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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塘岸相识因材施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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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烨本不欲参与,但那声音愈叫愈凶,平白扰人。他循着声音,找到出处,追本溯源一探究竟。
竹林层层叠嶂,花树妖娆绚烂,乱花渐欲迷人眼。绕过假山,但见一只白毛大老虎,围着荷花池转悠悠地乱晃。池水清澈见底,一名明黄色的少年不慎掉入其中,正拼命地扑腾着水,叫唤声响彻云霄。
“救命——救命——”
君烨心念微动,眼下一略。池塘中的朵朵荷花开的娇艳,绿叶屏障浮岸。越过山石,踏在岸沿借力而上,渡水踩着荷花荷叶借力,如一只灵巧的白鸟般飞掠池水,冲着那名少年飞去。
少年双眼紧闭,在池水中欢腾的厉害。他伸手欲抓住少年的后衫,带其离水。岸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影,那名少年似是有所感知,冲着岸边大声呼喊道:“兄长!救我!”
他还未触碰到那名少年,下一刻滔天的大水从湖面卷起,形成了急转的漩涡,君烨也被卷入其中。水柱冲着岸边席卷而去,将两人冲甩在岸上,两人皆被兜头的水柱浇了个清凉彻底。
“真是丢人,在外面可别说是我弟弟。”周边忽的传来一声嗤笑,语气是止不住的嫌弃。
君烨舒缓片刻,支着手站起,站起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腹部有些难受。想来许是在水里待久了,喝足了水。用手飞快的在身上穴位点触,将水从口中逼出。
接着脱下已经湿透的外衣,本可用灵力去除其中水分,可国师告诫他不可在外人面前运用灵力。外衣脱下后,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脱无可脱。
微风徐来,袖中带水,带的人心浮躁。他眉间蹙起,抬眼望向来人。
来人也是明黄色的服色,只不过比刚才的那名少年的颜色更加的明亮。男子神色倨傲,额上系着两指宽的红色抹额,绣有日月图案。皮肤有些黑,头高高的扬起,握着一把水波粼粼的扇子。像一只傲武扬威,神采奕奕的黑孔雀。
从水中脱险的那名少年从岸边咕噜了几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大口的水。吐完水后,又捋捋自己的胸口。总算是站起了身,用手拧巴拧巴衣摆,未然。颠颠的小跑到男子身边,殷勤道:“多谢兄长。”
两人站在一起,容貌竟有五六分相似,男子年岁略长,少年倒是要白几分。男子瞧见少年落汤鸡的样子,不禁问道:“你说要去吃饭,怎吃到了水里?”
少年苦恼道:“我本打算去吃的,路过这里的时候,见到一只白毛大虎,神采飞扬。我没见过这样的,就凑近去看了眼。那虎油光水亮的,我瞧着甚是欢喜,就用手摸了会儿。摸着摸着,谁知道那老虎竟然看了我半天,还会说话!他一张嘴发声,我就被唬到了,人刚好站在岸边,刚好就掉水里了。”说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男子奚落道:“出息。多大个人,竟然还会怕这个。咱们那口吐人言的精怪多了,你怎的就没怕?要是让娘知道了,定是又要数落你了。那虎呢?”
少年一拍脑门,环顾四周,奇怪道:“刚刚还在这的,我们一上岸就没了。”
少年粗经大条,四处寻找。甫一转身,转到了君烨的方向。轻啊一声,像是记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男子介绍道:“兄长,你没来的时候,就是这位道友侠肝义胆,见义勇为。”
少年回过头对君烨热络道:“方才多谢道友了。在下裴氏二子裴亭玉。”
男子接弟弟话语道:“裴氏长子裴矜玉。”
君烨双手抱拳道:“君烨。”
裴家,七大家族之一,供奉开阳殿开阳星君,掌土行。服色明黄,日月为纹,额间饰有抹额。
君烨思量再三,他身份特殊,不宜与其打交道,理应避之,找个借口早早离去。身上被水浸湿里衣单薄需更换新的衣物,这倒是个借口。
于是对着裴矜玉两人道:“在下身体不适,先行回去更换衣物。再会。”转身欲离去,身前竟多了道明黄色的身影拦了去路,险些相撞。
裴亭玉道:“道友等等。”接着顺道挤到裴矜玉的身边,拿走了他手中的水扇。
“这水有些凉,兄长也不惦记着我冷。要是等着兄长来牵挂我,我怕是要等到地老天荒去,将来哪家的小姐肯给我当嫂子,我可要好好告你一状。”
裴亭玉回到君烨的身前,手握水扇。向前扇了两下,又向后扇了两下。身上的水就好似有了生命,在衣服里流动。原本湿漉漉的浑身上下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流水去无踪。
又在身前左右摇了两下水扇,举起顺下一扫,衣服也恢复了本样,连发丝都清清爽爽。
裴亭玉向君烨解释道:“这是控水扇,可以控水,是云氏本家的法器。是兄长向云氏本家的师姐借来的。”
裴亭玉把水扇送还给了自己兄长。裴矜玉握着扇柄翻手一转,扇边不轻不重的敲打下裴亭玉的脑袋。裴亭玉揉着头,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裴矜玉走近对他感谢道:“多谢道友慷慨援手,愚弟添麻烦了。云氏仙府规矩严苛,我们比你要早到几天,有何不明可以来问我们。”
裴亭玉打岔吐槽道:“云氏仙府规矩多的要死,五千多条,多的吓死个人。当初我们刚来的时候,领路的师兄师姐刚讲完这些,我兄长提溜着我就跑路了,可惜啊……”话一说完,不堪回首沉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裴矜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扯后腿,我都摸到仙门了。”
裴亭玉不服气地嘟囔,为自己辩解道:“你还说是我,还不是你重色忘弟——”话还没说全,就被自家兄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默默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裴矜玉瞪了自己兄弟一眼,心里舒坦些。坦荡道:“人生不过三万天,须臾时间过隙。未完成自己的抱负,我又怎会耽误他家的姑娘。你啊,要是把旁的心思放在修行上就好了。”
又打趣道:“要不然回去我和阿娘说你小子想要个娘子了,让阿娘帮你相看相看。”
两人吵吵闹闹斗着嘴。
君烨不欲与他们两人有过多纠缠,徒生事端。想要趁他们二人没留意时离开。
就在此时,忽的传来六声漫长沉重的钟响。
裴亭玉神色大变拔步就跑,朝着两人喊道:“坏了,兄长快走。”已然跑出了一段距离。
君烨瞧着裴亭玉迫切捉急的神色,裴矜玉一脸的沉重,暗处掐指一算,心下了然。
开口婉拒道:“我……”
两人没有细听他说话,或者说直接略过了。连带着他一起,共三个人,推推嚷嚷到门口。
门里是人,门外进人。
君烨不好意思堵在门口平白惹人嫌,走进寻了一处座位。
这个位置偏僻,四下并无遮挡物,刚好可以清晰的看清全貌。涌入这里的人大多衣着雪白,人山人海,倒不哗乱。
两人打了饭,姗姗来迟。见他没打,反过身去又打了一份推给他。
君烨摇了摇头,把碗推回去,道:“我已辟谷。”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两人张目结舌,露出敬佩的眼光。堂中寂静,只有碗筷相交之声。饭后人流渐少,两人勾肩搭背出了门口,君烨随其后。
裴矜玉转过身,背手走路。对君烨自顾自说道:“英雄不问出处。我家有家训,同桌而食是为兄弟。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还没等君烨拒绝否认,裴亭玉也抢他话前,先说道:“我大哥还是老大,我当老二,你当老三。”说完嘿嘿一乐
裴矜玉扒拉开弟弟的脑袋,否了他的意见。理论道:“还没问君烨年方几何,不能下定论,占了他的便宜。”
两人同步转头冲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君敛下神色,礼貌回道:“我比你们年岁小。”
裴矜玉锤手定音道:“那你当老大,我当老二,他当老幺。”
裴亭玉:“?!”
裴亭玉炸了锅,反问申辩道:“兄长我不是老二吗?!我是老二!!”
裴矜玉嗤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睬。人在前面走,声音后面追。
他挑眉笑回道:“修行之人年岁长久,自然是以修为作排行了。你我二人还未辟谷,路还长着呢。”
裴亭玉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又是一想,觉得这话略有些耳熟。
急吼吼道:“你刚刚才说人生不过三万天的!!!”
裴矜玉捂着耳朵,拽着君烨先行一步。
“那是哄你的!”
裴矜玉两人将君烨送至房前,约定晚时再来寻他,三人结伴,同去藏书阁夜读。
藏书阁是世家放录功法经书之处,典籍浩如烟海,汗牛充栋。云氏仙府久负盛名,位居七大世家之一,掌水行,供奉天权殿天权星君。
天权素有文曲星之称,于此云氏仙府较于其他世家,藏书更是多不胜数。
藏书多为世家珍藏,只可世家内门弟子阅览,旁人不可借阅。可云氏仙府是个例外,不光外门弟子可以借阅,甚至前来求学的世家弟子皆可借阅。
这也与云氏仙府供奉的天权星君有着莫大的关系。
千年前三位天官救世身陨,魂归九天。空余出的三个席位,让当时的几大方势力虎视眈眈,觊觎不已。世态炎凉,天下动荡混乱。
可耗费了数年,三神位仍然悬空。终于有一天,“轰”的一声巨响,终于有人飞升了。可是还没有结束,又是“轰轰”两声,两人接连飞升。
这下三个神位满了,没有一个出自于几大方势力,于是自讨没趣都散了。
谁知未出一年,接连“轰轰轰轰”四声巨响,一齐飞升了四位天官。
可是!
这四位新晋的天官,皆是女子!
让几大势力傻了眼,纷纷骂道:女子如何当得上位!?
可事实就摆在了眼前,就是铁证!
四位女天官飞升后各自居于一方,镇守一处。飞升还未满一年,就做了一件大事。
原来几大势力不满女子飞升成仙,压下了百姓为女天官塑神像的事。
几大势力心想,你能奈我何?
于是四位女天官纷纷下凡,降落于各大势力。收敛自身仙力,化作男子广收门徒。将几大势力的年轻翘楚一一打败,一蹶不振后,又幻化回真身,重归天上。
几大势力一步不慎,万劫不复,大厦将倾。女天官来如风雨,去似微尘。在凡间留下不少为人乐道的趣事轶闻。
女天官招收的门徒自然供奉起了女天官,还有地方钦佩几位女天官的事迹,修建了神像和庙宇。护佑一方净土,一隅平安。
这件事广为人知,犹如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了那些有偏见的世人的脸上。向世人无声的宣告,证明,女子不逊于男!
再后来飞升的七位天官被世人尊称为北斗七星君。
寓意是,希望七位星君可以如三天官一般如泰山北斗,庇佑人间。
北斗七星君分别位居于天玑、天璇、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天枢各位。又分掌七行,金木水火土阴阳。
云氏仙府就是当时天权星君下凡时招收的门徒,而后自建门派发展而来。天权殿以文治世,提倡男女平等,不分贫富。学风端正,如一枝独秀。
云氏仙府也如这位一般,在一众世家中鹤立鸡群,不藏私,反而大开方便之门,随意借阅,实属罕见。
君烨回到居所后,闲适自然地卧在床铺上,一手扶额,另一手掏出书简翻看。甫一打开书简,书简就哗啦啦的散落,从这边滚到了另一边。
君烨神色未变,用手卷回书简,开始品读。但这书简内容甚是简洁,一眼览尽。
?【因材施教】
?【必修】
?【选修】
他将书简缓缓拉开,展开余下内容,可依旧无字。
检查发现后,第二、三条的最下方有一点米粒大小的淡色云纹。他用手指轻轻触碰一下,书简上瞬间晕起黑色的墨水滴,随后如水流动,四处乱散,游来游去,凑成字迹清丽隽秀的楷字。
此外书简第一行【因材施教】四字已经隐去,显现出了新的文字【君烨?零】。这字区别于墨字,闪着淡淡的金光,在书简上醒眼瞩目。
应是云悠悠讲到的学分了。
这屋子取光不大好,但胜在寂静,适合晚夜间休眠。君烨指尖一转,运起灵火点亮烛灯,寻了个舒服的坐位和姿势。
一目十行,手不释卷,直至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将他带回现实。
“烨哥哥,我们来了。”裴亭玉在门外道。
君烨放下手中书简,归于一侧。夜深露浓,归时不定。他取了披风带上,拉开门。
裴亭玉见他出来,对着屋檐另一侧倚在台柱旁的裴矜玉招呼道:“兄长,走啦。”
裴矜玉招呼手示意知道了。片刻后三人来到了藏书阁。
裴亭玉脚步略快,替两人打开了门。还未进门,就被屋内的寒气冷得打了个寒颤。冲着冷气的来源,只见一人白衣翩然,身姿玉絮,坐在案台前。
周围径直空出一圈的桌案,众人蹑手蹑脚,轻声轻语地行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三人寻了位置,位置居中。裴矜玉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裴亭玉道:“你今天怎么没打听,云漠师兄来了都不知道。”
裴亭玉低声回道:“昨天我忘了。”
又压低了声音,向君烨介绍道:“坐在那里的那位是云漠师兄,在云氏仙府掌罚。在云氏仙府入读的学生,都被这位打过。其为人严苛,不苟言笑,手法狠厉,在年轻弟子中积威已久。”
君烨点了点头。问道:“你被打过?”
裴亭玉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偷偷摸摸侧身耳语道:“别说我了,兄长也被打过,打了两次。”
裴矜玉朝着裴亭玉看了一眼,似有所察。裴亭玉打着哈哈道:“我们在说兄长丰神俊朗,才貌无双。”
裴矜玉狐疑地挑了下眉,有些不信。
此时一人自背后袭出,冷气逼人。云漠声音冷淡,不含人情,严肃冷淡道:“肃静。阁内不可交头接耳,不可左顾右盼,不可喧哗。”
裴亭玉刚要应好,触及云漠寒若冰霜的眸子,急忙闭下了嘴,转过身去捧起书埋头苦读。
裴亭玉坐立难安,眼神乱飞,飞到了一旁的兄长。
裴矜玉有所察觉,转头望向身后查探,那人已然端正的坐回原处。放心大胆地朝着弟弟做了口型:该。
裴亭玉撅着嘴,扭头去看君烨。睫毛纤长似蝶羽,瞳色浅淡若琉璃。气质书香漫卷,雅致画中仙人。
君烨适时抬起头来,瞧见裴亭玉在盯着他看,传音入耳问道:“怎么了?”
裴亭玉登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站立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刺啦的响声,“碰”的砸倒在地上。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端正坐在案台前的云漠。
云漠款款而来,静若安然,面色深沉。两指合并,蓝色灵力一闪而过,禁言、拖走,优雅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杂响。
阁内其余的人看完此情此景,默契地转回身捧回书本,坐如沉钟。
至于被拖走本人的兄长,和君烨打了个招呼,默默起身,把借书归回原处,追弟而去。
阁前有一处小亭子,用于暂坐闲谈。裴亭玉就被丢在阁前的小亭子,小亭子里裴亭玉孤单可怜的抱着书,云漠漠然站立于一旁。
待他们二人到场,裴亭玉心有灵犀地抬起头望向他们两人,原本哀怨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云漠借着他的目光顺眼望去也瞧见了他们二人。他们两人作揖礼,云漠颔首示之,将空隙留给他们三人,淡然离去。
裴亭玉目送云漠远行,见他走远后,瞬间活了过来。换上一贯的笑脸,对着哭诉道:“兄长,我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云漠师兄有多凶……”
裴矜玉挑着一边眉,反驳道:“还不是你接二连三了声响,藏书阁上立着那么大的一块牌子,写着观书不语。再说云漠师兄也没怎么你,要是在家里,你现在待的位置应该是以此为戒台。”
“……”裴亭玉不满的鼓起了嘴。有此经过,这书今天是不能读了。
藏书阁有规定,被请离者当日不可再进。三人回了东院,彼此相互别过。
君烨只觉毫无困意,忽的想起师兄提及的通讯石。行至书案边,拉出椅子坐下,拿起放于案上的通讯石。
通讯石是世家间相互联络的工具,已经推广到了民间。不同的是,世家间用的通讯石以灵力驱使,而民间百姓没有灵力,则以灵石驱使。
他用手指轻敲通讯石背部两次,蓝光一闪,一堆蓝颜色的字从通讯石中飘了出来,整齐码成一行。
顶头四个大字【通讯精华】。
字有些多,他用手滑动文字,仔细查看这些内容。
【云氏仙府的书简,必修是材,选修是教。材自是仙府的五千条训文,经过云氏历代的家主和教习师长修正编订为七百条,余下四千三百条则是教。每一卷书简都相当于学生档案和通行玉令。】
【书简边缘的数字,相当于计分器,其中必修为七百条,选修就是四千三白条。如果犯其中的一项,书简会自行扣分,必修扣两分,选修扣一分。严重者交由第七峰掌罚思过。】
【【零】是你的初始学分,毕业时需达百分】
【增加分数的方式也有很多,主要的分数来源于课业考核四书五经六艺七技八雅,此外仙府还会不定期举行一些活动。】
拂手翻过这些文字,接入其中。不知接到了哪里,乱糟糟的。人声鼎沸,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你们说这一届的新生能挺几天?”一道声音起头道。
“我猜也就一天,不能再多了。”一人断定道。
“不能吧,听说这一届是仙府最强的一届。”
“你也听说了?”那人疑惑问道。
“听说什么?”对面不解。
“哎呀,你们消息怎么来的这么慢。这一届,云氏仙府招收的学子,七大世家的年轻翘楚,都来了!”
通讯石里瞬间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句,热火朝天。
“明天就是新生开学礼了,我们这些个师兄师姐一定要让他们体验到人间疾苦,让他们刻骨铭心。”
本该是略带报复性的话,说的人却声音平淡,不带一丝起伏,夹带着寒冬冰雪。
原本热闹吵杂的气氛忽的凝固了,无一人应声。
“清玄师弟,不是师姐说你,每回你一出来,要吓死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漠师兄进来了。”一位不知名的师姐缓了须臾,打破沉默吐槽道。
有人接上了话茬,声音有些耳熟。
“清玄师弟也报了操练新生的任务?”
“没,师父替我报上去的,被家主否决了。”云清玄淡淡道。
“我们操练新生的时候,师弟可以去我们那提提指导意见。”那声音略带安慰道。
“谢谢悠师姐。”
“嗯,师弟早些休息。”
继这几句话之后,云清玄和云悠悠都匿了下去,通讯石里又是一片声音鼎沸。
君烨紧闭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气氛热烈,他这样性子冷淡,想必会扫了兴。撂下了通讯石,行至窗前。
恰时屋外传来沉沉的钟响声,放在案上的通讯石闪烁二三,夜深人寂静。窗外偶掠过三两道黑影,巡夜的弟子挑着灯飞过。
巡视到结界边缘时,惊觉不知从何处传出诡异的声响。巡夜的弟子闻响顿时有纪律性地四散开来,搜寻可疑之处。
片刻后汇集于一处,皆一无所获。
“将此处异常禀告给师长。”一人提着巡夜灯,白衣飘然,轻盈地穿梭在墙宇间,隐于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