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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学典礼学于七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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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那人侧过头,冲向君烨这方似有若无轻轻看了一眼。月光如练,此人胸前金莲压襟熠熠,眼中清雪明净,手提一盏莲花巡夜灯。
这人自暗处袭出,身着云水长袍,头戴金莲花发冠。胸前压襟为金,腰间莲花禁步为金。另一手持玉珠串,下衔一个精巧的金莲花铃铛,随风飘动,发出清脆的响铃声。
一轮明月上梢头,繁星闪烁,夜空无云。那人领着弟子前行几步,身影就隐匿于竹柏之间。君烨收回视线,不知想些什么,迎面吹来几缕薄风带来凉意。
窗前一人踏月而来,衣袖翩翩,手中巡夜灯灯明依旧。灯火朦胧,照映着脸,恍惚间似有了人气。
正是刚刚领头的那位,去而复返。那位此时挑着灯,手里拿着灯的部分,将提手的位置朝向窗前,正往君烨的手里递去。
君烨握住灯笼,提起拉进屋内。在灯笼被接过的那一瞬,屋檐下灯笼后,那双眸子被光柔和了几分。
竹柏处隐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人数约有十来个。应是和这位一般去而复返寻来了。
君烨闻声望向来处。窗前的那位却突然凑上前,关上了窗。
君烨提着灯,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直至窗外传来简洁清了的一个字:
“走。”
窗外众人不留声响地离开了。
手中的提灯,提手的位置还有些温热。他将提灯放置于榻前的木几上,莲花灯发出细腻的光芒,在荧荧黑夜中映亮了这角。
君烨侧身将双手轻轻垂落于胸前,妥帖放好。对着那盏莲花灯望了良久,不知不觉困意渐浓,意识朦胧,悠然入梦。
——
翌日东方既白,云氏仙府新生入学典礼。
君烨睡眠极浅,昨日却是难得好眠。收拾妥帖后,换上云氏仙府的弟子服饰。上衣佩戴压襟,里衣纯白,外衣为云水色,绣有灵动飘逸的流云图案,白色的束腰,腰下佩戴禁步。
君烨的压襟和禁步样式为银。镶有玉珠,下衔两条银制流苏,接三个玉石铃铛。
他轻推门而出,门前裴矜玉两人瞪着眼眼下青黑,倚在树上双手抱臂,见他出来精神一振。
君烨见他们这副惨状便问道:“你们怎么了?”
两人声音一前一后,同时答道:“没睡好。”说完俱是尴尬一笑。
他叹了口气,走近两人身边,抬起双手,空中划过白色灵光,下一瞬双手覆在两人的眉心道:“净。”
两人顿觉眉间一阵清凉,郁色消减,疲倦一扫而空。君烨见两人没有什么不适,适时收回手垂于身侧。
裴亭玉思绪还有些懵,但是身体舒服了许多。摸着眉心道:“好神奇。”
裴矜玉则是神采奕奕,惊喜且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术法?”
君烨莞尔一笑,道:“醒神术。”
时间紧迫,耽误不得。三人边走边说,朝着大殿方向赶去。
裴亭玉突然想起之前的传音入耳,借此时也问了出来:“烨哥哥,你之前用过的传音入耳的术法又叫什么?“
君烨道:“千里传音。”
裴矜玉在一旁若有所思,疑虑说道:“自千年前,有些秘术就断了传承,早已失传。现如今你使用的这等术法我们闻所未闻,想必这些应是你们家秘传的术法。”
“术法不可外露,切记要提防有心之人。”
裴矜玉少有的面色凝重,就连向来随性的裴亭玉听了裴矜玉的话也是一脸凝重。
自千年前流传下的术法凤毛麟角,一法难求,为人觊觎。身怀妙法之人,背后若无势力,皆落不得什么好的下场。
裴亭玉道:“如有人问起,你就说是裴家学来的好了。再说,你也算得我们裴家的一份子。”
君烨道:“怎可,术法少用便是。你们的话我记下了。”
裴亭玉撞了撞身旁的裴矜玉,对方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裴亭玉忽瞥见前路,笑嘻嘻道:“我们到了。”
三人到时,众人早已列好队。数目相对,相互间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闻见四声沉重肃穆的钟响,从主殿中冲天盘旋起两束蓝光,两道蓝光交融在一起,轰然现出流云底的蓝色家纹。
又听“铮”的一声,像是在静水中投入一枚石,一时惊起千重浪,下一瞬琴声四起。大殿中飞出两道山河墨水图,画面朝下,自高凌的台阶上飞泻而下,越过众人的头顶。
从画中洋洋洒洒,肆意生长出曼枝流苏花树,微风煦熙吹落繁花如雨。
“新生入学礼——正式开始——”
君烨望向队前,连向来好动的裴亭玉也忍耐着性子规规矩矩的跟在兄长的身后。
步入大殿,大殿内侧蓝空为顶,浮云翩跹。金龙抱柱,鸾凤呈祥。
九人位于殿堂之上正襟危坐。清一色的云水色外衣,披着蓝白交织的珍珠流苏云肩,只是绣袍处颜色不一,家主为金,师长为银。
见众新生入场完毕,其中一位起身,走上前道:“老身云倦,乃云氏仙府现任家主之一,谨代表云氏仙府各位师生恭贺诸位的到来。
各位小友不远万里,自五湖四海而来,云氏仙府深感荣幸。各位皆是人中龙凤,世家贵子。但云氏仙府求学期间勿论性别,勿论出身,一律平等。”
“浮生碌碌,切莫无为。蝼蚁尚有鸿鹄之志,尘露亦能折射朝阳之晖。劳有所获,行远自迩。云氏仙府必不负众位所托,不渝众望。”
“勤于此时,恩泽千秋。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仗剑逍遥来,御剑乘风去。”
“预祝此行,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天道酬勤,道法自然,仙运昌隆。”
话毕,身后的七位师长自台上缓缓走下。一队新生穿着云水色弟子袍整整齐齐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他们仔细检查新生的衣着,依次整理好衣冠,整个过程严肃有序。
此步完成后,新生和师长们一齐叩拜先祖师。
双膝跪地九叩首。
再起身,
叩拜天权星君三叩首,
师长三叩首。
君烨拜完师长后,发现每位师长头带幕篱端坐于各处。
师生相互赠礼,心意之物。源于古时六礼束脩,旧时学子送给老师的酬金。云氏仙府大刀阔斧改为互赠礼物,礼物不限种类,聊表心意即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此举意在此。
君烨观各位师长身前各自围了不少的学子,仔细数了下,六位,还有一位。
四下查看,走近一处花荫下。
这位师长寻的位置有些偏。人随性坐于草地上,似浅眠。几只蝴蝶栖于幕篱振翅欲飞,身旁摆着一个竹编的篓子。
待师之礼不可懈怠,他恭敬地将手中的拜师礼呈上。
这位师长轻抬头,幕篱随之昂起,伸手收下礼,转而轻放于身侧,挽起袖拉过一旁的竹篓,把竹篓推向他。声音有些随性道:“自己挑一个吧。”
竹篓里都是红艳艳的红布包,君烨就着上面直接拾起一个,礼貌道:“多谢师长,学生告退。”转身欲离去。
“等下。”
一物迎面飞来,君烨回手接住,是一颗硕大水灵的桃子。
“今年桃子结的好,来者有份。不用说谢谢了,走吧。”
君烨收起桃子,心道:多谢师长。随即朝向队伍走去。
静待片刻,空中忽的凝结出一道道水龙,从东窜到西,再由南到北,不留一丝杂尘。
“以道启心、以心启智。”
新生成两行,轮番上前。两位家主手持毛笔,蘸朱砂,于眉心处一点。
到了君烨,他掀起衣袍半蹲下身。君烨天生眉心金印,云倦左右端详,无从下笔。思觉片刻,于眼下一处点上了艳红的泪痣。
云倦道:“这眉心金印生的巧妙,仿若一只明辨是非的天之眼,老身认为不应用这朱砂覆了你的眼。志在心上,不在俗外。”
君烨起身行了一礼,云倦伸手止住他行礼的动作,慈爱道:“好孩子,下去吧。”
他跟上前边的队列,队列来到几面大鼓前。鼓如磨盘大,师长守在鼓前,像是威严凛凛的门神,让人心安。
师长手里挎着鼓槌,新生来一个递一个。七位师长,七面大鼓,鼓声震耳如雷,余音响彻,经久不息。
高阳下,新生在两位家主,七位师长的带领下,同窗师兄弟的见证下,写下一个人字。君烨握住笔杆,笔走龙蛇惊,一字落成。
堂堂正正,人。
尾声,一位师姐和一位师兄结伴自空中飞来,落于太极两仪台上,瞬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来人正是云悠悠和云明则,两人热情祝贺道:“恭喜各位新生师弟师妹入学礼成,师兄师姐们征得仙府许可,为师弟师妹们精心准备了节目。”
引了噱头,云明则拉了满月对准上空,箭头上绑了一个布囊,下一瞬脱弦而去。
布囊被刮得东倒西歪,离箭掉落,在结界上空缓缓地展开,自发旋转张大,将云氏仙府掩的密不透光。
数簇金火花冲天而去,只听清脆的铁器撞击之声,火花被撞击散开,如同星辰一般闪耀,四散的火花映亮了漆黑的空,璀璨绚烂。铁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
台上又传来轻声曼妙的琴瑟和鸣之声,把众人的注意视线从天上拉回地上。两仪台上师兄师姐皆一身霜白背身侧首,面容俊冽。师兄舞剑,师姐扶扇,灵动风逸,轻柔刚进。动作如行云流水,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舞毕,两位师姐捧着书卷,莲步轻移走到台前,缓缓舒展开卷轴,【恭贺入学】。
旋即飞离台上,连着台上所有的师兄师姐,皆飘飘然不知飞往何处。
裴矜玉拽过弟弟的手,转过头道:“回神了,找到烨兄我们三个先行回去。下午师长就要开始授课,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裴亭玉目光扫过,用手一指,“兄长,我看见烨哥哥了。”
裴矜玉随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确实瞧见了一人气质无双,不同凡响。
但仔细又觉得哪里不像。再一看,身旁的裴亭玉已经冲了过去,手搭在了那人肩上欣喜道:
“烨哥哥!”
被拍的那人一回头,视线里瞥见抹如玉俊雅的侧颜,待整个人转过身来时,裴亭玉的欣喜褪了个干干净净,被吓了个魂飞魄散,大惊失色差点咬了舌头。
此人白玉无瑕,清冷胜雪。样貌气质皆为上品,发冠上的金莲花与胸前的金莲花相得辉映。淡漠的眸子如腊月的寒霜,刺的人遍体生寒。
眼前人是索命人。
裴亭玉结结巴巴地说道:“容珩兄……好,好久不见。”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容珩冷飕飕的扫了他一眼,一语不发。裴亭玉呆若木鸡,心里发怵。
容珩,云氏仙府首席。虽是外姓,却自幼在云氏仙府长大,耳濡目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四书五经六艺七技八雅无一不精通。霞姿月韵,芝兰玉树,响当当的名门雅士,仙门之表。
但比这天理难容的出类拔萃更出名的是,其人清冷疏离,寡情薄意,冷酷无情。
云氏仙府掌水行,功法分为水和冰两部。容珩修行的是水功法,却冷若寒霜。举云氏仙府世世代代上上下下,这样的奇葩,有一无二。
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在年轻一代积威已久,甚至更甚。昼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夜能止三岁小儿啼泣,更不要说是和本人面对面了。
那目光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戳出个洞来。裴亭玉只得低垂着头,喉间上下滚动,紧张的吞咽口水。欲哭无泪地哭丧着脸,如丧考妣。心中暗道:快结束吧快结束吧!
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裴亭玉快要扛不住这骇人的目光之时,目光所及的地上,蓦然多了一道人影。裴亭玉默不作声地偷偷转头,想要看清来人。
抬眼望去,是君烨。
裴亭玉入学才半天,已经栽在云家人手里两次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倒真的是有种委屈想哭的想法油然而生,而后仰着头瞪大眼睛,把那股想法憋了回去。
君烨顺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乖。”这话像是打开了机关,对面的裴亭玉眼泪如洪水泄堤,一发不可收拾。
裴亭玉哭着哭着觉得自己哭的有些脏,又想到,不能哭晕了君烨的衣袍,也不能叫人看了笑话。余光发现了一旁驻足静立的兄长,掩面而泣奔向裴矜玉。
裴矜玉瞧见裴亭玉的样子,瞬间炸了毛,慌里慌张掏出携带的手帕呼在他的脸上。裴亭玉被突如其来的手帕砸中,遮住了视线,看不清前路,一股劲的向前冲,和裴矜玉撞作一团。
背后的喧嚣未曾影响两人。
两人面对面站立,身着一样的服饰,相近的清透明净,样貌近观竟也有三四分相似之处。不知其中曲折的,倒是让人觉得是在兄弟认亲。
对视良久,容珩收回视线,神色冷然,客气疏离却不失礼道:“我送你回去。”
新生入学时日尚短,对仙府不甚了解,居处位于何处记得不牢,只能记得是在何院,在大致的某个方向某个位置。一来一返若是记性差,就要浪费不少的时间在路程上。若是有仙府本门弟子带路送回去,能省去不少走远的时间,是再好不过了。此时提出,也是在情理之中。
君烨拒绝道:“不劳尊驾,我与他们一道回去……”
一回头又哪有人,裴矜玉早已带着哭咧咧的裴亭玉先行一步走了。
容珩越过他行于前,道:“走吧。”
君烨一愣,迈开步随他走。
容珩步履轻盈,不紧不慢,不急不缓,身前莲花禁步清脆作响,背后青丝如瀑随风飘逸,衣袂翩跹,皎若谦谦君子,连脚下踏的那双雪白的白靴也是纤尘不染。
到东院的路并不远,途中偶然遇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云氏弟子或是世家弟子,皆望而生畏,退避三舍。
“到了。”容珩转过身,对着他轻声说道。
“多谢。”君烨道。
容珩衣袖翩然,晃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刚刚的场景恍若南柯一梦。君烨摸摸鼻子,心想:果真如传闻那般清冷疏离,却也不尽然。
身后传来吵吵闹闹的打闹声,君烨闪进院里,躲开那处热闹喧嚣。路过院前的树荫下时,望见一道身影枕在树下浅眠。
这人年岁不大,容色昳丽。胸前是明艳欲滴的牡丹禁步,下连几只迷醉的金蝶,云水色的弟子服与其极为不搭。
君烨足下未停,脚步陡然放轻。不知又是哪位世家弟子于此浅眠,他不能打扰到人家休息,还是轻点避开为好。
身后又传来热闹的喧哗声,离这里愈来愈近,想来是要到这里来的。他加快脚步,朝着月洞门走去,拐角处忽有衣袂若隐若现,一人神色讶异,却是止不住身了。
对面划拉着手,上下左右四处滑动,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又是控制不住向后倒去。君烨抓住那人的袖口,向他的方向拉过来。
两人站稳后,所幸无所伤。
“啊!你的衣服……”那人手上本提着食盒,与他一相撞,菜品都溅落在他的弟子服上,胸口上一大片的油污,甚是显眼。
君烨怕耽误了清理时间,急匆匆留下一句“有要事,抱歉。”便赶回房间。未曾留意到身后的叫唤声。
回到住处,把脏污的外袍脱下,所幸未祸及里衣。君烨松了一口气,取来木盆,运起灵力往盆里注满水,把脏的衣物浸泡好待晚归处理。
迅速找出另一套弟子服换好,穿戴规整后,以手掐算时辰,旋即推门去往裴矜玉裴亭玉住处等待。
沿途遇见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世家弟子,君烨掐了隐身法诀,隐去身形。待到两人房间时,他轻叩两下门。
开门的是裴亭玉,一手开门,一手捂着嘴打哈欠。
身后的裴矜玉闻声半起身,掀开被子下榻,扶着脚穿鞋也打着哈欠问道:“是快走了吗?”
裴亭玉关上门看了眼钟,对裴矜玉催促道:“快了,你快些起吧。”
裴亭玉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推给君烨道:“你快些尝尝,这是我们那独有的奶茶,这里的茶雅性,味苦淡我们喝不来,特换上的。”
君烨接过茶坐下。转动茶杯,茶水奶白,透着一股浓郁的奶香。他微品了一口,缓缓饮尽。
君烨落下茶杯道:“甜的,很好喝。”
裴矜玉笑着道:“我们加了糖。”
裴亭玉在一边整理好褶皱的衣衫,也坐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道:“要是烨哥哥也能到我们那去就好了,奶茶配着烤肉,美哉,美哉。”
裴矜玉略有远见道:“你啊,君烨要是去了,可要等你到日上三竿了。”
裴亭玉道:“哪有哪有,兄长才是。”
裴矜玉撸了撸裴亭玉的脑袋,笑着道:“好了,君烨等我们已许久,再不走就迟了。”
君烨道:“无妨,来得及得。”
裴矜玉拽着裴亭玉的衣袖,对着君烨道:“惯不得他,我们走。”
穿过郁葱的竹林,澈明的镜水河,峰回路转,来到了七星峰。所谓七星峰就是七座山头。
云氏仙府共有七位师长,六位教习一位掌罚。分别教授剑,术,丹,体,器,乐。
学业结课期为六月,一月一峰,教习严苛。期间若有违训文者,移至第七峰思过峰。
“大家听明白了吗?”一位仙风道骨的师长问道。
“学生明白。”
“如有急事可禀告师长,用训文书简通行。私自一次通行,扣除二十分,两次扣除四十分,交由第七峰。过三者,遣归还家。”
师长自怀中掏出一块玉色令牌,缓步走至结界旁,把令牌贴入凹槽。
凹槽沉了下去,发出咔咔的转动声,凹槽边深浅不一的暗纹陡然亮了起来。
形成一个“乐”字。
与此同时,结界上泛起涟漪,出现可容两人并排走的进处。
“你们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