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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天玑营拱卫京师,在历朝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威望十足。

      现任统领是李继迁,乃是枪王何放的亲传大弟子。在何家淡出之后,便是由他接过了将军印信。

      时过境迁,除了某些经历过的老人,现在已经鲜有他人知道原先的天玑营还有一个别称,叫做何家军。

      何家扎根在历朝西南部的交州,和京师有万里之遥。

      自从脱离了天玑营,何放就卸任了官职,带着一家上下尽归交州。可以说是退出得干干净净,丝毫不留恋官场。

      这种不拖泥带水的举动也换回了一些好处,皇帝为此也给了十足的褒扬,富贵排场一应不少。在交州,何家也称得上深宅广院的豪门大族了。

      当然,这跟以前是比不了的,毕竟脱离了中枢,落差也是不小。

      何放亦何尝甘心失去权力的滋味呢?

      他今年才年满五十,老当益壮,每天起来照旧一柱擎天,后院和谐。

      “可惜,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何放忍不住叹息一声。

      “哈哈哈哈,诗是好诗,只不过你怎么也像个深闺怨妇一样,这副德行怪不得皇帝要开了你。”葛马一边鼓掌一边大笑着走进来。

      虽然知道来人是开玩笑,但何放依旧摆上了脸色。

      “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葛马故意弯腰赔礼道:“一介草民,惊扰了何大将军,将军不要砍我的脑袋。”

      何放哈哈一笑,早就迎上前托住他的手臂,惊喜道:“没想到把你给盼来了,潮州一别,甚是想念啊!”

      “不请自来,可不要见怪。”

      葛马和何放是老相识,说话既客气又随意,可见两人关系并不一般。

      “怎么说话呢?快请进来说话。”何放喜不自胜,自他回交州以来,从没有像今天笑得畅快淋漓。

      “老管家,快,把我那十五个儿子七个女儿二十个姨太太都叫出来,让他们都见过昔日的大恩人。”裴矩一招手,老管家何胜就奔着后院去了,边跑边喊:“大恩人葛大师来了!大恩人葛…”

      声音远去,看得出来他也很激动。毕竟一把年纪了,还能有此中气喊,跑得那叫一个飞快。何家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什么都能传染。

      葛马忍不住一拍何放的肩膀,笑骂道:“你搁这集合部队呢?把他们叫出来干嘛。”

      一想到那几个姨太太妖娆的姿态和豪爽的性格,葛马就有些招架不住。

      一群莺莺燕燕在耳边嗡嗡嗡,烦都烦死了,也不知道何放怎么治家的,居然把她们治得服服帖帖的,上下其乐融融。

      “少放屁,难得你来了,她们自然都要出来见礼。反正你差不多都见过的,哪个不来,看我回头不狠狠收拾她。”何放大手一挥,“喝茶。”

      “哟呵,你还喝起茶来了,何老虎吃素了?”

      葛马一掀杯盖,里面漂的还真是茶叶,清香扑鼻。

      “上好的龙井,糟蹋了,牛嚼牡丹。”他装木作样地摇摇头,一脸嫌弃的样子。

      何放听得牙痒痒,赶忙制止道:“行了行了,来了一盏茶的功夫,你都嘲笑我三次了。”

      再听下去,他快要借机屎遁了。

      葛马不依不饶,不慌不忙地呷一口茶,随后道:“嘿!还一盏茶功夫,换以前你都说一坛酒的功夫。”

      “哎哟,老黄历了,如今已经戒酒了,不喝了,不喝了。”何放连连摆手,只见他也端起杯子,一仰头。

      “咕咚咕咚。”

      连茶带叶全喝进了肚子。

      “好茶!”他也跟着赞叹一声,“我干了啊!你随意。”

      这回换葛马牙根痒了,这不还是在喝酒嘛!

      看老家伙那杯不会是拿白酒泡的茶吧?

      看那张逐渐红嘤嘤的脸蛋,也不知道是给烫的还是酒意上来了。

      这边正说着话呢,就听见一阵莺声燕语就由远而近,来到了客厅里。

      何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往前走去,一边喃喃道:“来了来了。”

      神色中竟带点慌张。

      葛马也站了起来,只是并未上前,他这边正要打声招呼。

      就见当先一女子进来后鼻尖一动,柳眉一竖,双手一叉,喝道:

      “好你个何大胆,趁机喝酒是吧?”

      完了,被拆穿了,何放转过头,求救似的看向葛马。

      他本打算借着葛马来的机会,琢磨着二十姨太总得在贵客面前给他点面子,这才偷偷满足一下酒虫。

      他对葛马发出强烈的心声:这次失算了,只能靠葛马好兄弟帮帮忙了,救救兄弟则个。

      葛马这时候眼观鼻,鼻观心,如同面壁思过,老僧入定,神游物外,无量天尊。

      一道心声传回去:兄得你的福分我一介武夫消受不起,有得必有失,大不了今天睡地板,加油奥力给。

      这时候,两个人的心声旁又出现第三个心声:你俩关系很好嘛?要不今晚你们抱着一起睡,我睡地板?

      系统提示:葛马退出了群聊。

      “你瞅谁都没有用,今晚你连地板都没得睡!听好了,晚上谁敢把老爷带去自己的房里,明天一并收拾。”

      何放一下子就蔫了吧唧的。

      葛马盯着这个女子看了一眼,年纪也就三十来岁。他过目不忘,上回在潮州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位,看来是后来才娶的。

      厉害!他心里赞叹一声,再看别的妇人,对此情景都没有任何不适。

      唔!这才是一家之主的样子,旁边的怂货没得比。

      “妾身宣仪见过葛先生。”那女子做了个福,款款道来。

      她落落大方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四十来岁模样的威仪男子,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比老爷年轻的人居然能和老爷把臂论交情。

      要知道何放除了吃她那一套,对别人那是一个不假颜色。特别是到了交州后,但凡有人上门,都给老爷吩咐人赶了出去。

      听姐妹提起,这个先生还是她们辞官回老家时,路过潮州,身陷困境时才识得。凭着一己之力,把她们这一家子都从潮州大寇手里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但看两人关系,可不止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晚上再偷偷找老爷好好打听打听,今晚吃独食。

      在她带领下,一家大小叽叽喳喳都上前来,一一见了葛马。

      宣仪知道男人间许久不见,必然有说不完的话,她们也不好意思当电灯泡的。便等问候完就欠身告退,身为主人,也要招待周全,便去准备筵席了。

      前厅总算安静了下来,葛马同何放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老管家把两人的茶具撤下,特别是自家老爷的,小夫人临走时有交代,这时哪怕老爷意犹未尽,也由不得他了。

      何放也不贪恋这会儿的口舌之欲,反身坐下,问道:“这次从哪里过来,能在我这里呆多久?咱哥俩许久不见,你可得给我机会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葛马没有跟他一起坐下,踱了两步,在庭前停下,这才道:“银州。”
      “银州?你怎么跑到那个鬼地方去了?”何放眉头一皱,停下来看着他。

      银州和交州直线距离其实不远,两州相邻,甚至还是上下游关系。但中间隔了千万大山,丹江千回百转,水流湍急,也不能当运河。

      若是顺着大路绕道而行,路程又足足多了四倍,所以两地百姓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可言。

      “你不会是穿越原始林瘴过来的吧?”何放问道。

      两州之间的大山人迹罕至,原始森林郁郁葱葱,瘴气缭绕,普通人根本不敢深入。

      “哈哈,知我者,非你莫属。”葛马笑着说道,那些毒雾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也就是山高路远了点而已。

      何放再次直起身,走过来和葛马并肩站着。

      “哎!”他叹一口气,“你这么急着赶来,看来是不会在我这里多呆了。”

      葛马抬起手臂,在何放肩上拍了拍,郑重其事道:“我想请你去一趟银州。”

      “我就猜到了你会这么说。”何放的神色凝重,“不是我不答应你,我这一家大小都在这里,怎么能撇下不管。”

      说着,他朝后院的方向看了看,接着道:

      “你觉得银州王是个可造之材,要从那里开始?”

      葛马点点头,银州是个合适的舞台,只不过他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而现在正是那个时间点。

      “那个年轻人很有想法,伪装的方式虽然很稚嫩,但行之有效。从某些方面来看,比我几个劣徒更优秀。”

      何放有些不敢置信,“你的徒弟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抛开实力不谈,就论家世也不相上下。就凭他一个破落王爷,跟优秀不搭边吧?”

      葛马听后似笑非笑,想了下就举了个例子:“就像对普通人来说,不是有钱才算得上成功,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也是。”何放耸耸肩,“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看来银州王的长处盖过了他的缺点。而有你和你那群弟子在身边,他的缺点就不值一提了。”

      “年轻人的运气真好啊!”他突然感叹道。

      葛马放声大笑起来:“实话实说,你想改改运的话一起来啊!就不必老是龟缩在这里,翘首以盼,天天等着朝廷使节的到来了。”

      “老夫是那种人吗?自打卸任以后,心思早就远离庙堂,等着颐养天年了。”何放倔强地嘟起胡子,一本正经道。

      葛马也不拆穿他,这老家伙什么心思他还不知道吗?

      可惜了他满腔热血,报君无门。

      如果皇帝真想重新重用何放的话,当初又何必让他的徒弟来接手天玑营呢?

      何家年轻一辈中,和李继迁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子弟也有几个。让他们来接任,不比给李继迁这个外姓人要亲近的多,届时官复原职也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知道又如何?何放的脾气从来听不去劝,既然他打定了主意……

      葛马只好走迂回路线了。

      到时候伤心难过可不要怪我嗬!

      葛马坏坏的想着。

      站在一旁的何放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奇怪,交州的六月天气热得很,我身体也没问题,刚刚这个冷颤怎么回事?”

      “路上我闲来无事,读了一本诗集,我觉得很不错。正好看你在修身养性,都开始喝茶了,那看看诗集也没什么不对,就送给你了。”

      葛马打怀里掏出一本书来,硬塞到何放手上。

      “老子不识字!”何放一把将书甩了回去,丈育说话就是这么理直气壮,丝毫不带犹豫的。

      葛马一脸黑线,再次把书塞过去,“你不识字你那么多老婆也不识字吗?拿着,晚上当睡前故事听。”

      “谁稀罕那个?老子每天都要干正事的。”下巴往上那么一戳,何放及其骄傲。

      谁管你正室妾室,何大脑壳,这也能被你拿出来当拒绝的理由?

      “那就培养一下情趣!”

      说完,葛马忿忿地抬脚离去,再说下去他怕刺激得心里受不了。

      ???

      何放一头雾水,这玩意有什么情趣可言?

      奇怪的爱好。

      再说你懂情趣,你还害什么羞啊?怎么说完就走了呢?

      交流一下病情可好?

      胳膊终于还是拗不过大腿,何放勉为其难地把它塞进了自己怀里。

      等晚上研究一下,还真没试过。

      何家的餐厅建得极为庞大,好几十号人都坐在一起用餐。

      何放从来都不讲那么多的规矩,在他看来,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该说两家话。

      于是,偌大的餐厅里,就看到了一个极为壮观的场面。

      儿女们分两桌,老婆们坐两桌。他捧着一个巨碗,这里夹一筷子,那里夹一筷子,有时候还从自己碗里夹出来喂一筷子。

      葛马坐在主桌上,一直不停地点头示意。

      没办法,何放老婆太多了,每个人都要和他打招呼说话,他都听不清谁是谁?

      还好那个宣仪夫人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总要呵斥她们几句,这才让葛马有些空闲吃上两口。

      一顿饭吃得他满头大汗,他可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不堪过了。

      上一次这样兴许是几百年前年轻时候吧!

      “葛先生,在家里不用这么拘谨,老爷当你是好兄弟,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宣仪说着给葛马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先生,吃!”这话说得不容置疑。

      “是是是。”葛马慌忙点头,头埋在碗里不肯抬起来。

      这只鸡有五个鸡腿吗?

      已经是第几个腿了?

      怎么不能换个菜夹,非得跟鸡腿杠上了。

      吃完一个又一个,吃完一个又一个。

      你们晚上做梦的时候,不怕梦到一只只没有腿的鸡专门追着你们跑吗?

      葛马这辈子都没一次吃过这么多鸡腿,这会儿都快吃吐了。

      要不叫你们家老何去银州开家专门卖鸡腿的店算了,这么喜欢啃鸡,名字都很好取。

      他用力咽下嘴里一块肉,恶狠狠地想到。

      这时候,何放已经转了一圈回来了,刚落座就看见葛马桌前堆着的一叠鸡腿骨。

      只见他诧异一会儿,便呵呵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我家养的鸡,我很高兴啊!那就多吃点,别客气,厨房里还有。”

      说着就站起来去扯桌上的鸡腿。

      “别……”

      还没等葛马把话说完,他的碗里就多出来两只带爪子的超级大鸡腿。

      何放这是拿手扯下来的,光一只腿就带了小半只鸡的肉,其中一个还挂了个翅膀在上面。

      无话可说。

      这是葛马最真实的想法。

      “哎呀,胃口真是好,老夫羡慕都来不及啊!想当年我也这么能吃,现在老了,一顿饭也就能吃两个鸡了。”

      何放唏嘘不已,但见到老朋友还能吃,心里还是高兴极了。

      “你那是饭桶。”葛马腹诽道。

      “你们家养了很多鸡吗?”他悄悄放下鸡腿问道。

      “不多,也就…几万只吧!”何放想了想,回答道。

      “我们有个大鸡场,里面除了鸡,还有很多小矮马。不能骑,南方的种不行,只能观赏。”

      “还有养了很多交州的特色小动物,也有一些花,秋天的时候来最好,黄花遍地。”

      何放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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