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画银州》白菜路

13、第 13 章

　　陈七甲翻遍了钱包，里面除了一些碎钱之外并没有多出来其它的东西。

　　难道说钱包里有夹层？

　　正想着要不要拆开来仔细瞧瞧，或许这个普普通通的钱包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冷不丁一只手伸过来，从陈七甲手里拿过一枚钱币。

　　江无舟向他展示着这枚钱，解释说：“剑修消逝的秘密就藏在这些钱币里。”

　　不会吧？

　　难道境界到了剑修这个层次，他们依然逃不过金钱的腐蚀？陈七甲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来。

　　自从住进王府以来，他已经衣食无忧，但他并没有忘记以前捉襟见肘的苦日子，有钱的快乐是过去万万想象不到的。

　　陈七甲感慨万千：“金钱果然是万恶之源，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我欺。”

　　伤春悲秋，故作深奥，江无舟一巴掌拍在陈七甲后脑勺上。

　　“净胡思乱想，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噢！”

　　“剑修能如此强大的奥妙在于两个方面，第一个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灵气，第二个是所谓的灵根，相当于是你的天赋。”

　　灵根？灵气？

　　跟钱有关？

　　银州王有钱，他那个竞技场老赚钱了，回头找他聊聊天，问他有没有的卖。

　　陈七甲也想当个绝世高手。

　　从江无舟手里抠下来他的那块钱，陈七甲小心翼翼地收好，从现在起，自己要开始努力攒钱了。

　　这些小动作落在江无舟眼里，很欠打啊这小师弟，直接给他泼一盆冷水，免得他抱有幻想。

　　“万事万物盛极而衰，也许是上天觉得剑修的行为有伤天和，便降下了神罚。某一天，整片大陆都发现了一种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物质。”

　　他指了指陈七甲手里的钱，继续道：“这些东西外面有一层坚硬的薄膜保护，一枚枚硬币状像龙鳞一般，被人发现了矿脉。然而一旦碎裂，失去外面那层硬壳，就会溶解于水里。”

　　江无舟说着耸耸肩，“无色无味，无形无相，反正所有生物吃了没事，但只有一个副作用。”

　　一听说自己竟然在无意中喝下了含这种东西的水，吃了含这些的食物，陈七甲就感到一阵恶寒。

　　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冷汗直冒，身体也开始虚弱无力。

　　啊！难道我就要英年早逝了吗？

　　贱人就是矫情。

　　这是江无舟的内心独白。

　　“这种物质不会对人体有害，但会吸收灵气，或者说化解更为合适。当空气里、水里、植物里、石头缝里都有这种物质的时候，他们就再难发挥作用了。”

　　“于是，接下来几百年里，那些新生代剑修一个比一个弱。原来厉害的人物，也逐渐被稀释了功力，就像人会老去一样，走到了尽头。”

　　江无舟对此唏嘘不已。

　　“当他们不再拥有统治力以后，炼体的武士才算有了出头之日。之后，历经几百年的混战，大陆从几百个国家和势力，逐渐合并成和现在差不多的格局。”

　　原来如此！

　　没想到大陆上居然还有如此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看来自己有必要读一读《大陆通史》这卷书了。此时陈七甲的内心心潮澎湃，对历史产生了浓厚兴趣和向往之情。

　　“后世王朝为了感谢这种神奇的物质，也为了防止这些物质过多进入人体，就把从矿里挖出来的这些小硬币定义成了钱，减少被人为破碎。

　　伟大的先贤们有句话叫作‘金银天然不是货币，货币天然是金银，’被后人以讹传讹，改成了‘金银天然是货币，货币天然不是金银。’说的就是这个新钱。”

　　陈七甲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嘀咕道：“小师兄，我们原来打算干嘛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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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十分的沉默。

　　被陈七甲一眼道破情况后，突然间两人只剩下面面相觑。

　　好像是打算学《搬山》来着，谈天说地聊到了历史上来。

　　“噢！”江无舟一拍脑门。

　　“噢！”陈七甲一惊，也跟着叫到，“小师兄你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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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想到又忘了，你噢什么噢？”

　　“配合你一下。”

　　江无舟重新拿起搬山器法，“这本书你先好好练，这也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遗迹，虽然现在没有修炼的根基了，但是殊途同归，对于现在的你大有裨益。”

　　“哦，对了，刚才就是想说这个，器法更适合现在的军中体系，契合枪和刀的使用，所以殷容不方便学习。”

　　陈七甲也道：“小师兄先前好像就是说的这个。”

　　“你有空也可以琢磨琢磨，如果能顺藤摸瓜，复原成原本的搬山剑法，她就可以练了。”

　　江无舟就这么一说，对能复原一事当然没有抱有期望。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必要花过多心思在这上面，反正以后有更好的选择。

　　“来，先打一套拳，我看看。”江无舟让开一些位置，打算了解一下陈七甲的底子如何。

　　陈七甲站在原地，扭捏了一会儿，老老实实道：“师兄，我不会打拳。”

　　这个小师弟真的就是凭一身胆气在银州生存啊，江无舟无奈地想起这个事实，也不知他的性格和胆识怎么如此大差异。

　　他只得改口道：“那你来打我吧！”

　　陈七甲眼前一亮：“可以吗？”

　　江无舟轻蔑地斜睨他一眼，“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你以为打的到我？”

　　“打不打的到试了再说，看拳。”

　　一到打架时，陈七甲就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人了。

　　话未说完，手里的拳头就朝着小师兄袭去。

　　江无舟脚下轻轻往后一点，身形退去，嘴里笑骂一句，“搞偷袭。”

　　陈七甲一拳落空，迅速跟上，嘴里也道：“这点小动作果然难不倒师兄。”

　　瞬息之间，两人身体的残影就扭打在了一起。

　　陈七甲虽然没有学过格斗，让他原地打套路不会，但此时的动作十分流畅。

　　一拳击空后立刻变换成爪势，斜向里一扣，另一只手如影随形，后发先至，同时攻来。

　　江无舟发现端倪，没想到小师弟还藏有这手，一腾手挡开攻击，笑道：“小师弟，想不到你还是个左撇子。”

　　陈七甲一惊，没想到自己一出手就被师兄看破，甚至这才只是用左手打了几个配合而已。

　　为了隐藏这个秘密，他刻意去把右手练习得和左手一样灵活，想不到才过了几招就被识破。

　　“别分心，继续，我要你用尽全力。”

　　陈七甲听闻不再多想，双手的动作瞬间提了一个档次，以左手主攻，动作也更为行云流水了。

　　面对这样的攻击丝毫不慌，他的动作较陈七甲更快，往往师弟的拳还没到，就已经摸透了攻击路线。眼看十多回合过去，陈七甲竟只能逼得师兄抬手两次而已。

　　见自己的攻击一直未见奏效，陈七甲的心思已经沉到了谷底。小师兄和他年纪相仿，大不了几岁，就已经让他望尘莫及了，银州城以至于历朝的那些成名大将军，又该是什么实力？

　　这也怪不了陈七甲会胡思乱想，他对自己师门的实力没有一个成熟的概念，剑门弟子自成体系，不是年纪轻就代表比军中健将弱。

　　连番闪避过陈七甲的攻击后，江无舟对师弟的实力已经了然。

　　他脚下动作一变，与此同时，提醒道：“师弟，小心了，我要开始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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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水榭里，此时炉火已经升起，茶香业已四溢。

　　殷容小心翼翼地帮陈七甲敷着身上的淤青，除他们俩外，江无舟也坐在一边品茗。

　　听见小七时不时疼得倒吸凉气，殷容手里的动作更加轻柔，她嗔怪道：“师兄，你下手悠着点儿。”

　　江无舟便打趣道：“好小子，挨一顿揍也不是不值得嘛？美人如玉，有佳人挂怀，你这是给师兄心里重重地插上一刀啊！”

　　陈七甲刚要搭话，不妨殷容手上暗暗用力，一开口就变成了一声哀嚎，顿时逗得江无舟哈哈大笑。

　　“好香的茶，本王不请自来，运气总是不错。”裴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几人站起身来，迎接银州王的入座。

　　“王爷今天心情不错。”江无舟随意道。

　　三个人当中，也就他面对银州王的时候最自然，殷、陈二人现在多多少少对王爷的身份敏感了起来，耳濡目染下也带了点礼数。

　　“嗯。”裴矩点点头，“自从江先生来到我身边后，情况就逐渐好转了许多。前次先生出手，那几个家族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也不给我找烦心事，让我的压力小了很多。”

　　江无舟淡淡一笑，“这也不一定是好事，以前王爷身边无人，他们肆无忌惮，有什么事情都明着来。现在转入地下，王爷如果大意，恐怕会付出代价。”

　　“江先生教训的是，我也只是在几位面前才敢放肆，在外人那里还是得端着。”裴矩话锋一转，“七甲这是怎么了？弄得一身是伤。”

　　殷容剐了江无舟一眼，一双大眼睛杀伤力十足：“小师兄说要试试小七的底子。”

　　接着把前因后果都诉说了一遍。

　　裴矩听闻大笑起来，“我就说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让我的虎贲校尉吃亏，心里还在担心我银州何时又来了身手了得的英雄。原来正是江先生，七甲，你可得跟着你师兄好好练。”

　　见众人都拿自己调笑，陈七甲也有些不好意思，偏偏这几个人的身份都要比他高一些，属实有些让他无奈。

　　只能够两手一摊，原地摆烂，算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就行了。

　　到底是身位师兄，伤也是他打出来的，江无舟率先出来解围：“师弟没有正儿八经学过功夫，眼下还不能内视自己的经络和脏腑，所以出此下策。”

　　他对陈七甲说道：“《搬山》兼具内功修炼，由内及外，以气御力，借力用器。今后一段时间里行功，务必要使内劲游遍全身，现在觉得酸痛的那几个地方，更是要注意不能遗漏。”

　　这一番解释，不但让陈七甲解开了陈七甲心里的郁闷，也使三人恍然大悟。

　　对于好东西，裴矩眼热的很，便问道：“江先生，不知道这个《搬山》是否容易修炼？”

　　江无舟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虽然这玩意儿对剑门弟子意义不大，但师傅对此却早有安排，以后有用的到《搬山》的地方，当下拒绝了裴矩。

　　但他随即安慰道：“王爷不需要觉得失落，你身处高位，沉迷于这些旁门左道只会让你疏于政务。练功和治民孰轻孰重，王爷心里应该有数。”

　　“我要是没有这层枷锁在身上，可能更自在一些。”裴矩遗憾地说道。

　　他已经被前后拒绝了两次，上一次想拜葛马为师，葛马说他没有天赋。

　　今天退而求其次，想要练武防身，却被告知不应该。要说他心里没有一丝异样也是不可能的。

　　江无舟道：“王爷缺的，不是让天下人臣服的武力。将军要练武，是因为他需要这一身本事去拼命搏取官位，王爷天生就是普通人到不了的高度，自然要考虑的不是自己那点欲望。”

　　枷锁？江无舟并不这么认为。

　　小师弟出生草莽，他要是家里有王位能继承，你看他乐不乐意戴上这层枷锁。

　　在江无舟的潜意识里，他觉得银州王要求的太多了。

　　殷容见场面有些僵持，就出声打个圆场，“师兄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王爷现在局势不利，总担心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满腔抱负没有机会施展。”

　　裴矩心里一松，还好有自己这个义妹替他说话，才没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

　　他方才醒悟过来，自己提的要求过于理所当然了，他并不是剑门中人，却觊觎剑门功法，实在犯了大忌。

　　江无舟并没有过分追究下去，师傅找银州王合作，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可没想过要把银州王培养成一个高手。

　　师傅老人家自己就是天下无敌，看重的不过是银州王的身份特殊。

　　趁早打消银州王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摆明了舍本逐末。

　　“一个人再厉害，也只能跟在他人身边，才显得有意义，比如说我。”江无舟抛出一个诱饵。

　　“但如果王爷麾下有一支强军，银州的实力强大，自然衬托出王爷的厉害高明，到时候谁敢小觑王爷？”

　　“此话何解？”裴矩心头一热，看来他这次过来也不是没有收获，有好处可拿。

　　江无舟思索了一下，认真说道：“我手头上有一卷枪术。”

　　枪术？

　　难道是天玑营的枪术？

　　当今天下最闻名的就是天玑营的枪兵，武人挤破脑袋都想加入以求一观。

　　由不得裴矩不往这上面想，实在是天玑营如雷灌耳，他眼馋太久了。

　　“天玑营凭此打下了天下第一的名头，不知道王爷觉得相比之下哪个更香。”江无舟徐徐说道。

　　果然是这个！

　　“枪术香，当然是天玑营的枪术香！武功我再怎么练，顶了天也就我父亲的实力。而有了它，我吃嘛嘛香。”裴矩迫不及待地说道。

　　虽然凭银州的财力养不起一个天玑营，但是提升一下作战实力是没有问题的。

　　以后攻城略地，有了钱之后还怕搞不起来吗？

　　“到时候我要让别人吃不下饭，哪里有高手，我就派兵过去推平他们，别的没兴趣，爱好就是和平。”裴矩得意忘形起来。

　　“咳咳。”

　　有人的身体忽然感到不适。

　　江无舟提醒道：“注意淡定。”

　　“淡定淡定。”裴矩慌忙点头答应。

　　“虽然枪术我能给王爷搞定，但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注意。”江无舟及时泼了一盆冷水。

　　“江先生请说。”

　　裴矩的心里咯噔一下，糟糕，高兴得太早了。

　　江无舟跟着两手一摊，表示道：“我不会教。”

　　陈七甲在一边欲哭无泪：“师兄你不会教你早说啊！”

　　“啪！”

　　江无舟一掌拍在师弟后脑勺上，“有你什么事。”

　　裴矩顿时焦急万分，“请江先生不要怪罪我之前的无礼，一定出手相助。不然我坐拥宝山，不得其门而入……”

　　江无舟伸手制止了他，“我不是不愿意教，这个是真不会。”

　　“可以会。”

　　“真不会。”

　　裴矩没辙了，江无舟没必要骗他，不然根本不需要拿出枪术来。

　　换成别人可能存心刁难一下，但江无舟是葛师的弟子，没必要藏着掖着。

　　“哎！”他叹了口气。心道：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