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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这就是他老奸巨猾的一面了。

      帽子扣实了就师出有名,之后屈打成招迅速断案,还能把这事牵扯到银州王头上,简直一举两得。

      听到命令,周围的小兵立刻摆出了架势,纷纷抽出了手里的武器,清一色制式长刀,朝着江无舟逼近。

      江无舟一晃手上的剑,另一只手就搭在了剑柄上,就要动手。

      “慢!”只听赵兴喊道。

      “历朝律法规定,严禁普通人私自用剑,除非皇帝御赐,见剑如面君,你这剑是从何而来?”

      “这还用问,我历朝满朝文武总共不过赐下十三柄剑,整个银州更是只有王爷府上一柄。这人私自铸剑,当斩不赦。”王朗的语气严厉,根本不容辩驳。

      赵兴显然知道这件事,只不过他心思缜密,怀疑这剑是否就是王爷府上的那柄而已。他职位还不够上王府议事,自然没有见过。

      他怕陈七甲就是王爷身边人,万一来人就是听王爷的安排前来救护,自己怎么敢动手。

      “赵大人不必担心,王爷府上的剑老夫也见过,和他手上的剑不是同一柄。”王朗解释道。

      江无舟大笑道:“放心,我这剑可不是朝廷发的摆设。”

      他这是直接撇清了和王府那把剑的关系,甚至小小嘲讽了一把。

      “大胆,侮辱圣上,赵大人还不动手?”

      赵兴没有办法,他虽然不愿意,却只得喝令手下上前。

      士兵们蜂拥上前。

      就听见“嗡”的一声,江无舟手上长剑出鞘,寒光四射,他冷声说道:

      “我这剑不杀无名之辈。”

      士兵哪管这个,一得到命令,拎着刀就冲了过来。

      江无舟见劝说无效,也不再多言。

      “咻!”他一挥剑,就朝着人群中冲去。

      和冲过来的士兵相比,江无舟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前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刀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他痛得弯腰曲背时,江无舟顺势一脚踩着他,鱼跃而起。

      换做一般人的思维,江无舟这么做除了耍帅之外毫无意义,反而一旦力竭落地,很快就要被下面挺着长刀的士兵扎成筛子。

      但接下来一幕就超出在场所有人的想象了。

      只见江无舟高高跃起,手里的钢剑朝下方一荡,荡开了所有往上刺过来的兵器。士兵手里的刀受到重击,像被风吹倒的稻子一般偏向一边。

      反观江无舟,此时却像雄鹰展翅,瞬间掠过众人头顶,在他们的身后落下。

      随即他又反身冲进人群,只见他如同鲸鲨入了鱼群,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许多人连江无舟的身位都没有捕捉到,就被江无舟舞动起来的剑缴了械。

      一时间只见剑光如水瀑,在众人之间来回冲刷,每有血光崩现,就有一声哀嚎响起。

      江无舟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手底下却留了情。每一剑只断其右手拇指,使其无法握刀;再断其左脚脚筋,使其无法站立,每一个人都如出一辙。

      等到所有人都倒下,方才不过一息时间。

      剑舞如浩荡长河,奔流去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剑势一往无前时,江无舟却骤然停下手中前刺的长剑。

      此刻他的右手平举,剑身如同从他手里自然延伸出去一般,稳稳地悬停在空中。另一端,是王朗凸出的喉结,离剑尖不过毫厘之间。

      所谓动如脱兔,静若处子,也不过如此而已。一会儿如疾风暴雨,一瞬间又风平浪静,生死只在剑主一念之间。

      王朗战战兢兢地呆在原地,他恐惧到了极点,方才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贯天灵盖,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到现在也不敢发抖,就怕自己不小心一哆嗦,剑尖就刺进喉咙里了。

      哪怕这时有人告诉他,你喉结上的一根汗毛被剑开了个叉,他都不会有丝毫怀疑。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动作只进行了一半就被他遏制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剑身的寒意。

      对方平举的手很稳,稳到自己仿佛能看见时间在此凝固,排除了一项错误答案,那就只能是自己吞咽的动作触碰到剑刃了。

      王朗紧张地夹紧后脑勺。

      喉咙也好累,想咽唾沫。

      想说话。

      想跪下。

      想家想妈妈。

      赵兴如临大敌,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江无舟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王朗大人已经束手就擒。

      “住手。”他艰难地说道,只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喉咙间刺痛。

      江无舟转过头来,对着他笑而不语。

      “咕噜。”赵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王朗从未如此痛恨过这个声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声音就像憋了一天尿的人听见了有人在吹口哨。

      “嘘~”

      王朗当然没有尿裤子,但是他打了一个嗝。

      “嗝~”十分响亮。

      打完嗝,场面竟然一度轻松起来,就像相亲的尴尬被一声放屁打破了沉默。

      王朗大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僵持的局面被打破,江无舟把剑往回收了一寸,他并不想在这时候杀了王朗。

      有时候笑声真的能感染人,能令他不想下杀手。

      王朗的笑声依旧没有停下来,“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哀嚎,只有笑声依旧回荡在原地。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王朗大人疯了。”

      不知道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

      但紧接着,所有人的心底都浮现出一句话:

      王朗大人疯了!

      这或许是今天诸事不顺中得到的最好结局,赵兴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层层陷阱早就布好,暗处的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在都督府前下套。萧极道节制银州兵马,发现后定然要秋后算账。

      这一次,这伙人同时暗算了前朝遗族司马氏;陈七甲作为漩涡中心,又为王府和一个叫剑门的组织拉开了序幕;王家又把萧极道拉下水,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萧家从中立倒向他们。

      赵兴惶恐的发现银州一潭死水的状态发生了变化,潜伏起来的猎手终于按捺不住,在黑森林里放出了猎狗。

      但凡今天的过程有一丝偏差,结果都会彻底转变。

      如果陈七甲被带走,如果江无舟忍不住大开杀戒,如果他最后一剑刺出……

      赵兴不敢想象。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江无舟已经收起了剑,他又从那个剑意盎然的状态恢复成一个翩翩公子。他来到陈七甲面前,看着他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兀自笑道,“怎么?吓到你了。”
      五月份的天气像小孩子的面孔,经常说变就变。王府花园里,小雨正下得淅淅沥沥,陈七甲撑着一把伞跟在殷容后面,小心地为她挡雨。

      距离那次冲突已经过去两天了,殷容依旧在生气中,裴炬上门两次,都被殷容婉拒在外不得而入。

      虽然这里是王府,名义上是裴炬自己家。但如今殷容被册封郡主之事已定,在殷容搬去郡主府之前,她也是半个主人。

      刚收的小妹耍脾气,裴炬也只好顺着殷容的脾气来。

      更何况,这事情的发生,既是他的疏忽造成的,也是间接因为裴炬引起的。

      没办法,他只好来找陈七甲,希望可以想办法让殷容消消气。两个大男人怎么摸得透小女生的心思,陈七甲一进门,殷容就知道他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了。

      这个笨蛋,我替你打抱不平,你倒好,先投靠敌营了。

      殷容简直要被陈七甲气死。

      打定主意不理他,殷容拿出一个洒水壶,径直走到院子里开始浇起了花。陈七甲见状,赶紧拿着伞跟了出来。

      不得不说,王府的景致塑造得十分可以,只不过今天来的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干嘛跟着我?”殷容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上班啊?”

      “还在生气?”陈七甲明知故问。

      这期间殷容一直背对着他,少女窈窕的曲线已经长成,堪比肩出水芙蓉。

      “没有生你的气。”话是这么说,但那株根部灌满了水的山茶花显然并不认同她的说法。

      “那就好。”陈七甲手一伸,接过殷容手里的空水壶,“花也浇完了,我们回去吧。”

      “???”殷容俏脸一黑,脸上瞬间蹦出几个问号。

      呵!男人。

      你真以为我是闲得蛋疼出来浇花吗?

      虽然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郁闷让她没来得及细想。

      幸亏殷容背对着他,陈七甲看不到她此时的脸色,不然非得加一句:“你不是说你不生气了吗?”

      “走啊,愣着干啥呢?”陈七甲催促道,见殷容还站在原地发呆,回过头来看着她。

      殷容气鼓鼓地往前走两步,到他身边的时候用力一跺脚,旋即又快步朝前走去。

      不远处有丫鬟走过廊下,见到两人的情形,忍不住掩着小嘴笑了起来。又怕主人家听见了,连忙嬉笑着跑开了。

      收起来的雨伞靠在墙上,一串水痕沿着低处到处流淌。陈七甲不是第一次来殷容的住处,熟稔地去橱柜里拿出一套茶具。

      来到外间,殷容已经把炭火生起,一个小铁壶刚架在炉子上,在火舌的舔舐下,发出“嗤嗤”的声音。

      不得不说,裴炬对殷容的安排还是十分到位的,这里是王府里位置最好的一个住处。此处柳浪闻莺,画桥烟雨,风景自不必说。地势也高,雨水无处积蓄,都通过暗沟排走,最后形成一道漂亮的水景。

      陈七甲一丝不苟地把茶叶分好,就和殷容一起静静等待着泉水起沸。这是他们最近培养起来的爱好,听水沸的咕噜咕噜声,看蒸腾而起的水汽,闻缥缈无常的香味,尝苦尽甘来的茶汤,十分巴适。

      一注沸水倾注在水杯里,看着里面瞬间翻滚起来的绿珠,殷容忍不住轻嗅了一口。随后道:“以后你多来我这里,别真把自己当成银州的父母官了。”

      陈七甲看着殷容假装无意的关心,心里一暖,借着饮茶的动作,他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点点头,沉吟道:“小师兄也对我这么说,这次事情之后,他打算提前教我一些剑术。”

      这次事情给江无舟敲响了警钟,原先他并不打算替代师傅的职责,给陈七甲提前灌输剑门的体系。

      唯一的麻烦在于,剑门的修炼不同于以往出现的任何路数,这一点江无舟非常清楚,除了师傅,没有谁真正参透里面的奥秘。

      所以江无舟只能考虑别的方法,暂时应应急。

      据师傅所说,他们这几个弟子已经是他发现的最具有天赋的人了。即便如此,脱离师傅的这几天,江无舟发现自己毫无寸进。在这种情况下,江无舟根本不敢误人子弟,到时候引得小师弟误入歧途反倒不美。

      哪怕他此时的实力已经可以在银州横着走,这一点江无舟毫不怀疑。

      师傅曾说,剑门这一脉真正的入门在于超凡入圣之后。

      以前江无舟对此并不在意,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在师傅身边的这段日子,他的实力突飞猛进,根本没有体验过离开后的情况会是如何。

      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师傅的真言,开什么玩笑,入圣后才能得道?师傅如此惊才艳艳,也就是圣人境界。好在师傅安慰过他们,触摸到伪圣境界的门槛就够了。

      “为什么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葛马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一门超凡脱俗,日后必然站在大陆的顶端,他生怕自己这几个弟子恃才傲物,才借此提醒他们:

      只要你们没有成为圣人,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伪圣而已。

      江无舟离伪圣境界就差临门一脚,这是师傅告诉他的。

      离谱的是,江无舟自己却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进入伪圣境了。甚至于,师傅是怎么看出自己在临门一脚上的?这一脚到底有什么标准?

      他也不得而知。

      好在葛马在收徒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像个神棍,为了说服他们拜师,曾经拿出过许多绝密的功法。

      这些功法并不限于剑术,还有一些呼吸法,身法,刀术,甚至连帝国最强军——天玑营的枪术都有,当时就震撼了他许久。

      起初,江无舟就是抱着学习那些在现在看来不值一提的功法才拜师的。对于这些东西,江无舟接收得很快,只看过一遍,他就能全部记下来。

      他用不着这些俗门武技了,正好让陈七甲练练手。

      自从听说陈七甲那天打虎的事迹以后,他对这个师弟的行为除了庆幸感慨之外,再没别的话说。

      鲁莽、粗糙之极,以肉身抗伤害,这让吃惯了精米的江无舟再也接受不了那种粗犷的对抗方式。

      凭着自己的记忆,江无舟花了一晚上时间,把脑海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两本功法默录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殷容就放下心来。只要陈七甲有事情忙,就相当于从官场里解脱出来了,裴炬对小七去不去衙门并无所谓,就怕小七头脑一热,自己想要尽职一下。

      陈七甲从怀里掏出两个本子放在桌上,两本书连封面都没有,只是简单装订了一下。他辨认了一下,指着左边一本说道:“小师兄说,这本叫搬山器法,另一本就是九章剑术。”

      殷容好奇地拿起《搬山》,心里嘀咕了一句,字写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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