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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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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茶是小道,喝酒才是乐天。
谢家作为银州四大家族之一,与王府仅一墙之隔,盖因祖上与银州王多次出生入死,才换来今日显贵。
谢赞正在在家里设宴招待朋友,来者叫王吉,是王朗的侄子。
两人饮酒正酣,不知不觉话题一转,提到了王朗身上。
“没想到王大人尽职尽责,却被小人所害,居然疯了。”谢赞假装不经意间提及。
说道王朗,王吉心里很不痛快,他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磕,说道:“哼!这老东西,好好的局面被他搞成这副样子,真是有辱门楣。”
“欸~王老大人怎么说都是你的叔父,我们不可以如此无礼!”
王吉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我王家的脸面都丢光了,还要怎么客气?倒不如当场被那个姓江的一剑刺死。”
谢赞对这话不置可否,再怎么说,王朗都是王家的长辈,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小辈指点。更何况王氏比他谢家更胜一筹,他王吉可以目无尊长,谢赞不行。
他给自己斟上一杯酒,小酌一口,道:“刺死又能如何?你王家在朝堂之上实力的雄厚,可唯独武力欠缺,我听说那个人身如游龙,一剑剁下十几个大拇指,你能奈他何?”
王吉最容不得别人对家族评头论足,不满道,“他孤身一人而已,在银州城还能翻天不成?袭杀朝廷命官,城里城外驻扎着几万大军,你谢家又担任着执金吾,身负城防重任,难道会袖手旁观?”
“潮州大寇为祸一方,还不是逍遥又自在,说潮州城是他的后花园都不为过。”
王吉听闻一窒,潮州大寇声名远播,他自然听说过。
历朝十三州部之一的潮州,境内匪盗横行,皆以潮州大寇为首。单论个人实力,历朝武力榜前三名里绝对有他一位。
因为声明太响,大寇的名字反而不重要了。
历任潮州知州上任,干不到一年,就会落荒而逃。在他们到任后,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发现自己卧室里被挂上一把兵器。
胆子小的不敢摘走,日复一日下来就会越来越多;如果摘走了,他也不会报复,第二天继续挂。
总之,这超出了正常官员能承受的压力范围,大多数人千里求官只为财,犯不着这样战战兢兢过日子。
万一哪一天醒不来了咋办?
历朝曾经出动大军围剿,在大将军何泰的带领下,王师所向披靡,收复了不少地方。等到大军深入,某个白天,何将军暴毙,之后大军死伤一半,归顺三成,从此潮州匪寇更加猖獗。
皇帝想过招安,得到大寇回信,让他禅位。
“小小飞贼,哪里能和潮州大寇相提并论?”王吉弱弱地说道,生怕不小心被大寇听到了。
谢赞没有直接回答他,憋了好半天,才悠悠说了一句:“我听说萧极道回来了。”
“真的?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他连夜回来的,第二天闭门谢客,窝了不到半天,又他娘的快马加鞭回大营了。”谢赞恨的牙痒痒,那天他登门两次。
结果上午吃了闭门羹,下午人都没影了,进了萧家又有什么意义,当即拂袖而去。
王吉还没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疑惑不解,问道:“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他被吓跑了!”谢赞忍不住爆粗口,“事情发生在他衙门口,他回来打算兴师问罪。结果他手下有个赵兴,那天全程目睹了全过程。”
“那也不至于被吓跑吧?砍下几个手指头而已,他萧极道难道做不到?”
“而已?”谢赞怒极反笑,“他萧极道剁人脑袋趁手,要他在跑动的人群中专挑人大拇指砍,十个他来也做不到。”
“更何况还要在每人脚腕上划一道,人的脑袋架在脖子上不会动,手脚可一点都不老实。”
王吉自己在那里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会儿,发现的确不那么容易,但他依然不相信:“我做不到正常,难道萧极道这样的高手也不行吗?他可是我银州唯一拿得出手的高手了。”
这几年,王氏一族一直都在极力向萧家抛橄榄枝,看中的无非是萧极道的实力和他手中的银州兵马。
银州四大家族,王谢裴萧。
王氏主政,权倾银州朝野,独揽大权;
谢家和萧家平分军权,谢家已经投靠了王氏,只有萧家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清。
只是萧家那支野战军一日不收入麾下,王谢两家就一日不能和裴矩反目。
身为银州王,裴矩在民间的声望是他们比不了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发动政变,哪怕他们的背后有历朝在支持,也很难成事。
万一萧极道联合城中百姓合力勤王,恐怕这两个家族会伴随着百姓的怒火,瞬间化为灰烬。
届时最大的受益人成了他萧极道,徒作嫁衣。
王吉不清楚江无舟的实力,只能通过萧极道来作对比。
谢赞叹了一口气,王家没有武将,但他家有啊!
“我家那位大人试过。”
“结果怎样?”王吉迫不及待问道。
“一个人的腰子被捅,一个剁了手,一个膝盖以下截肢。”
……
“伯父好功夫……”王吉沉默了半响,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夸起。
气氛有点尴尬,谢赞就没有继续往下说,其实只砍了不到五个人,就花了江无舟动手时差不多的时间。
还是给家里留点脸面吧,反正让王吉知道对方实力很强就行。
连萧极道都被吓跑了,不知道王家还能不能如愿以偿。希望王吉回去之后能重新评估一下裴家的实力,重新制定一下对策吧,谢赞只能期望如此。
自从倒戈王氏之后,谢王两家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王氏还能说自己是政敌,他谢家可是彻彻底底的背叛。
隔壁就是王府,裴家对谢家老板的器重可见一斑。
要是江无舟早两年出现就好了,谢赞有些后悔,那时候还有崩卖撤溜的余地。
两个人喝着闷酒,都在考虑彼此家族下一步的出路。
“你觉得离国如何?”王吉冷不丁开口。
“又或者虞国应该也有兴趣。”谢赞斜扫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说道:“要是同时参与进来。”
王吉哈哈一笑,“不可把话说满,九成胜算应该有了。”
“谦虚谦虚。”“只是,”
谢赞又有些犹豫不定,“历朝那边恐怕不太愿意吧?”
朝秦暮楚,就怕最后引火烧身。
王吉把心一横,给自己下了一个定心丸,又或者是安慰自己,狠狠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要求了那么多次,历朝就是不肯把兵借给我们。”
“他们在沙漠那边驻扎着,就等着我们这边事了,然后打开城门迎接,哪有这么多好事。”
谢赞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说道:“不如这样,眼下情况不明,趁着还没有冲突起,我们在银州暂且按兵不动。”
“然后,你速速派亲信去联系历朝那边,告知这里发生的变故。要人,要兵,如果他们还是举棋不定,那到时候,就怪不得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王吉眼神一亮,“妙极!他裴矩能找高手,我们也能。如果历朝那边的高手爱惜羽毛,相信离国的大巫师一定会不辞辛苦,前来帮忙。”
“只要我们说服虞国不对离国动手,大巫师就没有后顾之忧。如果虞国也愿意分一杯羹,那就只能饿着历朝皇帝了。”
“什么是搬山?”陈七甲在心里默默问了一下自己。
那什么又是山呢?
山,土石垒积而成,从地面隆起,高有万仞千丈。集草木之精华,掩云雾于其间,蓄鱼虫鸟兽亿万万,泉水百折,金玉其中,无所不有。
故搬山者,无所不能。
城外三里的一片林间空地,阳光已经把前日里的雨水晒透,草木碧绿,仿佛新春焕发。
“小师弟,你应该已经看过搬山了吧?”江无舟持剑抱臂,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他见陈七甲迟迟不见动静,忍不住出声询问。
陈七甲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眼神坚毅,略一点头,回道:“仔细看过两次,小师兄,我这个给阿容一起看了应该没关系吧?”他有些迟疑。
江无舟灿烂地笑到。这个小师弟还真是谨小慎微,你要真担心的话,说个谎也没关系,还一本正经地来问。
他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杆,又重新塞了一根新的,道:“没事,这个本来就不是我们自己的独门秘籍,下次你和她一起来好了。”
陈七甲雀跃不已。
江无舟又道:“看你和她关系非同一般,让她也有点防身手段。虽然现在她被银州王收为郡主了,但从你上次的遭遇来看,有必要提高她的功夫,免得你牵肠挂肚的。”
“谢过师兄。”陈七甲由衷道。
“小事情,回去后我看看,还有几个比较适合女孩子的功夫,到时候让她自己挑。”
陈七甲拿出自己身上的两本秘技,对着江无舟摇了摇:“这两个不行吗?”
见陈七甲不放心,江无舟索性走了过来,接过书,随手翻开几页向他展示:“论兵器的运用,搬山可以说是达到这方面的极致了。”
“原先,它应该也是一本剑法,由于它的精妙,后人就把它改成了通用版本,更适合其它兵器,俗话说‘一法通,万法通’的道理嘛。”
陈七甲好奇道:“那跟原来的剑法比,孰优孰劣?”
江无舟把书页合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剑与其它兵器想比,哪个更强?”
历朝以枪为尊,陈七甲不假思索就回道:“枪是百兵之王,扎插刺叉无一不能,当然是枪更强,银州王对枪兵垂涎已久了。”
“那剑你觉得如何?”
陈七甲摸了摸下巴,迟疑道:“剑的话,其实挺秀气,但是气势上差了一点,也没有刀的霸气。”
他的刻板印象其实就是来源于历朝对各种兵器的态度。
长枪属于军械,和弩、盔甲一样属于杀器,历朝严禁私人收藏。而剑则是更多地作为一种礼器存在,是等级的象征,自然而然给人一种柔和秀气的感觉。
“偏见。”江无舟说道。
“其实几百年前,剑饮血比刀枪多出不知几倍了。”
陈七甲狐疑道:“小师兄你可不要因为我从山里出来就编故事啊!”
江无舟噗嗤一声笑道:“放肆,师兄是这样的人吗?”
陈七甲嘿嘿一笑,示意他继续讲。
“那时候整片大陆上都是一种叫剑修的人,他们沟通天地,一身神秘莫测的功法。”江无舟露出神往的表情。
原来,古时候历朝、离国和虞国作为一个整体存在,并没有现在所谓的世俗王权。
大陆上,灵气充沛,据说可以直接修炼,练级如同呼吸那么简单,于是剑修应运而生。
根据剑修的能力不同,又大致分成了练气、筑基、金丹……各种匪夷所思的等级。
和那时候相比较,现在的大陆武功一道简直有如一潭死水。除潮州大寇这样的狠人外,大多数高手都被朝廷笼络到了军中,封侯拜将,成了体系里的人。
除军队外的民间武学又是另外一个体系。虽说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但总体而言,江湖武学杂而不精,更多地是练就一身不要命的本事、不要脸的架势。在实战能力上,一支百人军中小队可以轻松碾压五倍于己的江湖侠客。
当然,潮州大寇不属于江湖派系,他只不过是不愿意归顺历朝而已。
所以,参军其实才是现在大多数怀揣着武学梦的普通人的归宿,宇宙的尽头是考公门。
只不过由此一来,军队收人的严格程度就更高了。同样,如果一支军队拥有高等级的炼体术,那么,愿意去的人就趋之若鹜了。
比如说历朝的天玑营,枪斗术独步天下,每年都有高手在门口排队,进辅军也在所不惜。
陈七甲早就听得入了迷,完全沉浸在对古代的想象当中。什么剑气纵横九万里,一剑霜寒十四州。
???
不是十三州吗?
不管了,继续想象。
其实江无舟对陈七甲所说的情境,也是当初葛马对他说的。一开始,江无舟也是一样,既有沉湎,也有所怀疑。
他问过师傅,为何这些都不曾耳闻。
葛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论,反问他:“难道你没看过流传下来的神魔异志小说吗?玄幻、仙侠类的那些小说家大名鼎鼎,他们只不过把一些身边的事情记录下来,结合穿越、架空的背景,怎么换个方式你就不认识了?”
江无舟这才恍然大悟,虚虚实实,真相原来就在神话传说里。
他记得那些名字,《庶天》、《申墓》,他最喜欢那个叫辰战的小说家。
可惜现代普通人无法靠想象认识那个时代,那个世界,就自以为那都是假的。
江无舟举一反三,也曾问:“那科幻小说呢?也是曾经存在的一个文明吗?”
那些会飞的机器,能千里传音的盒子,还有有些书中只言片语提到的诸如:
天神下凡一锤四;天不生折晒,哦劈哦上单万古如长夜;爱思八的恶魔降临,爱思九的天使降临。
难道那个时代真的有天神恶魔?难道每个纪元都有神祇诞生?
葛马对此笑而不语,心里却在想:我又没活那么久,我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真假。
还好小师弟打小就在山里,没有他那时候那么多的问题,不然江无舟还真的不好回答。
陈七甲总算从回味中醒来,问道:“既然他们曾经这么强大,万里之遥都能瞬间到达,那现在这么销声匿迹了?”
……
江无舟无语,好像这个问题跟在哪里出生没关系,该问的还是会问。
“这个答案就藏在你的钱袋之中。”
?
陈七甲满脸都是问号,我的钱袋里除了钱,没别的东西了啊?
怎么回事?
陈七甲好奇,连忙掏出钱袋子,心想:难道小师兄神功盖世,提前在我钱袋里塞了答案?
那师兄的三只手功夫也不赖啊,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
不过么,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