着舌头准备乞食的。牺牲掉一个何家,借机敲打剩下几个,朕对此也无能为力。”

      李璟的情绪有些低落,如果日后他要依靠冯天南这样的人才能坐稳江山,那跟庸人有什么区别。

      皇帝握了握太子的手,年轻人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命运的安排,可以理解。

      谁不是从挣扎中逐渐向生活妥协的呢?

      “在冯天南退出政坛以前,用他对你利大于弊。一开始不要要求太多,稳扎稳打一些,等度过了开头不稳定的这段时间,再说其他。”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李璟心不在焉地说道。

      皇帝见他一时改变不了心中的别扭,也需要给他时间消化一下,索性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该说的东西慢慢灌输给他。

      “去吧!帮朕看着茶好了没,让他们端上来。晚上不用过来请安了,先把给你的事情做好,银州那边的消息,你多盯两眼。”

      李璟依言告退。

      处在同样的处境中的不止李璟这位太子殿下,远在千里之外的裴矩也碰到了麻烦。

      自从那天江无舟一剑逼疯京兆尹王朗之后,王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动作,毕竟丢脸的是整个王家。

      就在众人都快要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时,王朗的死讯却突然传了出来。

      自打王朗疯癫后,他就不再上衙门里办差了。

      事发当晚,丫鬟伺候王朗睡下。由于这份工作并不好做,丫鬟也累了一天,便自己去烧水洗漱,洗个热水澡给自己放松一下。

      丫鬟临睡前也来看过一眼,远远隔着纱帐,见王朗睡的安稳,也就没有打扰,接着自顾自去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值替的人发现死在床头。

      死因也很简单,连着被子被一剑穿心,王朗在睡梦中死去,没有丝毫痛苦。

      现在王家的子弟披麻戴孝,联合了银州一众官员,上门索要凶手。

      银州城里有用刀的,用钩的……但唯独没有用剑的。

      事情的脉络就很清楚明了了。

      银州城有两柄剑,一柄在王府供奉着;另一柄也在王府中,由江无舟随身携带,在王府行走通行无阻。

      那天的事情很多人都有亲眼目睹,江无舟和王朗之间也确确实实发生过冲突。

      陈七甲和殷容神色匆匆,顾不得六月的大太阳下汗流浃背,第一时间冲到江无舟所在的院子通风报信。

      “小师兄,王家的人找上门来了!”一进门,陈七甲就急急忙忙地说到。

      “王家?哪个王家。”江无舟疑惑地看向小师弟。

      慌里慌张,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

      管他什么王家赵家,跟我小江有什么关系?

      “王家,就是那天被小师兄一剑吓跑,疯疯癫癫的那个官。”陈七甲回忆了一下,“好像他们家族在银州还挺有势力。”

      江无舟一脸无所谓,道:“然后呢?”

      陈七甲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一着急,便觉得口干舌燥。

      他给自己倒上一杯凉茶,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这才觉得舒畅了很多。

      “然后?然后他就死了,听说死在了自家床上。”刚听到消息的时候,陈七甲就跑过来了,许多细节还来不及确认。

      “那关我什么事。”江无舟耸耸肩,捧起一本书继续看,正读到精彩的地方。

      陈七甲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他的书。

      “哎呀!别看了,那老头昨晚上被一剑戳死了,现在都当你是凶手,人家找上门来,找王府要人了。”

      江无舟也不生气,一偏脑袋,看见殷容还站在门口,便伸手招呼道:

      “殷容,别站在那里了,一起进来说话。”

      他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死于剑下就死于剑下呗。

      江无舟责备起陈七甲来,“自己风风火火的就是了,还把殷容也带着跑来跑去,大热天的小心中暑。”

      殷容在一旁先自笑了起来,“我就说小师兄不会在意这件事情,偏偏拉不住他,只好跟着来一趟了。”

      江无舟一回头,挑眉道:“你看你,还不如人家一个女孩子有分寸。”

      陈七甲被这两人一捉弄,没了法子,只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的我的,那接下来怎么办?”

      江无舟把头伸出门,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天气,只觉得热浪滚滚。

      随口道:“随他们闹去呗!你看这么热的天,站外面晒一会谁吃得消,难道银州王还要请他们进来喝杯茶啊?那也不要你付茶水钱。”

      “他们人多啊!几十号人堵在门口呢?这会儿应该进门了,银州王也不好真把他们拦在外面的。”

      “人多了不起哦!”江无舟撇撇嘴,“小心出来一趟被团灭了。”

      陈七甲一听,连忙阻止他,“小师兄冷静!先看银州王怎么处理这事儿吧。”

      “嗯,我很冷静,小师弟啊,你最近练功练得怎么样了?”既然陈七甲送上门来,他也顺便问问情况。

      外面这群人由他们闹去,关注他们还不如关心小师弟的功课重要。

      “很好了。”陈七甲无奈,“《搬山法》差不多快到尾声了,接下来就要开始练《九章剑术》。”

      江无舟把视线投向殷容,向他确认此事。小师弟最听殷容的安排,只有她的督促才能让师弟一心一意放在心上。

      殷容轻轻点头,“小七的进步蛮快的,基本上摸透了。”

      江无舟这才放心,这种进阶速度出乎他的意料。

      普通人练一辈子也就踏入门槛;武学奇才十年功成,混个将军不难。

      没想到小师弟半个月就可以出师了。

      他虽没练过这些杂七杂八的功法,但也觉得这个进度有点快。

      不过他相信殷容和小师弟不会说谎,说摸透了,就绝不会一知半解。

      “好!我想等你把九章剑术也吃透的话,师傅也应该回来了。”

      陈七甲至今还没有听到过师傅的消息,好奇地凑上来,问道:“师傅去哪里了吗?怎么一直不来银州。”

      江无舟伸手捧着陈七甲的脑袋,一边摇晃一边说道:“师傅南下了,去给银州王找个真正的将军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要把银州的这些刺头摆平,才不耽误整个安排。”

      陈七甲抓住师兄的手,可惜无论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掰不开小师兄的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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