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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阶玉台五千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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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眼见地完成了任务,如蒙大赦,欢快地驾着马车一溜烟就没影了。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把衣袖里的小纸人拽了出来当苦力继续驾车,本人优哉游哉地钻进车厢。
白衣领着众人先行离去,留下六名弟子。四名弟子帮忙搬运行李。两名弟子则先行御仙鹤载着君烨到了山门前。
云氏的仙府坐落在一处深山之中,依山临水搭建了众多雅致的水榭园林。进处有一座汉白玉桥,不知何时入夜,已然是半晚。月色朦胧,树影婆娑,玉桥流水之感。
山门正上方悬挂着:云氏仙宗四字,笔力雄浑苍劲,笔走龙蛇。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巧夺天工活灵活现,威武霸气。
奇怪的是周围却静的出奇,君烨提起警惕,默不作声地牢牢紧跟两名弟子。路过时石头狮子时,两座石头狮子忽的活了起来,张牙舞爪,抖落脑袋,用爪子梳理顺毛发后复归原位。
这一切并未引走君烨的注意,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引路的两位弟子。两位弟子转过身和和气气道:“我们就送道友到此了,接下来的路,道友需自己走。”
话音刚落,而后四周景象猛然变幻,视野陡然亮了起来。哪里还有什么月影当空,只余下眼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巍峨台阶,高耸云立,望不尽头。
君烨未察觉四周有何异动或危险,旋身拾级而上,身法如影随风。在他踏上三千级台阶之时,从空中飞掠过许许多多的障碍物,这些障碍物像是飞虫一般穿来穿去。
君烨运起灵力,给自己周身设了一道结界。那些障碍物穿过君烨身旁时像是遇到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发的被弹开,近不得君烨的身。障碍物数量庞杂,速度不由放慢了下来,稳扎稳打一步步移动。
待到第六千级的时,他的身前景象闪略,脚下的台阶都消失不见,周身陷入一片的昏暗,唯一的光源就在眼前,一扇门。
门上面刻画着眼花缭乱的禁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门上落了一层又一层沉重的铁索,铁索上挂着一把枷锁。那枷锁通体银亮,清晰得可以映照人脸。锁孔竟在锁前,锁孔也不是寻常的锁孔,而是一个手印,君烨比对了自己的手和手印。这手印比他的手印大了一圈,不是他的手。
那他该怎么通过这一关?要把手放上去吗?放还是不放?
这时锁身上又浮现出细密的黑字,自锁中冒出,印在一张白纸上,白纸又飘到他的手中。
“问心。”偌大的两个黑字。
君烨见到这两字,不再迟疑,把手印在那手印上。门上的禁制黯淡消失上面的锁链像是游蛇一般窜动脱离。
下一刻枷锁陡然炸裂开,四碎的碎片不知飞向何处。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不知为何,手下的手印却未曾消失。他心想是不是应该把手收回来了。
君烨手指微微抽动,正准备收回。哪知道那手印不知何时也变化为了实体。他又想到山门前那两只活灵活现的石狮子,难不成这又是通过的一环?
手掌相触,手下传来的温度微冷,手下的五指修长有力,腕间带有编织白绳,中间串连一颗清透盈泽的珠子。
按道理来讲,穿戴的饰物一般都是讨个珍贵、吉利或者姻缘,比如红绳串玉珠,黄金等珍贵之物。又不知这手绳的主人是何心意了。
手绳下的手臂如玉般白皙,被洁白的里衣严密包裹住,与红色华衣一起垂落交叠。
半晌未见动作的手掌下一刻竟十指相扣,天旋地转,那手忽的带他向下一拉,将他拉进光圈之内,猝不及防,身体猛地撞入一个胸膛。等他缓过来时,他到了不知是什么地方,他整个人跌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四周暗的很,没有一处光亮。他在怀中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慌乱中双手推攘,欲挣脱这人的怀里。他背后突然又环上了两只手,那人居然有些受伤的紧紧环住他。双手克制,并未逾矩。
他头顶又传来惊喜、珍重、语气颤抖的一句,
“殿下……”
这两字着实让他心惊,心下狠狠地撞了一下,内心摇摆,不知什么滋味。自他随着国师修行之后,只有国师和四位师兄师姐这么称呼他。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这般称呼他,也没有如此这般的权权珍重、爱护的沉重意味。
他顿时停住了双手,鬼使神差地改为回抱回去。双臂绕过这人的臂弯,在他背后安抚地轻轻顺了两下。
这胸膛结实挺拔,却没有什么温度,但他仍觉得面上滚烫。
心中羞赧想到:被人抱在怀里,还要安慰被抱住的那个人,这是什么事?!
那人身量比他高,下巴搁置在他的发顶上。银冠在方才掉落,满头华发散落在肩头。
在黑暗中他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他应该也看不清自己吧。他在心中自我安慰到。可他还是没由来的紧张,甚至后背紧张的绷起。
那人好像知道了他的紧张,也知道他缘何紧张。手指插进他的发中,为他梳理顺,这举动带的他整人酥麻。明明是简简单单轻而易举的动作,在此时竟然是说不出的缠缠绵绵,辗转缱绻,蛊惑人心。
那人用手拢他的发,不知什么时候捡起的银冠。又规规矩矩的帮他将发冠梳理好,插上玉簪。
他在那人松开他的时候,运起灵力覆于双眼,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竟没有活物和灵力流转的痕迹。虽可在黑暗中视物,却有局限,只可视和灵力相关之物,所以他还是看不见那人的脸。
他暗探一声可惜。
面前又拂过一阵微风,带着一股很好闻的气息。那人竟半蹲下身,一手缓缓托起他的手搭在另一手上。慢慢的握起他的手,握起握紧握牢,力度却不大,像是怕会握痛他一般,小心谨慎视若珍宝。
那人走在他前边,他想所幸也不知哪里是出路,就由着这人走吧。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直至前方出现光亮。离那光源愈近,那人的步子愈慢,最后停立在光源边缘,不再前进一步。
那人转过头望向他,还是看不见脸,但他觉得那一定是一种温柔、又不舍的眼神。那人手指并拢,手掌朝上,指尖指向光源,示意他向那处走去。
他和那人擦肩而过,径直朝着光源走去。在光源前停足静立,他回过头,朝那人问道:“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问起。
最后只归结于一句,“我们还会再见吗?”
那边传来了两声笑声,黑暗中那人莞尔一笑,认真且真诚,他道:“会的。”
君烨知道了答案,转身进入了光源。
见君烨安然离去,黑暗中又是一声很浅的承诺,“等我,殿下。”
——
步入其中,日归西山,秋风吹起落叶萧瑟。大殿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身着明黄色的帝服,面色不佳,神色疲倦。
有个裹得雪白的团子冒出头来,好奇的盯着男人看。却未分得男人一丝一毫的关注。
这时一名貌美身着正红宫装的女人如同一道火焰急躁地冲了进来,把在一旁的小团子撞了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团子被撞的有些发懵,还没回笼过意思,就被女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来这里做什么,快滚出去。”还要问责宫人看管不利,把他放了进来。
将看管的宫人拉下去杖责,唤来新的宫人带他下去,并吩咐严加看管。紧接着大殿的门沉甸甸的合上了,宫女抱着他越走越远,目光里是华丽的宫灯,高耸的宫殿,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红,亦或者是更多。
看管他的人面孔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再没有出去过。每日见到人的屈指可数,国师,他的四个随侍。
一年冬日,伴随着烟火四起,焚烧着的黑烟呛得熏人,狂风肆虐尖锐的刺耳。
宫人横七竖八的倒着,不知尔尔。那一日血流成河,守城士兵手里的剑断成了几截,零零落落的散开碎在血泊中,盔甲被血浸染成血色。
这座皇城紧闭的大门被撞击开,宫人带他城墙上,城墙上站着那一男一女,他应该叫他们什么……父皇,母后?
女人见他过来,一把拽过他的领子。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护墙。女人掐着他的脖子,美目瞪的滚圆,骂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妖孽害的!!你这个怪物!!!”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女人扬起高高的手,狠狠地落下。华美的护甲划破了他的嘴角,呼啸着扇过他的脸。
女人扇的有些累,察觉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感,花容失色地撒开手,面露惊恐语无伦次喊道:“妖孽、妖孽!!”
“陛下!你快看……他不是我们的皇儿啊,他不是!!他是妖孽!!!他是妖孽!!!”
女人失神地跪坐在地上,手在空中胡乱的飞舞,最后抓住了那一抹明黄色的衣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男人沉静的看着她一脸的疯相,沉声道:“够了!你还在胡闹什么!!”
女人被吓得一惊,手怔愣在空中。男人目光略过她,看向君烨。
“朝代更迭,天不遂我!”
男子越过女人,目光如炬盯着君烨道:“天之骄子,朕不服!!”
“朕传位与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一任的国主——亡国之君。”
男子面色平静,眼神却是如视蝼蚁般的轻蔑戏谑。随即摘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手,像是施舍一般丢在他的面前。
一代江山一代君,该去地下谢罪了。男子从容且干脆,拔剑自刎,割裂脖颈的血炙热滚烫,溅落在他和女人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女人疯狂的大叫,已然疯了。
她跌跌宕宕地爬向男人,染血的手抱着男人的躯体,眼睛布满血丝,双目赤红,不自觉的滚落出眼泪,声嘶力竭的吼叫。
她双手颤抖,拾起男人手中的剑,横在脖颈间,倒在了男人的怀里,血尽而亡。
君烨静默地看完这一段幻境,手中银剑翻飞,剑气把他周身的所有一切撕裂了个粉碎。幻境随之崩裂,稀稀碎碎地落下,显露出了原本的石阶。
往后的三千级台阶,每走一步压力就会加重,恍若千斤。君烨神色如常,步伐不慢不急,如履平地。
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时,身后的台阶也如冰雪消融般化水,淅淅沥沥地下坠。与此同时正前方也浮现出一面水幕。
君烨足下轻点,借力而上。水幕后别有洞天。终于得以一窥那座云氏仙府。
云氏仙府底部是一只酣睡的千年的玄龟,吞吐间云雾四散。背部爬满了青山玉林,怪石嶙峋,置于仙境云海之中。风鸾鸟栖息于梧桐长鸣,高山栖于流水,雾气弥漫,晨曦朦胧,恍若桃源仙境。
不远处两名少年乘着仙鹤去而复返,喜笑融融祝贺道:“恭喜道友,通过了测试。”
少年缓手拉了君烨一把,君烨搭上了仙鹤,向着仙府飞去。仙鹤绕绕停停,盘旋停落在一颗参天古树上,树枝约有两人宽。
两人率先下了鹤,君烨紧随其后。二人步子轻盈,形如青松。领他到了一面石壁前。
“这是云氏的训文石,镌刻云氏仙府自建府以来所有的训文规戒,望谨以此记。”
“预祝道友此行初心如磐,笃行致远。”
其中一人从袖中掏出一捆书简,双手郑重地递给他:“这书简涵盖训文石上所有的训文规戒,道友走好。”
君烨双手接过书简。书简小巧精致,泛着竹子清雅和笔墨浓郁的香气,与之相反却沉甸甸的很。拿在手中的那一刻,心也随着这份沉甸甸的书简一般,似有了归属。
迎面一男一女信步走来,身后跟着一名明朗少年。
少年剑眉星目,只是此时脸色有些发臭。紫色的丝绦扎着高昂的马尾,手上带着红绳戒指。身着绛紫色的衣袍,腰间悬挂香囊和一柄厚重宝剑,剑柄上流苏无风自动。
女子鬓云倚着一朵娇艳繁华的牡丹,下方系着精巧的丝结,对角斜插着两对金步摇。眼部寐着一条丝带,耳衔成对的珍珠耳坠,身着霓裳羽衣,胸前佩戴珍珠压襟,腰间系着三尺长的白绫,下缀珍珠禁步,足戴金铃脚饰伶仃作响。
男子星目璀璨,眉心一点血红的朱砂。头戴紫金玉冠,自发间垂下两缕纤细的流苏。身着暗红色劲装,胸前佩美玉。手持挽月玉弓,腰间美玉缀罗缨,脚蹬金靴,自身一派浩然正气,意气风发。
两名少年向来者两人问候行礼,两人亦颔首回之。
两名少年向着原路离去。
“请随我们来。”女子对着君烨温声说道。
那女子在他身前约两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领着路,道:“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君烨道:“不辛苦,有劳二位。”
女子道:“我名云悠悠。”
男子道:“云明则。”
“想必道友已经收到了训文书简。”
“训文书简是各代云氏先辈列出的家规,全五本,一本十篇,一篇十则,共五千余条。”
“云氏谨以君子为则,考查课业为四书五经六艺七技八雅。”
女子为他们介绍着云氏仙府的课业和考核内容和其他相关事宜,例如衣食住行。
君烨听闻后,细细记下相关事宜。
反观一旁的少年,倒是目光躲闪,走路也是不紧不慢。离他们三人远时,作势欲跑。
背后不听回响,传来细嗦的草叶声音,云明则身影闪动,拦住了少年的去路。迎面又飞来一道白绫,把少年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被捆之后,这少年没有大吵大闹,反而低垂着头,不见其他的动作和声响。
云悠悠两指合起,放于少年颈边:“假的。”
白绫松松垮垮的垮下,内里捆绑着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泥巴捏成的小人,丑的惨不忍睹。
“追。”
另一边,少年跑到一处巨石后,丝毫不敢歇息。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枝,静悄悄的,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都无。少年神色大变,就地一滚。下一刻一只金箭射在他原来的位置,变化成一座灵笼。
少年抹抹虚汗,抬头望去。云悠悠和云明则两人御剑凌空,一人手持腰间白绫,一人挽弓搭箭。
云悠悠温温柔柔在上方规劝道:“道友受惊了,其他家族的子弟早几日前已来求学。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道友莫等闲,与我们回去才是。”
少年表面风轻云淡,轻快答应道:“好啊。”实则让对面放松警惕。余光瞥到一处出处,不远,可行。站立起身,拍拍土,旋即朝那处飞奔窜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那个地方,下一瞬万箭齐发,眼前金光乱坠,他本人被捆了个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只留了个脑袋。
眼前白绫划过,把他身体裹得浑圆,又打了个结。白绫的另一头被拽在云悠悠的手里。
云明则笑嘻嘻道:“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喏,瞧好了。”他就地捡了一块石头,朝那处丢了过去,飞入了少年的希望之地。
石头落地变故突生,那处缺口陡然变化,现出原形,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金笼。
“……”
云悠悠和云明则二人去而复返,迅速的很。云明则拖着少年在前边引路,云悠悠得空和君烨一齐走在后面,对君烨继续介绍云氏仙府。
云氏仙府风景如画,亭台楼阁错落雅致。四人来到了报到处,报到处名为蜉蝣堂。门前冷冷清清,自内而外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守门的两个门童互相搓着手,就差取冬衣来穿了。见他们两人来了如蒙大赦。
“悠悠师姐,明则师兄。小师弟和小师妹在里面。”
云悠悠闻此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云明则。云明则接到示意,不情不愿地轻轻扣了扣门。
“进。”门内传出清冷的声音,有拒人三尺之外的疏离。
进去后更是三月寒霜,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只见两位相近气场的少年少女气氛焦灼,像是在对峙。
坐在台前的小师弟披着一件烟青色披风,脖子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圆领,乌黑的发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胸前青竹压襟,神色严肃,眉宇间一片霜雪。
另一位小师妹坐在一把竹椅上,头上扎着灵动的双丫髻,身着鹅黄色襦裙,外搭一件纱衣。胸前配一对银制银铃流苏压襟,怀里抱着一只大橘猫。本应白雪可爱的画面,少女却寒着一张脸,和小师弟比起来不逞多让。
云悠悠道:“恭喜师弟师妹修为精进。”
云明则道:“更上一层楼。”
两人见到来人皆是一愣,问候道:“悠悠师姐,明则师兄。”
云悠悠道:“你们两个收敛点,把新生都冻跑了。冷着一张脸,多笑笑,多笑笑。”
两人神色怪异,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扯出牵强的弧度。
云悠悠道:“这才对。”
云明则拎起结,把少年拎了进来。少年被拖了一路,昏昏欲睡,早已迷迷糊糊的睡去,此时悠然转醒。
云悠悠收了束缚,反手关上房门,设了禁制阻碍少年逃跑。少年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和脖颈,问道:“我来之前打听过了,云氏仙府出了名的待客友善,招待周全。师姐师兄这算不算是待客不周?”
云悠悠答道:“自是不算,逃学另处。”
少年追问道:“处罚处何?”
云悠悠又答道:“好说,训文百遍,另责百棍以儆效尤。念在道友初来乍到,便不记过了。”
云想想抱着大橘猫移坐到案上,案上是堆积如山的蓝色厚皮卷书。除了蓝皮书还是蓝皮书,长的一模一样。连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被移至于一处角落给这些蓝皮书卷腾地方,可见这些蓝皮书卷的地位。
云想想用手指从上到下查找,一手按住上面的部分向前推,另一手向后面扯,不让其倒塌。她翻开册子,手握笔身,很是端正。对着他们两人问道:“金花帖子、训文书简何在?”
金花帖子是云氏仙府向各家族分发的求学证明,分发对象皆是各家族优秀子弟或是宗门嫡子。
君烨贴身收纳,早已备好。少年摸摸索索,在身上找出一大张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纸,想是从火堆里被烧过捡回来的。纸包了厚厚的一层,逐层翻开后露出藏在其中的帖子。帖子是亮目的红色,上面书写金色的繁体云氏仙府字样,背面印有云氏家纹。
云想想查验两人帖子,确认无误后提起一旁的红泥印章,刷刷两下盖好了章。把帖子和训文书简一齐递给云清玄。云清玄将金花帖子整齐的码在一边,又将两人的书简平铺放在书案的空阔处。
“墨恒。”
“君烨。”
云清玄在书简的背后分别绘制阵法,又在阵法中心写好两人姓名,籍贯,家居何方,一笔落成。阵法绘制的笔墨由特殊的材料制成,不留痕迹。阵法渗透进书简中,信息录入完毕。录制完毕后,云清玄将书简送还给他们二人。
云悠悠见录制完成,自竹椅上起身,又拉起一旁闲坐的云明则。对着他们二人道:“两位居东院,还由我二人领你们前去。”
“有劳。”
四人出了蜉蝣堂,向东而行。途遇三三两两抱书报卷结伴同行的弟子,都会略带钦佩地向这两位问安。由此得知,两人在弟子中略有威望。
外界传闻云氏仙府弟子文绉绉的,你不说话他也不说,但有问必答。这话是真的,可前提是有问才有答。走了一路,四人皆沉默不言,气氛诡异。
眼看的快要到了东院门前,云明则主动说道:“仙府男子居南院,女子居北院。世家求学的弟子男子居东院,女子居西院。屋内有一传音石,可用于通讯。如果有要事,可到南院寻我等,我等自会竭尽所能,鼎力相助。”
“多谢师兄。”
“明日入学礼见。”
“师兄师姐走好。”
见两人远去,墨恒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云悠悠两人前脚刚走,墨恒后脚就没了踪影。迅如猎豹,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烨独自一人走进东院。东院里有一处很大的池塘,池塘里种满了荷花,偶有几条锦鲤游来游去,在水里打着转。
墙角种着竹柏,院中央建了几座亭子,两个相邻的亭子中间连着过道。每个亭子都摆了四方石桌,桌案上摆着棋盘和棋子。
周围寂静无声,倒有静好之意。
君烨找到了自己的居所,准备收拾住处。
就在这时,忽的响起叫喊声,划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