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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学校,久违了。
      看到老师就坐在自己对面,赵嘉宁还有些热泪盈眶,第一堂课她竟然还认真地记起笔记,一秒回到高中时期有没有。
      因为听课入神了,所以第一门课过得十分快。
      和沈砚池约好了在食堂吃饭,赵嘉宁原本想赶紧过去。只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人叫住。
      “班长?”
      徐长风微笑道:“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打工吗?”
      “不是。是我男朋友在等我,他这个人性子急,我担心我去晚了,他回发脾气。”
      “你什么时候...”
      “班长再见。”没等他说完,赵嘉宁就急吼吼地朝食堂跑去。
      没想到她来晚了一会儿会儿,还能目睹自己男朋友被告白的全过程。
      合格的吃瓜群众只要拿起手机打开直播或录像。
      女生道:“学长,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我是为了你才上这所大学的。”
      沈砚池翘着二郎腿,声音有些懒散,看来是刚睡醒。“真巧。”
      巧什么?
      女孩心生希望?
      沈砚池不紧不慢地说:“和你一样,我也是为了别人才上这所大学的。”
      “可是你们并没有在一起?你现在还是单身不是吗?”
      “谁说的?”提过这个沈砚池就开始得意了:“我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此话一出,论坛直接炸了。
      莫轻寒看到更是惊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睡衣都没换就飞奔到食堂来了个三连问:
      “你谈恋爱了?”
      “女朋友是谁啊?”
      “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鲤知道这个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是给赵嘉宁打电话。
      不过她更多的是表示对赵嘉宁的安慰。
      “我哥有女朋友了?”
      “我看论坛说那女的是个新生?好家伙,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玩了吗?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啊就把千年铁树搞到手了。”
      毕竟亲闺蜜,沈鲤还是站在赵嘉宁这边的:“宁宁你别难过,我现在就揍他去!”
      赵嘉宁乐出欢了,明知故问:“揍谁?”
      “当然是我哥那个渣男啊。”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把袖子卷起来了。
      “你误会了”赵嘉宁再也憋不住了:“他的女朋友,其实就是我。”沈砚池迟迟得不到赵嘉宁,却接到了校队的电话,只能先走了。赵嘉宁倒是无所谓,一个人也是吃饭,就一边吃着一边继续回沈鲤的消息。
      沈鲤假期摔断了腿,一直请假没回学校,赵嘉宁也没找到机会和她说清楚,今天她问了,干脆就全说清楚。
      得知两人终于修成正果,沈鲤真的替她开心。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决定告诉她:【其实你能住进来,有我哥的暗箱操作。但我保证不是他让人把猫扔你床上的,都是你们寝室那个叫夏依依的干的。】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她刚搬走没几天,就有人匿名给她发信息告诉事情的原委。
      匿名人说,猫是夏依依故意放在她床上的,还故意让全寝室的人都孤立她。不过既然搬到新寝室,过去的事情她也就不想计较了。
      把事情说开了,沈鲤的负担就少了点。
      赵嘉宁:【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沈鲤道:【快了快了,我要是再不回来,我妈都想把我踢出家门了】
      赵嘉宁:【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受伤呀?】
      沈鲤:【飙车】
      提起这个沈鲤就来气。带她飙车的是打游戏认识的网友,自诩飙车技术第一流,结果拐个弯就撞了。
      赵嘉宁难以理解:【你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沈鲤:【我算好的了,你不知道那小子现在还躺在医院还没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呢!】
      一道阴影盖下来,徐长风端着餐盘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环视了一周,确定赵嘉宁是一个人在吃饭,便问道:“你的男朋友呢?”
      “他有事离开了。”
      这本来就是事实,可是看徐长风那笑而不语的模样,好像是在怀疑赵嘉宁在编谎话骗他?
      天可怜见。
      赵嘉宁再次解释:“他真的是有事离开了。”
      徐长风却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赵嘉宁,其实我也是桥城一中的。”
      赵嘉宁并不是很感兴趣:“我知道啊,上次聚餐你也在。”
      看出来赵嘉宁兴致缺缺,徐长风在努力找话题。
      “你父亲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这个话题恰恰是她最不想提起的:“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现在跟着母亲生活,所以父亲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许炎就坐在附近,见赵嘉宁离开,顺势就坐过来。“这天聊得不是很愉快啊?”
      “要你多嘴,吃你的吧!”
      “对,赶紧吃,补充体力。”
      “为什么?”徐长风有气无力,显然还在为刚刚失败的对话懊恼。
      许炎提醒他:“今天和法学院的比赛你忘了?”
      他确实忘了:“那赶紧吃吧,吃完召集人过去。”
      可是刚扒拉了两口饭,徐长风又停下来。
      许炎:“又怎么了?”
      徐长风:“她好像从来没去看过学院的比赛。”
      许炎简直服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赵嘉宁呢!
      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了沈砚池的电话,她刚‘喂’了一声,就不小心撞到身后走过来的同学,她手里的书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沈砚池在电话那头问。
      “没什么,撞到人了。”赵嘉宁帮她把书拾起来,这才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女生是自己原寝室的寝友。
      “阮心,你没事吧?”
      阮心摇头,道了一声谢后抱着书就离开了。
      沈砚池:“下午你们学院有球赛,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沈砚池被她这态度逗笑了:“你还挺诚实。”
      她承认她这个人自私自利,还没有集体荣誉感。
      沈砚池:“下午你去看球赛吧!”
      “为什么?”她下午是要去书吧打工的。
      “因为你男朋友要上场啊!你作为女朋友,是不是应该过来加油。”
      “我们学院和你们学院打?那我就更不应该来了。”无论是给哪边加油都会得罪对方,那她干脆还是不要出现了。而且,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以前就不关注。
      “不行,你必须过来。”
      好吧。看他态度这么坚硬,赵嘉宁就答应了。反正自己存在感这么弱,学院哪边也没几个人认识自己的,给法学院打call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因为疫情,书吧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于是店长决定裁员。思来想去,店长找到了赵嘉宁。
      店长道:“现在这个环境,生意不好做,店里实在请不起这么多人了。而且,小戚的情况你也清楚,她从农村来北京谋生,有份工作不容易,所以我想...”
      赵嘉宁当然明白店长的意思。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只是兼职,而小戚需要这份工作活下去。
      店长疑惑:“其实我当初也挺奇怪的,看你衣着打扮都不错,不像是需要兼职赚生活费的。不过你不想说,我就不多问。”
      赵嘉宁莞尔一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现在的这一切都是继父给的。”
      从店里出来,赵嘉宁一看时间还早,就顺便在商场逛逛。这一次回来,商场里好多店铺都关门了,要做生意确实很困难,找份适宜的工作也很困难。
      她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片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路过一家西装店,被橱窗一套男士西装吸引住。
      她想象沈砚池西装革履站在法庭上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一本正经的模样,场面有些搞笑,但她很期待。
      可是看了一眼吊牌,迎面而来的就是天文数字。赵嘉宁识趣地退了出来。
      店员看她很心动,追上来说道:“小姐,现在店里在做活动,每套衣服可以打八折的。”
      赵嘉宁用脑子细细算了一下,含泪说道:“八折我也买不起。”
      店员小姐:“......”
      最后赵嘉宁到花店买了两朵向日葵,还用彩纸精心包装。
      回到学校的时间刚好,就是她没想到比赛这么火热,球馆里挤满了人。她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就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偶尔空出缝隙才能看到球场上的情况。
      现在比分是20:22.
      分数咬得很紧。
      裁判吹了一声口哨,上半场结束,赵嘉宁的手机也响了。
      对方语气有些不满:“你怎么还不来?”
      “我已经到了。”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还给你买了向日葵。”
      “买这个干嘛?可以吃瓜子吗?”
      “当然是祝你成功啊!”
      “一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你。”
      “不是还有下半场吗?我在边上看着你就好。”
      许炎没上场,刚过出去买水了,一进门就看到缩在角落里打电话的赵嘉宁。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徐长风。
      许炎:“你心心念念的赵姑娘来了,喂,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赵嘉宁刚回头就差点把魂丢了。
      “班长?”
      “你今天怎么来了?”他看向她手里的向日葵,“这花...”
      这花,她总不能说送是给对家队员的吧,她开始懊悔为什么买花了,她宁愿把自己卖了去买那套西装。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把她拉了过去,“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还顺便把全场的视线吸引过来。
      不知道谁叫了一句‘看那’,场内顿时一片安静。
      徐长风有些看不明白了,他看向赵嘉宁:“嘉宁,你们什么关系?”
      赵嘉宁是想回答的,却被沈砚池捂住嘴巴。
      沈砚池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嘉宁的男朋友。”
      这馆内一半都是新传的学生,有人早就蠢蠢欲动了,连明天校报的头版头条的标题都想好了:
      震惊!法学院与新传学院两大才子竟然都爱上了她!
      随着裁判的一声口哨声,下半场开始了。原本平淡的比赛因为中途的意外事件开始变得有趣起来,尤其是双方主力,那架势,势必要干死对方!
      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还把三人的照片上传到学校论坛上,沈鲤把截图发给赵嘉宁,还顺带了一个奸笑的表情。
      沈鲤:【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赵嘉宁:【不会用就别乱用】
      她觉得这个学校她已经待不下去了,不,地球都不适合她住下去了,来个外星人把她带走吧,瞩目睽睽之下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她会社死的!
      突然飘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她还是要问:“同学你谁啊?”
      女生炸毛了:“赵嘉宁你故意的吧!”
      “好了乐乐,她一直就这个性格。”
      赵嘉宁这才注意到女生旁边还坐着一个夏依依,也猜到了这个叫乐乐的,应该就是容乐。
      也不怪她不认识好吧?
      生活上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她怎么会认识。
      赵嘉宁说了一句抱歉就继续看比赛了。沈砚池是真的认真了,刚过还相差不大的比分现在被拉到了18分的差距,哎,她们学院危险了。
      场下比分差距那么大,容乐气不过道:“有些人真是吃里扒外。”
      “你脑子没病吧,比赛打不好怪一个局外人。”
      赵嘉宁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中午不是说还在桥城吗?
      沈鲤把人往左边挤:“中午就买票回来了,本来想给你惊喜,不过没关系,你这边更劲爆。”
      容乐:“你谁啊?我教训我们学院的人要你多嘴。”
      沈鲤也不客气:“你又是谁啊?轮得到你来教训?”
      容乐吃瘪,她只是一个学习委员而已,确实没什么资格教训人,可是她就是气不过,赵嘉宁怎么就配的上这待遇。
      无论是她还是夏依依,她们谁不比赵嘉宁漂亮学习好啊。
      “好了,沈鲤,看比赛吧!”
      沈鲤朝着容乐吐舌头,就抱着赵嘉宁的胳膊乖乖看比赛了。
      “哎!”
      沈鲤撞了一下赵嘉宁:“你可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今晚上坦白从宽,我要听细节。”
      “细节?细节就是我们俩去初中班主任家瓜田吃了一假期的西瓜。”
      沈鲤戏瘾上来了,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有这种好事你们竟然不叫我?”
      “好了,晚上回去再说。”
      因为比赛已经结束了,最后获胜的是法学院。
      思来想去,赵嘉宁还是没把花送出去,她把花送给了沈鲤,这就引起了沈砚池的不满,一晚上都不肯和她说话。
      晚上法学院的要出去聚餐,知道沈砚池生气了,赵嘉宁识趣地要离开。才刚走没几步,沈砚池就追了上来。
      “你怎么就走了?”
      “你不是生气了吗?”
      沈砚池摸了摸自己鼻尖:“我没生气。”
      赵嘉宁也不拆穿他:“今天是我的问题,这样的场合不应该给你送花的。”
      “怎么就是你的错了呢?明明就是你们那个班长他...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算了。
      赵嘉宁这个反射弧,能知道才奇怪呢!
      但他还是有些气愤,明明是送给他的东西,最后竟然便宜沈鲤。这样就算了,那丫头竟然还跑到他跟前炫耀。
      “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眼前突然就一片漆黑,紧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沈砚池一瞬间晃了神,不知身处何地。
      “恭喜你赢得比赛,沈砚池。”
      (20)
      “我姐们呢?”沈砚池一个人回来,沈鲤还以为两个人不欢而散了。可是看他现在春风得意的表情,也不像生气啊?
      “她有事回家了。”
      沈鲤还是不放心:“真不是你把她气跑的?”
      沈砚池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沈鲤,随手把她丢给莫轻寒,让她闭嘴。
      赵嘉宁确实回家了。
      叔叔打电话告诉她,陈奚生病住院了。
      她没有把电话的内容告诉沈砚池,只说妈妈让她回一趟家。
      到医院的时候陈奚已经睡下了,叔叔靠着陪护病床上小憩。听见门开了,立马就睁开眼睛。
      叔叔做了禁声的手势,两个人到过道上说话。
      “医生怎么说?”
      叔叔好似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说话也沉沉的。“乳腺癌,已经晚期了。其实她早就查出来了,所以我们才想着去旅游。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之前不告诉我,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赵嘉宁急昏头了,一时失态,“对不起叔叔,我不应该这么和你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明明答应你不会再要孩子,可最后还是有了江昱。”
      赵嘉宁并不想回忆那段过去:“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也不是抒情的时候。”
      “你妈妈应该和你说了那笔钱的事情了吧?你妈走后,我会把公司卖了,钱都打在你的银行卡上...”
      赵嘉宁:“你现在说这个到底是干什么?”
      叔叔没理会赵嘉宁的话,自顾自地说:“你妈应该没和你说过,我和她其实很小就认识。只是后来我因为学习不好就没再上学,出去打工了,等我在外面赚了钱回来,你妈妈已经和你爸在一起了。”
      “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来吃过满月酒。那时候你们一家和和乐乐的,我看着她幸福,也没想过打扰,便离开了。后来才听说她丈夫出轨,在外面连儿子都有了。我气不过,还把你爸打了一顿。”
      “结婚,你妈妈其实犹豫了很久,是我苦口婆心地求她,她才答应的。我要是知道生江昱会害垮她的身体,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生的。”
      赵嘉宁泪如雨下,心如死灰:“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没意义,我当然知道没意义。若你妈走了,我也绝不苟活。”
      “你想把江昱赖给我?这个算盘是不是打得太好了?我还没毕业,工作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帮你们?”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养,我是不会管他的。”
      晚上赵嘉宁留下照顾陈奚。
      平时没感觉,给她擦身体的时候,才惊觉她瘦了许多。
      别人当家庭主妇都变得富态,只有她,越活越瘦。
      赵嘉宁睡眠浅,陈奚一有动静她就醒了。
      陈奚吵到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只是想上厕所。”
      等陈奚从厕所回来,赵嘉宁困意也没有了。陈奚便让她坐上床,陪自己说说话。
      赵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脱鞋上床了。
      因为住的是VIP病房,说话也不怕打扰别人。
      陈奚抱着赵嘉宁,感慨道:“我们母女俩好久没一起这样坐着聊天了。”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可是她的小棉袄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念着她妈妈了。
      赵嘉宁:“你害怕吗?”
      陈奚:“怕什么?生来死去,是人生的自然规律。”
      陈奚拍拍她的后背:“女儿啊,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赵嘉宁强忍了这么久的泪水,终于在这句‘女儿’爆发出来。
      “哭什么啊?”陈奚心疼地用手擦拭着她脸上喷涌而出的泪水。“你小时候就是一个哭包,我说一句你就哭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抽你皮了呢?”
      “不过那时候还有砚池,被我骂了两句就去找他告状,哎呦,那时候我就担心,我家姑娘不会就这么被这个小子拐走了吧!”
      “后来那小子走了,你不爱笑了,慢慢地也不跟我亲了。不肯向家里拿生活费,自己没命似地在外面打工。有一次我和几个太太逛街,我们看见你了,他们都笑我,说我们家不体面。我不赞同他们的说法,我们不可能陪着你一辈子,早点独立是一件好事。”
      赵嘉宁打断她:“不是因为他。”
      她有多难过,这些年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江昱出生也好,她在三口之家里像局外人也好,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陈奚对她的态度。
      如果连陈奚都在否定她的存在,她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因为他疏远你的。”
      陈奚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是因为江昱吗?”
      “我是因为你啊,妈妈。”
      赵嘉宁有多久没这么称呼过她了。
      回忆那天,她有多高兴就有多失望。
      她走了一天的山路,一步一个阶梯,每一步都带着虔诚,就是希望母亲能够顺利产子。好不容易求得一个福袋,她满载而归,回到医院时孩子已经生出来了,陈奚也醒了。
      她刚想进去,把福袋送给妈妈,她想告诉他,她其实很喜欢弟弟的,可是那句话着实伤透了她的心。因为是个女孩,所以被奶奶家嫌弃,因为是个女孩,爸爸在外又生了一个儿子,她原以为全世界最爱她的是妈妈,也只有妈妈不会嫌弃她是女孩,可是,妈妈让她失望了。
      “妈,我不是男孩,你是不是很失望?”最终,她还是问出口,这个埋在她心里许久的问题。可是陈奚犹豫了,她的犹豫就是在告诉赵嘉宁,她是失望的。
      “只有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陈奚努力想要解释:“你也知道你奶奶强势,你爸又是家中长子,我当时的压力真的很大。后来我慢慢就想通了,男孩也好女孩也罢,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而且,陈奚埋在赵嘉宁肩头痛苦:“生孩子有多痛苦只有当妈的人才知道,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要承受。”
      陈奚最后哭累了,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嘉宁倒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叔叔来送早餐的时候她已经回学校了。
      她洗漱换了衣服就去赶早课,沈鲤昨晚喝大了,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又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有桌子上多余的一份早餐知道。
      赵嘉宁上课没精打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偏偏今天有点倒霉,隔三差五地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当然,这些问题她都不知道,就胡说八道了一通。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导员又找上她。
      “昨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导员是个直肠子,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大学里谈恋爱是好事,不反对。但是也应该注意一点影响,做人不能没有集体荣誉感,现在上学不纠正,以后工作就得吃苦头。”
      她这个人就这样,不管对错直接认错。导员看她态度不错也不好意思再多说,说实话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班里那几个女生老是到他那里告状,他不出手管管好像他不负责任似的。
      赵嘉宁成绩虽然说不上拔尖,但不打架不抽烟不喝酒门门功课都是及格以上,他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赵嘉宁从导员办公室出来就遇见徐长风。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其他的,赵嘉宁打了招呼就想走,没想到徐长风却拦住了她。
      好吧,看来是特意在这里等她了。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她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一个半生不熟的陌生人解释这个问题。
      看她态度敷衍,徐长风此时有些火气:“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像他们这种富家公子向来都是玩玩而已,不可能和你当真的。”
      赵嘉宁:“班长,作为班长你能关心班上同学的情感问题,说明你很负责任,我心领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
      徐长风:“那我说,我不是作为班长在关心你的,而是作为...作为一个普通的,喜欢你的人在关心你,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我听进去了。”赵嘉宁道,同事她也看见徐长风松了一口气。“那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你,我自己的男朋友,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虽然学习不好,但我也知道,做新闻,讲求实事求是。未经取证,何来结论?”
      沈砚池正在上犯罪心理学,手机弹出一条信息,看是莫轻寒发来的消息,他就懒得搭理。下了课没事了才想起来看手机。
      莫轻寒发给他的是一段视频。
      他皱着眉打开了视频,随着内容慢慢流出,眉头也不皱了,脸上竟然还洋溢着笑容,那笑得不知道有多欢乐。身边的人还以为他被灵魂附体了。
      男人心情好的时候,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他给女朋友打了电话,没想到对方竟然正在通话中。没办法,他只好给莫轻寒打了过去。
      莫轻寒:“我承认我今天对你女朋友有所改观,她对你还是不错的。”
      沈砚池嘴巴都快扬到嘴角了:“这还用你说?”
      莫轻寒:“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消掉她之前的罪过。”
      “你够了啊,做事娘们唧唧的,能不能大度点。”沈砚池:“她后来去哪里你知道吗?”
      “我拍完就走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怎么,女朋友不接你电话了?”莫轻寒开玩笑道:“她不会临时反悔,跟着徐长风跑了吧!”
      莫轻寒话都没说完对方又把电话挂掉了。
      沈砚池挂了电话就给沈鲤打过去,“你说宁宁啊,她回来过一次,但我在睡觉呢,也没见到她人...”
      嘟...嘟...嘟...
      沈砚池记性不错,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赵嘉宁的家。
      刚停好车,就看到赵嘉宁开门出来。
      赵嘉宁也看到他了,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赵嘉宁这才想起来看手机:“对不起啊,我给忙忘了。”
      沈砚池开车送她去医院。过去的路上,赵嘉宁把事情都和他说清楚了,沈砚池并没有立即多说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过道上,走到病房前,沈砚池止步。
      他道:“我现在还是不要进去了。”
      赵嘉宁告诉他没事,拉着他的手让他进来。
      病房内叔叔在削苹果,见到他们来了,便要再削一个。赵嘉宁让他先吃饭,自己接过水果刀,削了皮,递给沈砚池。
      “陈老师。”
      “你还是叫我阿姨吧!”她早已不当老师,现在这个称呼,她听着有些难受。其实,她还是很怀念讲台的生活。
      看着两个人互动亲昵的模样,陈奚便猜到七七八八了,但她也没说什么。公司还需要叔叔打理,吃过午饭他便离开了。
      陈奚说她想吃蛋花酥,便让赵嘉宁出去买。
      实际上,她是有话想对沈砚池说。
      “首先,我向你道歉。嘉宁应该没和你说过,你爸当初给了我们一笔钱...”
      “我知道。”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在他们在一起之前赵嘉宁就亲自告诉过他。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他知道这件事比她要早得多。
      那时候他吵着回去,沈群析为了打消他的念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嘉宁她全然不知,希望你不要误会她。”
      沈砚池会心一笑:“我要是误会了,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那天两个人聊了许多,但一个字都没有向赵嘉宁提起,他知道,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考上大学后姑姑送了一套学校附近的公寓,沈砚池基本上都住学校里,倒是很少过去开火。回去时间已经很晚了,和导员请了假干脆就到沈砚池的公寓暂住一晚。
      公寓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停好车又到商场去置办生活用品。所谓熟能生巧,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倒是十分和谐。
      赵嘉宁已经困得不行了,洗漱完毕后立马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连手机落在客厅都不知道。第二天沈砚池被她的手机铃声吵醒,看见是沈鲤的电话就直接听了。
      听到声音那一刻沈鲤还以为她打错电话了,看了一下备注确定是赵嘉宁的手机后,她惊呼一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你是打扰到我了。”沈砚池十分不耐烦:“你有事吗?”
      “没...没事,她一也没回来我这不是担心,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嘛!看到是你在她身边我就放心了。”
      “她妈妈生病了,回去之后你多开导开导她。”
      “啊?什么病啊?”
      “乳腺癌。”
      赵嘉宁一开门就闻到了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她就是被饿醒的,要不然她真想一觉睡到中午。
      除了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笼生煎包,赵嘉宁吃得很满足。
      她看向沙发上的人:“你今天没课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今天竟然是周六。
      中午回家带好饭,顺便把江昱也带去医院。
      沈砚池因为有事,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就离开了。
      江昱好久没见到妈妈了,一看见陈奚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妈妈好久没接我放学了。”
      陈奚今天状态不错,抱着江昱也很有劲:“小昱,对不起啊,等妈妈病好了就去接你。”
      “真的吗?”小孩子看到针头就害怕,两眼泪汪汪地盯着插在陈奚手背的针孔。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妈妈,你好好的,我以后听你的话,好好学钢琴。”江昱搂着陈奚的脖子道。
      抱了一会儿江昱,陈奚的身子就撑不住了:“小昱,跟姐姐玩会儿,妈妈想休息一下。”
      趁着两个人都午休了,赵嘉宁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咖啡。
      赵铭德也听说了陈奚的情况,毕竟是夫妻一场,他还是有必要关心自己的前妻的。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总结下来就是有需要可以找他,赵嘉宁实在太累了,也没听清楚,随口回了一句“您有心了”。
      这句话倒是把赵铭德噎住了,一时哑口无言。
      “宁宁,你有必要和父亲这样生疏吗?”
      “父亲你能帮什么忙呢?您是老师不是医生,救不了我妈的命。给钱吗?叔叔也不缺你那几个钱。”赵嘉宁实在没心情应付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靠在洁白的墙面上仰天长叹,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都是急着救命的人。
      她想起自己的一个高中同学。
      时至今日,她记不清她的姓名,也忘记她的长相。记忆中只有她留下的一句话“我以后想当医生,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而是我想活着。”
      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想当医生,既然别人救不了自己,那就只有自救。
      她当时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热泪盈眶。
      明明一连几天都是艳阳天,可她的心像是装了个大烟囱,源源不断的黑烟徘徊在心上,久久不散。
      何时才得以见天明?
      人群中走来一个高大身影,没有七彩祥云,没有金光闪闪,他就这样走到了她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赵嘉宁很安心。
      赵嘉宁:“她说她一点都不害怕,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她是为了安慰才这样说的。”
      沈砚池:“真的也好,安慰也罢,你都要假装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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