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起惊鸿

5、第 5 章

　　这一觉赵嘉宁睡得十分安心。
　　梦里赵铭德和陈奚还没有离婚，奶奶也很喜欢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她平安快乐地长大。沈砚池也没有离开，他们中学毕业后一起如愿地留在三中上高中，再后来就是大学，一切都朝着她所预想的结局发展。
　　可是一觉醒来，梦还是梦。
　　九点钟才从床上爬起来。
　　赵嘉宁抓了一把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后知后觉，她竟然睡在自己的床上。
　　换了衣服刷了牙，赵嘉宁在屋子里没找到沈砚池。
　　该不会又突然离开了吧？
　　她急忙找到手机，刚想拨通电话，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里带着埋怨。
　　“担心我？”他突然想摸摸她的脑袋，可又想到什么，还是把手放下了。
　　赵嘉宁还挺好奇他今天的打扮：“你感冒了吗？”
　　虽然现在天气寒冷，但这里不是北京，还没到寒风刺骨需要口罩防寒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戴口罩？”
　　沈砚池：“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听哪个？”
　　“坏消息。”
　　“你现在打开微博看看热搜。”他说着，把从药店买来的口罩、消毒液都放进柜子里。“药店的口罩都已经卖光了，还好我抢到了一包。我还买了体温计，就放在电视柜上，有需要用啊。”
　　赵嘉宁这缓缓才打开手机。
　　微博热搜已经爆了好几条了，一连刷下来全是武汉封城的消息，还有病毒，因为新冠肺炎是传染性病毒，再加上没有提前防备，春节期间人员流动，疫情传染正在向全国蔓延。
　　好突然。
　　这个年怕是过不成了。
　　索性桥城目前都是安全的，并没有确诊病例，但社区严防严出，不过还是要以防万一。
　　“早上社区就派人来核查信息了。现在要求居家隔离，哪都不能去。”他想到哪儿说哪儿：“哦对了，一会儿还要有人来测量体温。”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拨通了陈奚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奚说他们一切安好，现在正在酒店隔离，就是声音听着不对劲。
　　“听你爸说，你没有留在那边过年？”
　　她都忘记说了。
　　陈奚也没多做评价：“那你自己小心点，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家待着。”
　　要是陈奚知道现在她和谁住在一起，会不会立刻从海南飞回来？
　　她赶紧挂了电话。
　　不能出门，这就意味着未来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和沈砚池都要住在一起了，她虽然不介意，但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殊不知，她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了。
　　沈砚池被盯着发毛：“我脸上有东西？”
　　赵嘉宁反应过来，赶紧摇头，沈砚池却已经走过来了，下一秒，赵嘉宁就被拉到他的怀里，她的头刚好到他的肩膀处，脸就贴在他的胸口上，心跳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事情发生太突然了，她没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抱她，而且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赵嘉宁根本就推不动他。
　　“沈砚池！”赵嘉宁垂着他的胸口。
　　“一分钟，就一分钟。”
　　赵嘉宁憋不住笑了：“我是想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
　　因为疫情，学校延迟返校，改成线上上网课了。
　　赵嘉宁万万没想到，小时候胡乱写在作文上的诉求有生之年竟然真的实现了。
　　好在她有随身携带电脑的习惯。
　　他们两个一人一个笔记本，坐在沙发上网课。
　　赵嘉宁听课本来就容易犯困，沙发又是如此的舒服，一节课还没上完，她瞌睡就打了好几次。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老师突然点到她的名字，她瞬间清醒了，就是脑袋有点空，完全不知所云。
　　老师看她支支吾吾了老半天都没说出只字半句，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叫了下一位同学。
　　“虽然现在在家上网课，但是同学们还是要保证上课的质量。”
　　她尴尬地关掉腾讯会议的音频，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沈砚池刚好下课：“你不喜欢这个专业吗？”
　　这么尴尬的时刻被他看到，赵嘉宁恨不得找个地洞从他面前消失。
　　“说不上不喜欢，但也不讨厌。”专业她是听从陈奚的建议的选的，18岁以前她的目标都是为了考大学，可是上了大学以后？她突然迷茫了，好像从来没思考过未来她应该做什么。
　　沈砚池十分不理解她的行为：“当初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没有很喜欢的。”她的人生就是这样随意。
　　沈砚池无奈地叹气：“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写作的，你完全可以上中文系。”
　　“中文系？出来能干什么？继续考教资当老师吗？”家里有两个老师她已经受够了。
　　“当时主要考虑的是就业问题。而且人生有很多时候，不是喜欢就可以得到的。”
　　沈砚池环抱双手，：“那你应该选金融或者法律，这明显更有前途。”
　　赵嘉宁送给她一记白眼，明知道她数学不好还故意这么说。赵嘉宁莞尔：“我觉得...买彩票中奖几率更大些。”
　　好不容易周末可以睡懒觉，前一晚赵嘉宁就叮嘱沈砚池不要给她准备早餐了，她决定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她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肚子。
　　而且她只是想去吃早餐，没想偷听沈砚池打电话。
　　沈砚池正打算做早餐，就接到了莫轻寒的电话。
　　莫轻寒本来被他爸拉到工地上体验生活去了，因为疫情才有时间休息。闲下来才知道沈砚池竟然跑到桥城找赵嘉宁去了，他差点没被气死，上来就直接说：“你去桥城了？该不会是去找她了吧？”
　　沈砚池：“嗯”
　　莫轻寒气疯了：“我艹！沈砚池你脑子没毛病吧！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嘛！”
　　他知道莫轻寒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你误会她了。”沈砚池停下手里的活：“她那天其实有去寝室找我...”
　　听到这个，门内的赵嘉宁咯噔一下。
　　电话那头的莫轻寒倒是糊涂了。
　　他把那天在宿管阿姨那里听到看到的告诉了他、一回头就注意到了门下的人影。
　　沈砚池莞尔：“总之，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就这样。”说完就挂了电话，朝着她卧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没动静。
　　“我煮了泡面，你要吃吗？”他又问了一次。
　　赵嘉宁本来还想坚持的，没想到肚子先受不了了，咕的一声传来，想不出去都不可能了。有一句话说得好：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我刚醒－－”她还在嘴硬，可是他看她的眼神过于炽热，她心虚怎么办。
　　算了算了，她还是认真吃泡面吧！
　　沈砚池：“你...”
　　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话：“这面好好吃啊--”
　　太刻意了……他真想揪她耳朵。
　　沈砚池张开手堵住她：“......你见过林兰苏？”
　　赵嘉宁疯狂摇头，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我和她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就是那个芭蕾舞老师吧？”要看躲不过，干脆直接面对，“我知道她，她还是你的未婚妻。”
　　“沈鲤告诉你的？”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她了。
　　谁告诉她的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往日之事不可追。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沈砚池解释道：“准确地说，她本来是我大哥的结婚对象，后来大哥出了事，他们才把她安排给我的。”
　　“哦--家族联姻。”故意发出别扭的声音，气得牙痒痒。
　　她嬉皮笑脸的模样刺痛了沈砚池的心，他无奈地道：“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啊。”
　　是吗？
　　沈砚池冷笑，他真想撕下她那张虚伪的面具。
　　在家也要完成大作业。
　　每次小组作业她都是见缝插针，哪组缺人去哪组，只是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找到她组队。
　　而且还是没什么交集的班长，她有些意外。
　　班长徐长风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徐长风：【赵嘉宁同学，有兴趣一起组队吗】
　　网络视听课的小组作业是制作一个音乐音响剧或广播短剧，选题内容虽然不限制，但本着能够获得额外加分的原则，台本还是原创的好。
　　但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上她？
　　赵嘉宁：【可以啊，不过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
　　徐长风：【是这样的。我听夏依依同学说，你文笔不错，高中还拿过作文比赛一等奖。所以我就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你意下如何？】
　　其实去哪里都一样，只是看到夏依依的名字，赵嘉宁犹豫了。
　　夏依依是她的前室友，曾经是朋友后来莫名其妙闹掰了，至于原因，她也说不清楚。他们现在即使出门在路上遇到都不会打招呼，赵嘉宁可不信她会这样说。
　　其实刚开学时，她和夏依依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糟糕。
　　入学那天，时难得一遇的暴雨。
　　他们俩都在学校附近的711便利店避雨。
　　等了快十分钟。
　　好不容易等雨小了，赵嘉宁却发现，她没有带伞--叔叔开车载着她来的学校，临时接到电话说公司有事就离开了。
　　在她一筹莫展，预备要一头栽进大雨中时，雨竟然停了。
　　一抬头，才发现是隔壁好心的姑娘。
　　“你是新生吧？”
　　赵嘉宁有些木讷。
　　对方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正好我也是，一起顺个路吧！”
　　到了寝室楼才发现，原来对方竟然是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惊喜之余感慨奇妙的缘分，两个人并相伴一起去食堂，一起去上课。新学期伊始，别的freshman都在逛学校、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赵嘉宁正奔波于各种兼职。因为行程上的冲突，两个人渐渐地就不在一起吃饭了；又因为性格上的优势，夏依依逐渐地与寝室里其他人玩到了一起，慢慢地也忘记了打工妹赵嘉宁的存在，但偶尔还是会出现问候一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针锋相对的呢？
　　应该是那次学校举办的合唱比赛。
　　明明没有报名的赵嘉宁莫名地出现在表演名单上，她虽存疑，但还是配合完成了彩排和表演。
　　但也是从那以后，无论是在寝室还是在路上偶遇，她和夏依依都再也没有搭过话。
　　她到宿管阿姨那里查过监控，猫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她床上的。
　　这些她都不想再计较。
　　她可不可以拒绝啊。
　　好像来不及了，因为徐长风已经把她拉到小组群里了。
　　群里现在已经有四个人，分别是文娱委员夏依依，班长徐长风、学习委员容乐以及团支书许炎。
　　好嘛，都是干部，只有她一个平民。
　　许炎，赵嘉宁并不熟悉，但是容乐和许炎的事她倒是有所耳闻。那时候和夏依依关系还没有闹僵，所有的八卦都是她告诉她的。而她为经常从夏依依那儿听说了很多关于沈砚池的消息。
　　赵嘉宁犹豫要不要发个表情包、打个招呼时，徐长风先一步发了消息，赵嘉宁紧跟其后。
　　徐长风：【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小组的新成员】
　　有一个人打破平静，其他人也不潜水了，纷纷出来冒泡。
　　赵嘉宁：【大家好啊】
　　夏依依：【...】
　　乐乐就是乐乐：【......】
　　看来邀请她之前，他们并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气氛有些尴尬。
　　炎炎就炎炎（被迫改名版）：【欢迎表情包】
　　好吧，还是有人欢迎她的。
　　徐长风：【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说一下小组分工。嘉宁是主要编剧，我们其余四个负责配音和制作。那我们就来谈论一下广播剧的主题吧，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夏依依：【我今天不舒服，你们讨论吧！】
　　开局不顺。
　　所以不喜欢为什么又同意她进来？
　　后来赵嘉宁才明白，夏依依原来喜欢徐长风。
　　大一暑假四个人一起去海边度假，她就向他告白，可是徐长风完全没给她机会就拒绝了。
　　“对不起。”
　　“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
　　“是赵嘉宁。”
　　他们从大一开始就是学生会的成员，还都是班上的班干部，既是同学又是搭档，可以说无话不谈，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徐长风不喜欢她。
　　夏依依和容乐是朋友，见夏依依下线，她也告辞了。
　　一下子走了倆，剩下三个人虽然不是面面相觑，但气氛还是蛮尴尬的。
　　徐长风：【既然这样，那我们三个就接着讨论吧，@炎炎就炎炎（被迫改名版）有什么意见】
　　真不愧是班长，这心态，赵嘉宁甘拜下风。
　　突然被cue到，许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虽然容乐私信他不要搭理，可徐长风毕竟是他兄弟，作为兄弟，他不能见死不救
　　许炎正在打游戏，发的也是语音：【悬疑怎么样？我最近在看《十宗罪》，口味重，我很喜欢，最重要的是，悬疑广播剧应该更好制作。】
　　赵嘉宁虽然也喜欢悬疑，也看过不少东野圭吾的小说，但她并没有多大把握写好悬疑故事。
　　乐乐就是乐乐：【拒绝】
　　炎炎就炎炎（被迫改名版）：【你不是下线了】
　　容乐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他。
　　乐乐就是乐乐：【要你管】
　　徐长风：【你有什么建议@乐乐就是乐乐】
　　既然有人给台阶下，容乐就坡下驴：【我不管，我要录青春爱情故事，而且我要当女主角】
　　徐长风：【嘉宁你呢？有什么看法？】
　　赵嘉宁：【我都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主要是她的意见貌似没什么作用。
　　炎炎就炎炎（被迫改名版）：【行...吧】
　　乐乐就是乐乐：【你有意见？@炎炎就炎炎（被迫改名版）】
　　炎炎就炎炎（被迫改名版）：【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乐乐就是乐乐：【你现在在干什么？】
　　炎炎就炎炎（被迫改名版）：【当然是想你了】
　　赵嘉宁：......这狗粮撒的，都可以直接当免费素材了
　　徐长风：【如果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按容乐的说的写吧，接下来就拜托赵同学了】
　　以前只是看文，自己上了才知道，创作原来是如此艰难的一个过程。
　　赵嘉宁自己又没谈过恋爱，青春爱情故事，郭敬明的《悲伤逆流成河》她倒是很喜欢，就是过程惨淡、结局悲剧，主角们双双奔赴黄泉。
　　好在当年搬家，她的很多小说都没有带走。
　　她随意翻到一本，想从书里寻找灵感。
　　她初中时，每天有5块钱的早餐费。每个周日陈奚都会提前把早餐钱给她。
　　可惜钱到她手里还没捂热，就被她拿去买小说了。
　　她不愁没有早餐吃，因为罗阿姨每天都会给沈砚池做丰盛的早餐，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赵嘉宁人美心善，最后都会帮他解决。
　　一道声音把她带回现实。
　　“看什么这么入迷？”
　　沈砚池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
　　“是小组作业，我分了写内容的部分。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除了写数学题，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脑浆爆裂的感觉。”
　　“什么内容？”沈砚池来了兴趣，干脆坐下来陪她一起翻，倒是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
　　“爱情故事。”她早就生无可恋了。“这对于一个恋爱小白来说简直是折磨。”
　　“这还不简单，你可以请教我。”
　　赵嘉宁怀疑：“你很有经验吗？”
　　“我没有经验。”他笑得灿烂：“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有经验啊。”
　　不怀好意，不怀好意，赵嘉宁抱紧自己警惕地看着他。
　　看她这副模样，沈砚池也是气得没脾气了。
　　他有些怀念那个直来直往的赵嘉宁。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沈砚池：“隔壁刘叔送了一条鱼过来，这条鱼我们是炖了还是烧了？”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去超市囤粮了，待在家里不是吃泡面就是吃干拌面。这条鱼，很珍贵。
　　不过最后做出来的成品。
　　说实话，味道一般，赵嘉宁只尝了一口，就吐了。
　　“有这么难吃吗？”沈砚池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信心的，但是信心也不能改变菜难吃的事实。
　　沈砚池拿起筷子自己也尝了一口，随即又吐了出来。
　　酱油似乎多了那么亿点点。
　　“我们还是继续吃泡面吧？”
　　吃面的时候，沈砚池想到什么，不自觉就笑了。
　　“你笑什么？”赵嘉宁不解。
　　“我在想，就我们俩这厨艺，孩子将来可咋办呀？”
　　赵嘉宁无语X﹏X：“......孩子，你的想象力发散得可以啊。”
　　不过，要是他知道了母亲收钱的事情，他还能原谅她吗？
　　三月初始，赵嘉宁的手机流量基本就用光了。
　　无聊的日子就靠手机消遣了。
　　没了流量，那跟要她的命有何区别。
　　一头撞在茶几上，沈砚池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沈砚池问道，“学疯了？”
　　真想把对面那人的嘴巴缝上。
　　赵嘉宁气得咬牙切齿。
　　沈砚池走了过来，“什么李长陵？这是什么？”
　　她赶紧把电脑合上。
　　“这不是你能看的。”
　　“为什么?”沈砚池略带鄙夷：“该不会是背着我在看什么带颜色的东西吧？”
　　这个人！
　　赵嘉宁才懒得跟他解释。
　　“真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脑子。”赵嘉宁：“那你呢？你还不是每天都窝在电脑面前，偷偷摸摸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想看？”
　　“不是。”
　　“你想看早说啊，我又不是不给。”
　　他把电脑摊开，光明正大地摆在她面前。
　　还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且。
　　这密密麻麻的线条她也看不懂啊！半猜半疑问：“这是...股票？”
　　他竟然炒股，他可是法学生，而且,“你不缺钱吧？”
　　“这不是在家无聊，随便看看。”
　　“你一直在关注这个公司的股票，前景怎么样？”
　　“你想干嘛？”
　　嘉宁嘿嘿一笑：“有钱大家一起赚啊，是不是？”
　　“你很缺钱？”
　　“缺，怎么会不缺。吃的穿的不要花钱啊，还有每年的学费，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沈砚池：“所以你就在书咖打工赚钱？”
　　赵嘉宁撇嘴，不想搭理他。
　　“C大法学院的大才子，学校有名的风云人物。传说你进校的第一天就有女生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在你宿舍楼里给你告白，照片还被拍下来，上传到学校论坛。我有幸见过那篇帖子。”
　　别看沈砚池现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都是装的。这简直就是沈砚池的黑历史，那篇帖子刚上传不到五分钟他就立刻让人撤下来了，没想到还是让她看见了。
　　沈砚池诧异：“你看起来也不是爱聊八卦的人？”
　　他还以为她心里只有钱呢！
　　赵嘉宁‘呵呵’，那还真是托了夏依依的福，她才能第一时间看到。
　　“不谈这些了。”赵嘉宁指着他的电脑：“你手机还有流量吗？”
　　沈砚池：“你想干嘛？”
　　“看片子。”
　　赵嘉宁在电脑上搜索半天，最后决定打开琼瑶阿姨的《梅花烙》。
　　沈砚池凑上来看了一眼，十分嫌弃：“好老的剧。还是琼瑶剧？”
　　反正没了电脑，他闲着也没事干，就只能陪着她一起看咯。
　　上个世纪的剧情确实挺老套而且很狗血，但是赵嘉宁看得很欢乐很happy。
　　看完第一集。
　　赵嘉宁真心实意地评价：“能被抄袭，这部剧还是有点东西的。”最起码故事的冲突点有了，接下来的剧情才有看头。她以前看小说最喜欢看的就是‘未婚妈妈带球跑’‘富豪和他的贫穷女儿’，尤其是你自己站在上帝视角，知道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故事主角还处于云里雾里的时候，心里痒痒的，真是恨不得冲进书里拉着他的领口，大声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哦，真是狗血。
　　但还是好喜欢。
　　更何况剧里还有一个清纯小白花女主。
　　要知道，赵嘉宁从小就是一个颜控。
　　特别是养父去世，陈德容穿着丧父在卖身葬父，那还真是楚楚可怜、玉软花柔，惹人怜爱。
　　赵嘉宁难掩心动，拉着沈砚池的胳膊嚎叫：“陈德容也太好看了，这才是清纯小白花的天花板啊！”
　　等看到大结局，吟霜上吊自尽，皓桢抱着他离开...
　　赵嘉宁又开始鬼哭狼嚎，情到深处眼泪鼻涕全都往沈砚池身上蹭。“吟霜也太可怜了，她和皓桢就这样硬生生地错过了。”
　　沈砚池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狗血的剧情...你玩真的？”
　　他虽然没有恋爱的经验，可他身边有一个阅女无数的莫轻寒。每次聚会莫轻寒都会带不同的女友参加，而且这些女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输掉游戏被罚酒时总会依偎到莫轻寒怀里撒娇！
　　他当时看了只觉得厌恶。
　　如今是赵嘉宁趴在自己肩膀上用他衣服擦眼泪鼻涕，反倒觉得很享受。
　　大学重逢后，他看到的赵嘉宁就像一只小刺猬，浑身长满了刺。她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奔波于各种打工的地方。他四处打听关于她的一切消息，知道她在课上不好好学习，知道她和班里的同学关系不太好，室友联合起来孤立她，趁她周末回家把猫仍在她床上。
　　她小学的时候就喜欢看小说，还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言情小说。
　　每次要去书店，最兴奋的人就是她。
　　每次找不到她人的时候，去书店言情小说那一排准没错。
　　那时候他还开玩笑说：“既然这么喜欢，你干脆以后自己去写好了。”
　　她严肃地回他：“我一没有感情经验，二没有生活经历，写出来的东西狗都不看。所以我才不写呢！至少现在不会。”
　　“你还挺有职业操守嘛？”
　　“那当然！”她要对别人负责。
　　沈砚池刚帮她把脸擦干净，眼泪又没完没了地流出来。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姑奶奶终于消停了，就是人还没怎么缓过来，还在抽泣。
　　沈砚池又给她拿来热毛巾消肿。
　　“你懂什么！”她抽抽搭搭地说：“说了你也不懂，对牛弹琴。”
　　“你能懂的，我为什么不能懂。”
　　“有些东西和智商是没关系的。”
　　“那跟什么有关系？”沈砚池开始好奇了：“最起码你要说清楚，我到底要懂什么，我才能明白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皓桢，被身边最亲近的人骗了，还会选择吟霜吗？”尽管做错事的不是吟霜...
　　“你骗了我什么...”所以说，人还不是不要太聪明。
　　“我说的是如果，不，我说的是皓桢，你在想什么...”赵嘉宁心里涌出一股血，
　　算了，她彻底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