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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赵嘉宁从小就讨厌医生,穿着白大褂的不是天使而勾魂的恶魔。
      因为身体不好,她经常感冒,每次感冒都会去医院打针。可是她怕疼,而且打针竟然打屁股。没次医生要求脱裤子打针,陈奚就把她死死地压在大腿上,任凭她怎么闹都不撒手。可是赵嘉宁不配合,医生也没办法下手啊。陈奚被气急了,就威胁她,要是再不听话就把她送给医生阿姨当女儿。这个威胁果然有效,她瞬间就不哭不闹了。
      医生阿姨哭笑不得,佯装伤心,“就这么不喜欢阿姨啊?”
      赵嘉宁第二讨厌的就是老师。
      因为自己家里就有两个老师,而且她学习不好,在学校也没少被老师教训。尽管如此,她依旧执迷不悟,不肯好好学习。次次数学考倒数,数学老师气急了,拿着她不及格的试卷找到陈奚,对着陈奚劈头盖脸一阵数落。陈奚被骂了,转头又来训她,最后受委屈的还是她。
      她的童年里,属于父亲的记忆很少,属于陈奚的部分很多。陈奚在幼年赵嘉宁心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母老虎,偷看电视她知道,偷吃零食她知道,逃跑不去打针也很快被她发现...
      当医生告诉她,陈奚最多只能活一年时,她是不相信的。医生什么的最讨厌了,陈奚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只能活一年。
      可是一年以后,陈奚真的走了。赵嘉宁给她换的衣服,那时候她真的就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头发也没了,前一天晚上她还臭美地照着镜子,得意地自夸‘没有头发也很美’。
      江昱已经懂事了,和他解释了一次,他也就明白死亡的含义。他抱着陈奚大哭,说妈妈是个骗子,答应病好了就去接他放学的。“我会好好上学,钢琴也会练习的,妈妈你起来陪我玩好不好?”
      叔叔直接闭门不出了,江昱哭了让他抱抱他也不搭理,赵嘉宁只好把江昱暂时托付给亲戚。
      赵铭德也来了,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怎么着都该来送送。赵嘉宁看着站在遗像前沉默寡言的他,不自觉就与叔叔对比起来,爱与不爱,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离开前,赵铭德来找她说了会儿话。
      “马上就毕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工作还是要考研?”
      是啊!
      六月一到,她就要从学校毕业了。
      这一年里,她除了照顾陈奚,什么也没准备,能毕业已经是万幸。
      “没想好。”她哪里有多余的精力考虑这些。
      同样是老师,别人家的孩子成龙成凤,不是保研就是出国深造。而赵嘉宁,现在也只是勉强毕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她。
      “你也该考虑起来了,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嘉宁就带着陈奚的骨灰盒回了桥城。
      下葬那天,雾雨蒙蒙,她撑着伞站在墓前,望着墓碑上那张遗照出神。
      那张照片是陈奚生日时照的,那天她心情很好,试了很多套衣服,每套衣服都拍了照片。陈奚还拉着赵嘉宁拍了婚纱照,赵嘉宁有些抗拒,但又不想扫兴,只好答应。
      她穿着礼服出来,陈奚哭着笑着,笑着哭着,整理她的头巾,说:“我女儿可真好看,也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
      “可惜,妈妈不能看着你出嫁了。”
      “女儿啊,你记住,以后一定要嫁给爱你的人。”
      赵嘉宁从葬礼回来就病倒了,好在葬礼的事情都有舅舅操办。
      这一觉睡得很长,嘉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沈砚池这几天一直守在她身边。
      他的睫毛茂密细长,配合这双瑞凤眼更是美丽,像两只欲要展翅的麻雀,嘉宁起了玩弄的心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睫毛。
      “不难受了?”沈砚池抚摸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
      “如获新生。”嘉宁笑道。
      回到学校,赵嘉宁就开始着手毕业答辩了。她虽然能力不行,但是不妨碍男朋友实力强啊,一边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还要给女朋友修改论文。
      对此,沈鲤有话说:“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也要找一个男朋友给我改论文。”
      莫轻寒举手表示自己愿意。
      沈鲤很是嫌弃:“你不配!”
      “你有律师资格证嘛你就这么横?”他毕业前就已经过了司法考试。
      “我那是因为睡过头错过了考试。”因为这件事,沈鲤被亲爱的爸妈混合双打,差一点就要嗝屁玩完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赵嘉宁扭头问沈砚池:“你不打算考研吗?”
      “我老哥本来是可以保送本校的,可是他老人家想赚钱,不想读书了。”
      赵嘉宁表示理解,能赚钱谁喜欢多在学校浪费三年时间。
      “你呢?”之前她一直忙着医院的事,他也没机会问她未来的打算。
      叔叔最后还是把公司卖了,带着江昱回了桥城,家里人都骂他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把半辈子的心血都扔了,可他并不在意,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江昱能快乐长大。临走前,他找到了赵嘉宁,把陈奚的银行卡交给了她。
      “房子没卖,留给你,有个家在这里,多少有点归属感。你要是想回去了,那边也随时欢迎你。”
      叔叔也曾问过她未来的打算,那时候她还没想好,半吊子的专业知识,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干什么。
      现在,沈砚池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给出的回答是:“我也要赚钱。”
      答辩虽然被骂得劈头盖脸,但索性通过了,她也能顺利毕业了。
      只是没想到还能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天遇见徐长风。
      他一个字都不曾提起,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沈鲤和赵嘉宁从校内搬到校外,再一次成为室友。沈群芳如今是北京一家知名事务所的合伙人,沈砚池和莫轻寒被她安排到律所里实习。而沈鲤则是要备考来年的律师资格证考试。
      而赵嘉宁,说来惭愧,她是靠着叔叔的关系找到的一家杂志社的工作。因为是靠着裙带关系进来的,杂志社的同事们并没有给她好脸色,第一天的工作任务为零。
      晚上吃饭时和大家聊起这件事,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的烦恼。
      说起这个莫轻寒就头大:“别说你了,我和池哥也没多自在。律所里各个把我们当少爷,恨不得能安个神龛供起来。”
      “这不挺好的吗?”
      沈鲤倒是没这个烦恼,因为她今天游戏又打了一天,过得愉快且充足。每天都说第二天开始复习,可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复习书到现在都还停留在序言!
      晚饭过后,嘉宁提出去散步,沈鲤和莫轻寒可不想当电灯泡,识趣地先离开了。
      “我本来是安排了一场毕业旅行的,可是因为疫情,这个计划只能耽搁了。”
      “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这倒没有。”沈砚池问她:“你呢?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嘉宁想了想,“我想去南京想吃梅花糕,想吃美龄粥,还有冷锅鱼。”
      “怎么都是吃的?”
      “人生苦短嘛,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真是个吃货,看来我得努力挣钱了。”
      沈砚池住得远,担心他回去晚了不安全,两个人绕着公园一圈就回来了。可是,赵嘉宁前脚刚踏进门,沈砚池后脚就打开公寓对面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在赵嘉宁震惊的目光中,莫轻寒拿着牙刷也走出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沈鲤闻声而来:“我没告诉你吗?那可能是我忘了。”
      “你好啊,邻居,以后还请多指教。”沈砚池笑得得意。
      虽然杂志社没有多余工作给自己,第二天赵嘉宁还是提前一小时进社里。一进到办公室主编就叫住了她:“赵嘉宁,正好你来了,我有份文件要送去C大,你替我送过去吧!”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句话果然没错。
      校外的流浪猫避难所外挂着房屋出售的牌子,问了才知因为资金的压力,避难所转卖了。
      今天下班早,嘉宁自己去超市买菜做晚饭。沈鲤和莫轻寒都没回来,晚饭只有他们两个人,无意提了两嘴避难所的事,第二天还真的就在家里看到了一只短腿猫。
      “好可爱的猫咪啊。”赵嘉宁欣喜若狂:“这猫哪里来的?”
      “我哥送来的。”她刚起床,头发还是乱糟糟地。
      “我给你买了午饭,记得吃啊!”
      “不了,狗粮已经吃饱了。”
      “这么可爱的猫猫,当然也要有一个可爱的名字。”
      赵嘉宁冥思苦想了许久,沈鲤还以为她能想到什么响当当的名字,没想到她张口就是:“叫二哈怎么样?”
      一只叫二哈的...猫?听起来怪怪的。
      “放过二哈,也放过这只猫吧!”
      嘉宁喜滋滋地笑着:“那就叫招财,小猫咪招财。”
      这几天沈鲤总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赵嘉宁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而且她总是抱着手机傻笑,赵嘉宁猜测,八成是陷入爱河了。
      晚上洗了澡赵嘉宁便开始盘问某人。起初沈鲤还有些害羞,那娇羞的表情真的和她本人格格不入,最后在赵嘉宁软磨硬泡下,沈鲤才说:“他是我玩游戏时认识的,本人计算机专业,已经工作两年了。”
      “那莫轻寒知道吗?”
      “我谈恋爱关他什么事...”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权衡再三她询问了沈砚池的看法。
      最近两个人都忙得没影,早上出门上班也碰不到,打电话过去询问才知道他们跟着大律师出差了,大概一周后回来。
      “公费旅游,真不错。”
      不像她,每天就只能待在办公室里当一条咸鱼。
      “我和你说件正事,小鲤她谈恋爱了。”
      她这么神秘,沈砚池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都这么大人了,想谈就谈了。”
      “我还以为你会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
      沈砚池:“说实话,莫轻寒虽然是我兄弟,但他不是良配,若是沈鲤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我当然支持。”
      既然沈砚池都这么说了,赵嘉宁自然是没话说。不过她还是要提醒沈鲤要注意安全,每天早点回家。
      沈鲤调侃她:“你现在越来越有人妻风范了,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哥扯证啊!”
      “我能嫁,你哥也还不能娶啊!”沈砚池也得明年才到法定结婚年龄。
      “哥,你听到了啊,生日一过就把人娶了。”没想到沈鲤藏了一手,竟然提前拨通了沈砚池的电话,所以说,他们的谈话内容都被他听到了。
      赵嘉宁内心在咆哮。
      赵嘉宁时来运转被主编安排跟着杂志社的老白一起去做芭蕾舞团的采访。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巧,会在这里碰到林兰苏。
      采访结束,老白先是去上厕所,赵嘉宁一个人留在原地收拾东西。她眼神瞥见林兰苏朝着自己走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要跑,没想到还是被她拦了下来。
      “赵小姐,我们可以聊聊吗?”
      她果然知道。
      给老白发了消息,赵嘉宁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
      "林兰苏小姐,我认识你的。"
      “他和你说过我吗?”
      “不是,我曾经在男生寝室楼下见过你。”
      林兰苏自嘲,也是,没事提她干什么。
      “我今天约你,主要是和你道别的。”
      为什么是她?
      “你真的很幸福,我很羡慕你。”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不久前杜夫人告诉她,沈砚池向家里提出了净身出户,他决定放弃企业的继承权。林家得知此事十分生气,勒令林兰苏回国。
      他竟然能为喜欢的女孩子做到这个地步。
      洗好澡出来已经十点多了,沈鲤还是没回来,电话打过去是暂时无人接听,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很快电话就重拨过来,对面说话的是酒吧的服务员。
      沈鲤趴在吧台上醉得一塌糊涂,好在有酒保帮忙看着才没出什么大事。可是赵嘉宁一个人根本就扶不动沈鲤,只好再次让服务员帮忙把人抬进出租车。
      赵嘉宁第二天请假没去上班。沈鲤喝过醒酒汤人也清醒了不少,看到赵嘉宁眼泪汪汪地就飞出来。“宁宁,我被骗了。”
      “你被骗什么了?财还是色啊?”
      “他就是一个海王,还同时钓着好几个女生。”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海王喝得酩酊大醉?”
      “那倒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可能不能再继续留在北京了。他妈打了电话威胁她回家。沈鲤突然抱住赵嘉宁:“宁宁,我可能不能陪你住下去了。”
      赵嘉宁曾经很喜欢秋天,艳色的田野,艳色的秋景,处处都是情诗情节。在如此美轮美奂的季节里,沈鲤离开了北京。
      沈鲤走了,莫轻寒也没有再留下当电灯泡的理由。赵嘉宁退了现在的房子搬到了沈砚池的公寓,两个人的工作也逐渐步入正轨。只是大家工作都很忙,还没有热恋就已经进入老夫老妻模式。
      今天赵嘉宁难得在下班前接到沈砚池的电话。
      一出杂志社就看到他的车。
      “我们去哪里?”
      “姑姑回国了,我带你过去吃饭。”
      啊!
      她是不是应该回家换一套衣服,然后再补个妆什么的。
      沈群芳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漂亮,就是气场更足了,也比以前热情许多,赵嘉宁站在她面前宛如一只小白兔,任人宰割。
      沈群芳:“这是宁宁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大越漂亮了。”
      “那还是姑姑更漂亮。”
      “这小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
      晚饭就三个人,沈群芳豪横地点了一大桌的菜,还一个劲地给赵嘉宁夹菜。赵嘉宁含泪向沈砚池求助。
      “看他干什么,是你太瘦了,你更需要补。身体不壮实,将来怎么生孩子。”
      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简直猝不及防,赵嘉宁被噎住了。
      “孩子什么的,还太早了吧!”
      一顿饭赵嘉宁吃得惊心动魄,还不容易才熬到饭局结束。沈群芳也不留他们,自己开车就先走了。赵嘉宁因为吃得太多提出去走走消食,可是还没走几步人就走不动了,赖在沈砚池的背上不肯下来。
      “姑姑现在战斗力也太强了,我根本招架不住。”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沈群芳,赵嘉宁还把她错认成沈砚池的妈妈,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妥妥的女强人风范。
      “姑姑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沈群芳为了他,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生子,在沈砚池心里,早就把她当成母亲。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决定,姑姑永远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我知道啊。”嘉宁搂着他的脖子,“我也很喜欢她。”
      陈枫表哥要到北京出差,赵嘉宁帮他订的酒店,顺便去接车站接他。
      陈枫高考成绩不错,考上了隔壁省的一所211师范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回到桥城教书,前些年从乡下的一所中学调到桥城三中,这次是过学校安排的与北京某中学的交流。
      接到人赵嘉宁才发现,陈枫无名指上戴着钻戒,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的如赵嘉宁猜想的那样。
      “已经领证了,等这次交流结束就办酒席。女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一个老师。本来想等稳定了告诉你,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结了婚的男人果然和以前的毛头小子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靠。虽然她作为表妹,说这样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赵嘉宁是真的很高兴看到陈枫现在的成长。
      “我选的这家酒店离学校特别近,出门就是地铁,坐两路就到站了。附近有商场,吃得、穿的,需要什么都可以到那里去买,你哪天要是不忙了,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北京城逛逛。”
      陈枫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只是动作有些生硬:“以前我爸总说,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就是你,那时候我竟然还不服气。”
      沈砚池因为临时有事不能赶来一起吃饭,工作间隙给陈枫打电话表示抱歉就接着去忙了。陈枫挂断电话后,忽然若有所思:“你和罗霄现在还有联系吗?”
      赵嘉宁:“大家都忙自己的事,所以也很少联系了。”
      陈枫笑道:“当时你们俩的关系也不错,我还以为你们会...”
      赵嘉宁转到一中的第二周,罗霄也跟着转学过来。因为打架他被学校劝退了,罗阿姨找了关系把他转到一中。一中是全日制寄宿学校,管理十分严格,这里没有手机,禁止出校,学生除了每周日有七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外,其他时间都要在教室上课。
      这里的每个人都为了成绩变得紧张兮兮的,有一个人除外。不过一个月,罗霄就因为迟到早退的问题被学校通报批评。然而,学校的通报批评并没有让他改掉身上的臭毛病,甚至,他的叛逆更甚从前。因为受不了学校的禁锢,某天他想翻墙逃跑,被学校保安当场抓到。学校给出的处理结果是将他再次劝退。
      罗阿姨又因此被请到学校,而那也是沈砚池走后,赵嘉宁第一次见到她。明明才几个月不见,罗阿姨苍老了许多,银丝缠绕,双眼无神,疲态尽显。
      为了这个儿子可谓是伤透了脑筋。
      赵嘉宁实在于心不忍,她跑到赵铭德的办公室,求她爸能再给罗霄一次机会。
      可赵铭德并没有给她这个面子,他冰冷的声音飘荡在办公室:“这个处理是学校众领导商量后一致得出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改变的。”
      “爸,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忽然,赵嘉宁双腿一弯,竟然跪在赵铭德面前。“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求你,再给罗霄一次机会吧!”
      最后罗霄被记了一次大过处分。
      她当时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罗阿姨,可无意中好像改变了罗霄。那天以后他没有想过逃跑,只是每天按时出现在她身边,陪着她吃饭,陪她跑步,陪她自习到教室关灯然后再把她送回寝室。他虽然不学习,但也绝不会打扰她学习。
      每天在操场上跑步,大脑放空,是赵嘉宁最轻松的时候。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向他说出了心里话。
      她曾经告诉他:“罗霄,你真的不必这样。”
      可是罗霄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他才帮我的。可他现在不是不在你身边嘛,那就让我代替他陪着你。”
      公寓里酒气熏天,赵嘉宁打开灯才看到酒鬼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赵嘉宁可搬不动他,只能帮他把脸擦干净,又从房间抱来毯子给他盖上。沈砚池醒来时,赵嘉宁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今天打赢了人生中的一场官司,虽然只是比较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但他的答辩思路得到很高的评价。他看着她的睡颜,畅想着他们的未来。他现在拼命地工作就是想给她一个安稳未来,这个未来没有人能够破坏,就算是他父亲也不行。
      借着酒精,沈砚池干脆不装了:“赵嘉宁,我说想亲你,你会拒绝吗?”
      室内一片安静,屋外汽笛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嘉宁笑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礼貌了?”
      循规蹈矩太久了,人反而会产生出一种出格、叛逆、破坏的冲动与亢奋,这种挣脱束缚的天性,就像惯常斯文的人要借用粗鲁的言行来发泄一样。
      沈砚池奸计得逞,笑得荡漾,伸手揽过脖子,直接把赵嘉宁扑倒在地上,嘴唇随后就贴上去。他的嘴唇与她的手指的接触,都像兴奋剂一样,对他产生了作用。
      赵嘉宁被吻得喘不过气了,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暧昧充斥着整个房间。
      “你今天很高兴?”她问道,抓起他的脸就开始蹂躏...嗯,手感很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的脸生得这么嫩的,比她的都要水嫩光滑。
      每天晚上寝室门口都聚集着无数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那时候她看他们,只觉得无聊且幼稚,没想到现在的她,也成为了她口中的幼稚情侣。
      沈砚池抱着她又亲了两口,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等她都快睡着了。
      “和表哥聊天啊。”他们毕竟很久不见了。
      “你们两个能聊什么。”
      “聊了...不告诉你。”她故意戏弄他,可是赵嘉宁心还是太大了,哪里是沈砚池的对手,在沈砚池的猛烈进攻下很快就招架不住,只能坦白从宽:“我应该没告诉过你,我和罗霄的事情。”
      “你们能有什么事?”
      那天晚上她和他说了很多,唯独没有告诉他下跪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从沙发聊到床上去了。
      沈砚池不老实的手解开她内衣的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
      他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真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第一次同塌而眠,沈砚池其实比赵嘉宁还紧张,鬼知道他解开内衣时手是颤抖的。而且,因为在意赵嘉宁的意见,他没有后续动作。
      “赵嘉宁。”
      “嗯?”
      “等我22岁了,我们就结婚,可以吗?”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
      “你舍得吗?外面花花世界,你不怕因为你的一时冲动,丢了一整片森林?”
      森林?
      早在她为他打架出头的时候就没有了。
      他们11岁认识,21岁谈恋爱,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赵嘉宁割舍不下的,那就只有他了。
      她之所以有底气和林兰苏那样说话,不过是仗着沈砚池的喜欢。可是她不知道这份爱都持续多久,又能维持他们的感情到何时,如果有一天...她格外珍惜和他相处的每一分钟。
      结婚?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正如今天陈枫说的:“你们继续在一起,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她不是害怕受伤,她害怕她的未来没有他...
      “他那样的家庭,真的会接纳你吗?”
      她何尝不知道陈枫这么说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现在只有沈砚池了。
      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后悔,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很想和他在一起。
      拥抱,亲吻,接下来的动作都是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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