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沈砚池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穿着防护服的医务人员,看到沈砚池,他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医护人员道:“你们最近和隔壁接触过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沈砚池不确定地问:“罗霄?”
      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罗霄只能回应:“是我。”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几天前有一个确诊的外地人和隔壁刘先生有密切接触,你们是否和刘先生有过接触?”
      果然。
      “我,他给我送过一条鱼。”
      “既然这样,就需要你们做核酸检测。”他掏出本子记录:“家里有几个人?”
      “两个。”
      手里的笔梦地一顿,在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你们最好能分房隔离。”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给两人做了核酸后就离开了。
      检查结果是阴性,为了保险起见,他们需要在家分房隔离14天。
      虽然平时她也是在房间上网课,但想到自己是安全的,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是现在,一想到自己很大概率被感染了,就算是躺在床上睡觉都是不安心的。
      第一天、第二天还行,到了第三天,第四天,她就彻底郁闷了。
      也不知道沈砚池都在干什么。
      沈砚池接到赵嘉宁电话时,他正坐在书桌上看书,勒庞的《乌合之众》,他随手从书房书架上翻到的,应该是赵铭德留下来的,书页上还留有日期。
      “我刚刚做噩梦了。”今天的午觉她睡得特别长,之所以醒过来还是她梦到自己死了,被吓醒的。都说也有所思,日有所梦,她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感染了。
      “你杞人忧天了,报告单都说没事。”他放下手里的书,语气也放松下来:“放心吧,要感染也是我先感染。”
      也许是自己脆弱吧!以前一个人就算生病了也要带病上班,现在事情还没有得出结论,她
      明明就隔着一堵墙。
      赵嘉宁沉默了。
      赵嘉宁望着窗外,树抽芽了,春天都来了。可是这个春天,大家过得都不怎么顺心。她望着窗外鸟儿啼鸣,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沈砚池。”
      “嗯?”
      他的声音令她安心。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总能有他在旁边陪着,他就坐着那张凳子上,给她念她最喜欢的书。有些剧情难以启齿,沈砚池都会红着脸跳过去,这时赵嘉宁就会捧腹大笑,她真是爱极了他这个小表情。
      忍不住又叫了一次:“小池。”
      久违的称呼。
      他微微一愣,还是应了一声“嗯”。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就像小时候那样,只要是你,随便什么都好。
      沈砚池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会儿:“那我就跟讲讲辛普森杀妻案吧。”正好他最近在研究这个案例。
      “辛普森是前美式橄榄球运动员,1994年6月12日的深夜,洛杉矶西部的一栋豪宅内发现了两具尸体。女死者是辛普森的妻子,妮可布朗辛普森,男死者是侍生郎高曼,两者浑身血痕,初步断定是利器割喉而死,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多...”
      “你等等...”赵嘉宁打断他的话:“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瘆得慌。”
      沈砚池:“是你让我随便说的。”
      “我错了好吗?”本来只是想让他陪着自己说说话,这下好了,要是照着他这个步骤聊下去,今天晚上她也不用睡觉了。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脑子里唯一的美好不想被到血淋淋的事件破坏。
      她赶紧转移话题:“要不明年我们去看樱花吧?听说这边也开了一片樱花田,只是这个春天怕是要错过了。”
      赵嘉宁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故事写了出来,为了确保故事的流畅性,她又把故事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定没什么太大问题后就发给了徐长风。
      他回的是语音。
      徐长风:【你发给我的文章我看过了,写得很不错。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完成就好】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反反复复听了几遍。
      KTV那次,当时坐在她身边的人,是徐长风吗?
      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赵嘉宁:【第一次尝试写故事,可能文笔有些生涩,有什么需要调整和补充的尽管提要求。后期制作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尽管找我】
      她发完就想下线,紧接着徐长风又发语音过来。
      徐长风:【听说你被隔离了】
      赵嘉宁:【是,不过你放心,已经和辅导员报备过了】
      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徐长风暗自叹了口气。
      徐长风:【上次聚会我本来想和你聊聊天的...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那个人还真是他啊。
      徐长风:【你自己多注意安全,保重好身体】
      赵嘉宁硬着头皮回道:【谢谢班长关心】
      冷场。
      现在终于没话说了吧!
      怪不得她觉得班长眼熟,原来是一个高中的。
      “你和班长认识?”
      她记得大一的时,夏依依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当时正在忙,而且也确实没印象,就随口答了不认识。
      现在看来,确实不认识。

      (17)
      14天后,核酸结果依然显示阴性,赵嘉宁终于从房间里解放出来了。
      学校的网课依旧照常进行。
      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这个学期基本都是在家上网课了。桥城情况还好,五月份的时候基本就解禁了,只是暂时不能出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划水的关系,赵嘉宁总感觉这个学期过得非常快,下学期就要大三了。
      她打算在桥城打份暑假工。桥城经济状况本来就不好,再加上疫情,生意就更不好做了。赵嘉宁有些苦恼,她可不想自己的暑假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沈砚池给她提了一个建议:“你去把驾照考了吧?”
      驾照?
      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沈砚池好似明白她内心的想法,给她微信里打了一笔钱。
      “放心吧,我不会在你这里白吃白住的。”
      听他这么说,赵嘉宁也没拒绝,既然有人给钱,她岂有不要的道理,淡淡地道了一声谢,赵嘉宁就回房间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沈砚池。
      自己哪里又惹她不高兴了?
      明明已经给她打钱了,赵嘉宁脸色为什么还是这么难看。
      尽管心有不满,赵嘉宁还是拿着那笔钱去报名了。
      科目一过得很快,只是科目二和科目三,炎炎夏日,实在难熬,她一度想要中暑。
      她实在累得不行了,坐在旁边的休息区闭目养神时,她突然就后悔了,后悔听沈砚池的话,真是花钱给自己买罪受。
      沈砚池现在一定在家里吹着空调吃西瓜,对她就是无情地嘲笑。
      咦--那个人长得好像沈砚池?
      赵嘉宁拍拍自己脑袋:“我一定是中暑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沈砚池?”
      可是人走得越来越近,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赵嘉宁肯定,那确实是沈砚池。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砚池:“我们都这么熟了,这么大的礼就免了吧!”
      “我问你话呢?”
      “这不是我们俩心有灵犀,听到你内心的吐槽,所以过来接你了呗。”沈砚池把一罐可乐交到她手里:“”
      赵嘉宁疑惑:“你哪来的车?”
      他接过她的包:“事务所的。”
      赵嘉宁被可乐呛了一口:“事?你去找实习了?”
      “对啊,我不去工作,哪里有钱养你这个包租婆啊!”
      赵嘉宁撇撇嘴:“我也没说要你交房租。”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生气?”他冥思苦想想了很久,还是不明白。
      一个中年男子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小赵,这是你男朋友吧?”
      说话的是驾校的教练,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
      还没等赵嘉宁否认,沈砚池就先一步握住教练的手:“教练是吧,您辛苦了,这么热的天。”
      他把手里另一瓶矿泉水开好了递给教练。
      赵嘉宁其实早就看到那瓶水的,只是没想到他做事这么周全。
      “你真是太客气了。”教练接过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都是为了讨生活嘛!”
      教练又说:“不过这天可真够热的。这样吧,今天天气热,小赵也练习得差不多了,你就带他走吧!”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没走几步就大汗淋漓的。赵嘉宁不忍,把可乐递给他:“不介意的话,就喝我的吧!我没对嘴喝。”
      沈砚池也不客气:“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看他喝完一脸满足的模样,赵嘉宁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沈砚池问她,还把可乐瓶贴在她脸上。
      “没什么。突然感慨一下。”赵嘉宁心情不错,说话也带着点俏皮:“你现在变得好圆滑。”
      哪里像他们刚刚认识的样子,不讲人情世故,真是岁月改变人啊!他们都长大了。
      沿着公路一直走了快五分钟才看到沈砚池的车。
      赵嘉宁不懂车,但她还是知道四个圈的是奔驰。
      赵嘉宁不禁感叹:“你们这律所,规格挺高的啊!给实习生配车都是几十万的。”
      “还行吧,上车。”就是走了点后门而已。
      赵嘉宁也没在多问,开着空调坐在副驾驶上别提有多舒服了。
      可是车子行驶了十分钟,赵嘉宁突然就察觉出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有些慌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怎么怕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胆子原来这么小呢!“我说我要带你去玩点刺激的,你敢去吗?”
      激将法。
      妥妥的激将法。
      赵嘉宁最吃这招了。
      “谁怕了,去就去!”
      结果,还真的没有什么惊喜。
      沈砚池就只是找了一块空地给她练车而已。
      刚刚的焦虑,失策了。
      赵嘉宁松了一口气,又为自己多此一举的担心感到羞愧。确实,他们都这么熟了,沈砚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她还不明白吗?
      沈砚池:“开玩笑,虽然我的驾龄只有两年,但我敢保证,我的技术,不亚于驾校的教练。再说了,那里只能教你怎么通过考试,而我能教你上路。”
      赵嘉宁:“你倒是自信心爆棚啊!”
      赵嘉宁小心翼翼地坐上驾驶座,拉好座位刚想发动,身边的人就咳了一声。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发现啥不对劲,又要发动,他又咳了一声。
      “有话你就直说,咳什么咳呀!”
      沈砚池指着座位道:“你没系安全带。”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少干了什么,羞红着脸,把安全带系上。这要是在考试,100分直接没了。
      其实整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赵嘉宁太容易忘记一些小细节。驾校考试才是真正的细节决定成败。
      还有一个问题。
      沈砚池实在看不下去了:“你的速度也太慢了,踩油门,加油。”
      赵嘉宁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神色凝重:“这样就行了吧,太快不安全。”
      “太慢也不行。高速路上速度都是有限制的。”他说着就要动方向盘。
      赵嘉宁快被吓哭了:“那大不了我以后不上高速就是了。”
      沈砚池无奈了:“你不是一向自诩胆子大嘛,就加个速怎么就不敢了。”
      赵嘉宁抽泣:“胆子大的前提也是要有命活着,你快放手--”
      他刚想搭把手,赵嘉宁立马就大哭大闹:“你加速--”
      赵嘉宁:“沈砚池,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砚池:“...那好吧,你停车吧!”
      赵嘉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估计是刚刚气晕了,刚想踩刹车,没想到踩偏了,油门一脚踩下去,车子立马飞奔老远。好在这地方是新开发区,除了路啥什么都没有。
      半分钟后,车终于停下来。
      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赵嘉宁脸都白了,松了一口气,等心情平缓,立马又怒不可遏地看向沈砚池,她大嘴一张,朝着他的手臂狠狠一咬。
      沈砚池也没多余动作,任由她咬。
      赵嘉宁:“都怪你,不是你我会把刹车踩成油门吗?”
      沈砚池不反驳,赵嘉宁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还嫌弃他满手是汗。
      他不满地说:“喂,我忙了一天诶。”
      “不就是实习嘛!”
      他不想多做解释:“反正你回家就知道了。”
      沈砚池从副驾驶下来,径直走到左边,敲敲车窗。
      赵嘉宁缓缓降下车窗,她还在生气:“干嘛?”
      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审视她:“难不成你想自己开回去?”
      她连忙摇头,灰溜溜地滚下车。
      回到家里,赵嘉宁立马就明白沈砚池的那句‘回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家里可以用‘焕然一新’来形容。
      不仅厨房多了许多电器,电饭煲、电磁炉都变成新的,空调也翻新了,冰箱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水果、蔬菜鸡蛋,就连牛奶、可乐也都有了。
      这很难不让赵嘉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抿嘴,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转头看他:“这些都是你买的?”
      “对啊。”
      赵嘉宁顿时觉得血压上升,怒骂道:“你钱多了闲着没地花你捐给我啊,你能在这里住几天啊买这么多东西。”
      “如果可以,我想住一辈子。”赵嘉宁是一个爱幻想的傻孩子,沈砚池怕她听不明白,又补充说:“和你住一辈子。”
      她久久没说话,脸色的表情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又惹她不高兴了吗?
      沈砚池不再去看她的脸,他换了鞋子就往自己房间走。
      他轻轻关上门。
      赵嘉宁还站在原地。
      所以,沈砚池是真的喜欢她吗?
      不是因为幼时那点陪伴,也无关什么承诺。就只是单纯的,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
      她被抛弃了很多次。
      12岁以前,她以为自己家庭美满,生活幸福;12岁以后,她以为妈妈不会放弃她,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是妈妈。可是,凡她所想,皆落空,无一幸免,她快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男孩,他笑着对自己说‘我想和你住一辈子’,这怎么能让她不沦陷。
      那年夏天揣着打工赚来的几千块钱来找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就当她以为一切都会成为遗憾时,却在大学开学那天,在校园里看到他。
      他本该去留学,即使不出国,也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可他还是选择了她。他们俩之所以走到今天,从来不是他的错。
      是她。
      无论沈砚池对她是什么感情,可是赵嘉宁明白,她始终是喜欢他的啊!
      她本来是打算上了高中就告诉他,她喜欢他,想一直跟他在一起。可是,他没给她这个机会。
      赵嘉宁走到他房间门口,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没回应。她又敲了三下,望着天花板,努力让眼泪不流出来,微笑着说:“那你岂不是要给我付一辈子的房租。”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我那时真的很自恋,自恋地以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也会喜欢我。我明目张胆地承受你对我的好,你却不求回报,还把当年的一走了之怪到你身上。说来惭愧,我当年原本是想和你告白的,等我们上了高中以后,可是,我没等到。”
      “谁说我不求回报。”
      门从里面打开了,沈砚池穿着睡衣走出来。
      这个人,把家里上下翻新了一遍,自己的睡衣倒是没变,还是她给他买的那套。
      赵嘉宁:“那你想要什么回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他向她说了这么多次喜欢她,赵嘉宁总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赵嘉宁,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们...”她不知从何下手:“我们已经不合适了。”
      也许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可这根本就不是沈砚池想要的结果。
      “哪里不合适?”心口一阵无力感袭来,沈砚池真想掰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他做了这么多,他们相处了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句不合适吗?
      “是因为林兰苏吗?”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我告诉过你,我和她从来就没有在一起,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
      “那只是你的想法?你真的可以抛开其他的想法我行我素吗?”而且,这也不是原因,“我妈她收了你父亲的钱...”
      她还是没忍住。
      也许说出来会让他失望,但总比现在纠缠不清地好。
      她有些哽咽:“以叔叔的能力,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那都是因为有你父亲的帮忙。”
      “就因为这个?”他冷笑一声,殊不知握紧的拳头已经逐渐松懈下来。
      他走近一步,握紧她的双肩:“抛开那些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她不喜欢他,高中是为了谁拼命学习;
      她不喜欢他,又是为了谁来北京;
      她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去找他;
      她不喜欢他,早在他到桥城的第一天就把他轰走了。
      这一路上从她身边路过的许多人,都在告诉她,他们早已天各一方,强求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是,她还是想跟他在一起,哪怕就是一年,一天,一个小时都可以。
      代替她回答的是她的吻。
      见她没有说话,沈砚池一颗心凉到了骨子里,可是当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他嘴上时,全身的细胞都开始躁动。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赵嘉宁是垫着脚尖在亲她,她没什么经验,沈砚池又没什么动作,生怕他会讨厌,她干脆就退出来。只是脚尖还没沾到地上,一双大手便从新把她抱了起来,完全没给赵嘉宁反应。
      “这样就算了,这也太便宜你了。”
      “你还想干什么?”她的脸颊早就红透了,偏偏沈砚池还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简直无从遁形。
      他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又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理顺:“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自己憋着心里不难受吗?”
      “难受。”可是,赵嘉宁还是觉得抱歉:“你真的不介意吗?”
      “既然是老头给的,那就收着呗!”他也就这点本事了,况且这些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也没精力在管着他。
      “你就这么称呼你父亲?”她还挺惊讶他们父子关系的,在她的想象中,沈砚池应该会畏惧他父亲,毕竟他长这么大才和父亲相认。她曾在网上百度过沈群晰,他给嘉宁的印象就是一个严肃古板的中年人。
      “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大哥沈砚林的去世对于沈群淅而言,是一个莫大的打击。这并不是出自一个父亲对儿子离世的哀伤,而是一个企业家对于公司前途的担忧。所以在得知沈砚池的存在后,他不顾杜夫人的反对,坚持把他带回去。
      沈群淅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砚池身上。
      他们曾一起去墓地上看望过沈砚林,沈群晰指着那张照片,对他说:“这是你大哥沈砚林,他是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我原本是希望他能继承我的衣钵。”
      黑白照片给原本就死气沉沉的遗照增添了浓浓的哀伤,似乎是在诉述死者的不满。
      “你想让我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不,不是。”沈群淅握住他的双肩:“你不能成为他,而是要超过他。他虽然聪明,但做事优柔寡断,他是不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商人。和他相比,你更像我。”
      他滔滔不绝地展示自己的商业帝国。
      “曾经有个人也希望我能继承她的衣钵。”
      “是谁?”
      “您还记得我妈妈的模样吗?”
      齐声?
      对于这个女人,他依稀记得,齐声是沈砚林的钢琴老师,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印象。在得知齐声为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后,他第一时间就是找人做了亲子鉴定,确定无误后,他才去把人接回来。
      “我确实该感谢她,要不是她坚持把你生下来,我们沈家就真的绝后了。”
      他自作主张翻修了齐声的墓地,还想把他送出国去,他们因此还大吵一架,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很少交流。
      “后来我就被送到了一所私立中学。”沈砚池笑着说:“你肯定想不到,我还在学校里打架还差点被退学”
      确实没想到,原来他也有这么叛逆的一面,不过比起这个,她关心的是打架到底赢了没有。
      沈砚池揉着她的脑袋:“你的关注点还真是独特。”
      “那不然呢?”
      他做什么事情都能拿第一,打架肯定也不在话下。
      沈砚池笑了一声:“输了,输得很彻底。对方是练跆拳道的,当时我那小身板,怎么可能扛得住他打呀!不过,后来我们还成为了朋友。”
      “那个人不会是莫轻寒吧?”
      “不是他。他当时就是旁边一看戏的。”沈砚池道:“那个人后来出国了。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你的朋友,为什么要介绍我认识。”
      “”
      (18)男朋友,走吗?
      赵嘉宁如愿拿到了驾照。
      教练还特意打电话恭喜她:“恭喜你啊,小赵,不负所望,终于拿到了驾照。”
      拿到驾照的赵嘉宁第一吃时间想到的是沈砚池。
      她坐着1路公交来到实习律所,预备请他吃一顿大餐。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出去约会。她每天都泡在驾校里,而他一直都忙着实习工作。
      去之前赵嘉宁还特意回家换了一条裙子,淡蓝色的连衣裙,她最喜欢的一个颜色。
      站在镜子前,她突然深刻地意识到,这个暑假的太阳是多么的晒人。
      她竟然黑了这么多!
      因为是惊喜,赵嘉宁没有提前通知沈砚池。
      她还是第一次拜访他的工作单位。
      律所就在公交站对面,赵嘉宁刚下公交,就看到马路对面,一个卷发的女人从轿车上下来。
      虽然有些距离,但赵嘉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兰苏。
      赵嘉宁没有上前,也没有在此地多作停留,她知道附近有一家书店,正好可以避暑。
      赵嘉宁并不想细究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她就应该相信他。
      在书店坐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沈砚池打了电话过来。
      “你在哪呢?”
      赵嘉宁如实报了书店的名字。
      “怎么去了那里?”沈砚池望了一眼书店的方向。
      “本来是要到律所找你的,路过书店碰巧看到几本感兴趣的,就想进来随便逛逛。没想到竟然看到现在。”她把书放进柜子里,大概是坐久了,腿有些麻了,她没站稳差点就碰倒侧面的书柜。
      好在沈砚池及时扶住了她。
      “你这也太快了吧?”
      他兴许是跑过来的,额头还布满大大小小的汗珠。
      赵嘉宁从包里找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没想到他竟然不接受。
      “你帮我擦?”
      “我能说我嫌弃你吗?”
      “不能。”
      好笑又无奈,赵嘉宁还是认命地给他擦汗。
      “走吧,我们去吃饭。”他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路走到商场。
      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看着他们离开了才缓缓离开。
      林兰苏这次来就是为了接他回去的。
      可他转头却告诉她:“我们是不可能结婚的。”
      “将来,我的结婚对象,只能是我现在的女朋友。”
      林兰苏问司机:“徐叔,我和她比起来怎么样?”
      徐叔:“小姐,根本就没有比较的必要。”
      林兰苏:“可是,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到底是哪一点做的不够好?”
      徐叔:“您就放心吧,杜夫人和沈先生是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的。”
      烤肉店内。
      赵嘉宁把驾照摊开放在沈砚池面前。
      “拿到了?不错啊”沈砚池:“那这顿饭是不是应该你请我。”
      赵嘉宁:“我本来就是来请你吃饭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她笑得这么灿烂,沈砚池望得出神。虽然自己明白,他是坚决不会和林兰苏结婚,可是若不告诉赵嘉宁,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沈砚池深思片刻,“赵嘉宁?”
      “嗯?”赵嘉宁还在盯着菜单看,听到声音,便抬头看他。
      他握住她的手:“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
      赵嘉宁放下菜单,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吧,我听着呢!”
      她大概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即盼望他说出来,又希望现在暂时不要说,即使未来两个人真的不能长相厮守,那么,保留一点美好回忆,也是可以的。
      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沈砚池?赵嘉宁?你们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正是不久前在奶奶葬礼上见到的徐佳蕾。也难为她,戴着口罩还能认出他们。
      “赵嘉宁,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北京了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和沈砚池。”她一边说着一边和沈砚池打招呼。
      沈砚池:“好久不见。”
      徐佳蕾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瞄,预期暧昧:“你们俩在一起了?”她恍然大悟,“原来上次说的那个人是你。”
      脸上泛起微红,赵嘉宁强调:“那时候真的没在一起。”
      沈砚池也附和着说:“对,我们刚在一起。”
      虽然一直在笑,但看的出来,她在勉强。赵嘉宁:“你心情似乎不佳啊?”
      “都怪渣男。”一说到这个徐佳蕾就生气:“就因为一学期没见,竟然背着我泡了别人。”
      “沈砚池,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这世界上还是有深情且专一的男人,不然我都快要不相信爱情了。”她谈过的男友虽然不少,但每一个她都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尽力用心,可最终还是被彻彻底底地辜负了。
      她拍着沈砚池的肩膀:“所以,你们俩个一定要走到最后,听到了吗?”
      徐佳蕾有些哀伤:“真是可惜了,如果没有疫情就好了,你们都在,我们还能凑个人数开个同学聚会。”
      赵嘉宁安慰她:“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徐佳蕾感慨道:“好快啊,我们小学毕业都九年了。”
      是啊,他们认识快十年了。
      赵嘉宁打算带着沈砚池再去拜访瞿老师。
      电话打过去,却被告知瞿老师到乡下避暑去了。
      瞿老师的老家是在一座小县城的农村,那里盛产西瓜,村庄附近到处都是瓜田。瞿老师于是就邀请两个人一起到乡下吃西瓜。
      多年不见,瞿老师第一眼竟然没认出沈砚池,直到听到声音才确定下来。看到两个人牵着手,瞿老师笑得更欢乐了,调侃着两人:“我是准备一间房呢,还是两间啊?”
      两个人急忙把手放开,赵嘉宁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天的农村,四处都是蝉鸣声。
      赵嘉宁睡不着,便到屋外看星星。她戴着耳机,一时不注意,沈砚池就坐到了她身边。他拿过一边耳机,跟着声音轻哼起来。
      是柯南剧场版《唐红的恋歌》主题曲《渡月桥思君》。
      小时候他们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周日七点更新的《名侦探柯南》。赵嘉宁人菜瘾大,每次看到尸体都躲到沙发背后,捂着眼睛问沈砚池,“过去了没有,过去了没有”,得到沈砚池肯定的答复后,赵嘉宁才颤颤巍巍地坐回来。
      有一次沈砚池骗了她,直接把赵嘉宁吓哭了,整整两天没有搭理他。
      想到这些,赵嘉宁不自觉地就笑起来了。
      “笑什么?”
      “我记得某人以前骗我,说自己不会唱歌?”
      沈砚池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后脑勺:“我后来不是教你了吗?”
      “我不管,你再唱一个。”
      “不唱。”沈砚池担心她误会,又解释一句:“我真的很久没唱过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