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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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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摔下来的时候还是白日,但在崖底昏睡多时,此刻天色渐暗,日已向晚。
虽然北堂冀走得尚算平稳,但崖底乱石遍地,荒草丛生,我也清楚这路走起来必定不易,毕竟,他背上还有一个我。
走得一阵,天彻底黑了,一轮圆圆的月亮爬了上来,闪亮亮地挂在空中。
如水的月华披拂在身,深深的崖底,他就这样背着我,一步一步行走在宁静的夜色里。
一时间,竟有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我抱紧他的脖子,低声建议道:“王爷,咱们歇一歇吧。”
北堂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是不是脚又疼了?”
我摇头:“没有,只是,王爷你脚不疼吗?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将就一晚,明天再找路回去吧?”
北堂冀“嗯”了一声,却没有停下脚步。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耳中忽然闻得淙淙的水声。抬眼一望,不远处波光粼粼,月光下,竟有一条清溪蜿蜒而过。
北堂冀脚步一顿,而后一转,背着我来到溪畔一棵大树下,然后将我小心地放下来。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树坐下,我正要开口,忽然腹中咕噜噜一阵鸣响。
我紧紧按住肚子,仰起脸干笑着问:“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歇息?”
北堂冀点头,伸手在我的头上轻抚了一下,然后转身朝溪水走去。
我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却见他来到溪边,而后脱靴卷袖,竟然开始——抓鱼!
我无言地看着燕王爷在水中姿态优美地……扑腾。
眼见他忙活半天,却一条鱼也没抓着,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想不到堂堂燕王爷也有这般笨拙的时候啊哈哈哈……
许是听我笑得太猖狂,北堂冀回头,恼怒地瞪了我一眼,忽然对着水面就是狠狠的一掌!
水面“嘭”地炸开,没过一会儿,溪面上慢慢浮出了鱼兄弟们的遗体。
我愣愣地张大嘴。
北堂冀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十分诚挚地对他道:“王爷,渔夫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您要不要考虑看看?”
“……”
抓好鱼,北堂冀开始生火。
堂堂王爷,自是不会带火石的,而我没料到自己会遇上掉崖这种衰事,自然也没有准备。
于是我建议道:“不如试试古老的钻木取火?”
北堂冀摇头道:“不用。”
而后用手握住木柴,使劲一催。
……神奇的火苗它神奇地窜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这、这……”
北堂冀回答得简洁:“烈焰掌。”
我无言地震惊了半晌,而后满心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十分感慨。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野外生存之万能工具箱,居家旅行之必备吉祥物?
小小地思考了片刻,我十分具有研究精神地对正在生起火堆准备烤鱼的燕王爷道:“不如,王爷你把鱼放在手里,再使使你的烈焰掌,直接用手掌煎鱼,快捷又方便。”
北堂冀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插好鱼,放到火上默默地烤。
期待中的杂技表演落空,我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待鱼烤好,北堂冀十分随意地递了一只卖相最好的给我,淡淡道:“赶快吃。”
我轻轻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抬起眼来,对上的是燕王爷隐隐含了一丝期待的眼。
我咳了咳,十分配合地给出评价:“离贤妻尚有段距离……”
北堂冀的脸色沉了沉。
我马上补充道:“但味道尚可。”
北堂冀的表情和缓了些。
然后状似随意地拿过我手里的鱼,十分自然地咬了一口。
我愣愣道:“味道如何?”
北堂冀瞧了我一眼,慢慢评价道:“果然十分尚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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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饱肚子,我靠着大树消食,北堂冀则开始脱衣准备沐浴。
明亮的火光映照下,燕王爷的脱衣秀让我看得十分满足。
瞧瞧这腰,瞧瞧这腿,多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裸男啊啧啧……
眼见北堂冀俏立水中,背对我开始清洗,我不禁偷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冲北堂冀喊道:“王爷王爷,给个正面!”
北堂冀身形一晃,仿佛是踉跄了一下,却并没有转过身来。
我失望道:“别那么小气嘛,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摸都摸过很多遍了,连有几根毛我都——”
北堂冀的回答是依稀咬牙的“闭嘴”二字。
我委屈地闭嘴。话说我们这好歹也算是正式交往了,两人应当身份平等才对,为什么这家伙一开口,我还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清洗完自己,北堂冀又过来为我擦身。
他的动作虽是轻柔,但那般的轻柔缓慢反倒带出了一股浓浓的暧昧,让我忍不住面红耳赤。
在北堂冀就要解开我的裤子时,我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这里就不劳王爷了,我自己来就好。”
北堂冀拨开我的手,淡然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不只摸过很多遍,还早就要过很多遍。”
“……”
擦着擦着,北堂冀似是漫不经心般问:“北国的皇帝,有没有对你用强?”
我瞥他一眼。这家伙,其实就是想问我和阿贱做没做吧,明明吃醋了还故意这么淡然,你就装吧你!
我斟酌道:“该做的都做了……”
为我擦洗的手猛然用力,我怀疑我的皮是不是给擦掉了一层。
“啊啊,我们就只是亲亲抱抱而已,没有别的!”我忙叫道。
北堂冀的脸色缓和了些:“那和维扬呢?”
“你不是都窥到了?”
“……看到你抱他,我就离开了。”
“离开?好难得!我觉得依你的脾气,直接冲进来才比较正常。”
“……”
“好啦好啦,别瞪我了,其实我和维扬什么都没做,也就你看到的那样,后来我就醉死过去了。”
“真的?你醉了可维扬未必醉了,那他会不会对你……”
“你以为维扬是你吗?他怎会趁人之危?”
“……”
“啊啊,王爷你别生气,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还不成吗?你别摸那里!啊啊,那里也不用擦……”
“不要乱动,小心碰到脚又疼。”
“脚?对了,我脚现在就开始疼了,王爷你快起来,别压着我了!”
“不行,而且我也没压到你的脚。”
“啊,王爷你做什么?别脱我衣服啊!对了,我冷,我冷所以大哥你别脱了!”
“没关系,我马上就会让你热起来。”
“不行,别……王爷你看那里有只猫头鹰看着我们,我们怎么能在禽兽面前禽兽啊!”
“既然你都说是禽兽了,又何必在意禽兽?”
“你不能这么说啊,我做人可是一向矜持……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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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北堂冀折腾了一宿,翌日起来,我全身就跟散了架一样。
北堂冀倒似精神得很,明明背上背着一个人,路走得仍是十分稳健。
只是趴在他背上的我就没那么神清气爽了,除了身体的不适外,心里也被重新堆上来的现实压得闷闷的。
昨夜在这荒山野岭,又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决定都做得了,但很快地,我们又要回到那个世俗的世界中,很多事情,不在意都不行。
就比如,我真的能不介意我们俩的关系而跟他在一起吗?
就算我们俩不在意,花花呢?维扬呢?他们又会怎么看我?
心里不禁为昨晚的冲动后悔起来,但看着背着我的人,我却又觉得自己这后悔颇不应该。
北堂冀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侧过头来道:“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犹豫道:“王爷,我觉得我们俩……”
未待我说完,北堂冀便是脸色一变:“你后悔了?”
我闷闷地没有出声。
北堂冀将我小心地放到旁边一块大石上,扳着我的肩膀,直直盯进我的眼,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你反悔的!就算你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默默地看着他。果然是霸道的人啊,只是,为什么那么坚定的眼神背后竟微微闪动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呢?
北堂冀,原来,你也会害怕的么?
我缓缓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中,低声道:“我没后悔。”
北堂冀的身体一僵之后又是一松,而后忽然一把捧住我的脸,狠狠地吻了下来。
我被他吻得气息奄奄,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隙道:“王爷,我们赶快赶路吧,就算午饭赶不上,至少也得早点回去赶上晚饭哪!虽然我知道你的烈焰掌环保又方便,但我今天实在不想吃烤鱼,我想吃小鸡炖蘑菇啊!”
北堂冀的嘴角默默抽了一下,倒果真没有继续下去,而是背起我接着赶路。
太阳移到头顶的时候,我们终于见着了远处的山口。
我高兴道:“王爷,加油,再走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
北堂冀无言地继续往前。就在这时,忽听前面有人声响起:“月白公子!月白公子!”
月白公子?那不就是我么?我大喜,立马扯开嗓子大喊:“喂!我是月白!我在这里!”
那边很快就有人大叫道:“那边有声音!好像是公子的声音!快去通知叶公子!”
维扬过来的时候发丝被风扬得微微有些凌乱,看来是急奔过来的。一看见我,他立刻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小白!”
我殷勤地朝他挥手:“维扬,我回来了!”看这架势,维扬一直在让人找我啊!唉,我那般突然消失,维扬肯定很着急。
目光转向背着我的人,维扬却蓦然一震:“王爷?!”
王爷?我突然省过来,是了,北堂冀今早已经去了易容,现在他亮出来的正是他真正的模样。
正想着该如何向维扬解释时,忽听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唱道:“皇上驾到——”
我一惊,阿贱?他怎么也来了?
维扬解释道:“昨日皇上来别庄探视,结果却得到你失踪的消息,皇上心急如焚,定要亲自寻找。”
我登时十分感动,这才是兄弟爱啊!
见到我,阿贱立刻大步过来,深情道:“小白!”
我本想深情地回应他一声“贱贱”,但一看到他身后的侍卫们,又马上憋了回去,只好按规矩叫道:“皇上。”
“小白,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朕有多担心?你都不知道,得知你失踪,朕的心都快要碎了……”正表演得顺畅,阿贱忽然扫到背着我的北堂冀,当下一愣,“他是谁?”
我面不改色道:“小燕子。”
阿贱果然一脸惊讶:“小燕子?”上上下下将北堂冀打量了好几遍,“你家面瘫保镖燕北?”
我点点头,挣扎着从北堂冀背上下来,然后将阿贱拉到一边,悄悄地将北堂冀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阿贱一脸惊愕,压低声音道:“这么说,堂堂燕王殿下竟为了你进宫做了太监?”
我默默点头。
阿贱忍不住回头看了北堂冀一眼:“这位仁兄够勇气够痴情啊!”
因为不方便,我与阿贱也没法细说,只好先打道回别庄。
一回到庄里,阿贱立刻将我单独留下,问道:“小白你想好没有,到底怎么办?”
瞅着阿贱闪闪发亮的眼神,我郁闷道:“阿贱,我看你并不是想帮我,更多是想看戏吧!”
阿贱笑得一脸贱相:“知我者,爱妃也!不过我这也是关心你啊,爱妃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关心!”
我笑起来,但随即又是一脸苦相:“想倒是想好了,只是还是有点犹豫。”说完便把在谷里的决定和我的忧虑告诉了他。
阿贱想了一想,收起戏谑的表情,叹息道:“说实话,你家那位万里迢迢寻上门来,还心甘情愿当太监侍候你,我家月月对我要是有他对你的一半好,我就直接躺平了把自己送给他!”
我笑道:“你早就直接躺平了吧,可惜人家小顾看不上啊!咦,对了,我临走前给你说的计策你到底用上没用上?”
阿贱作忸怩状:“讨厌!这么害羞的事,叫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嘛!”
“那就是做了?”我殷切关心兄弟,“结果怎样?他什么反应?”
阿贱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还能什么反应?自然是从此把我捧在手心,对我百依百顺。”
“得了吧!”我笑着推了他一把,“还捧在手心百依百顺,你就吹吧!依我看只怕是你拿着这把柄,从此你想做什么,小顾只要一不答应,你就开始装可怜,小顾自然斗不过你这贱神。”
“果然是我的亲亲爱妃,真是了解寡人!”阿贱勾住我的肩膀,“你还别说,你这一计还真好使,虽然我付出的代价那也是无比的惨痛,你是不知道啊,月月那技术,算了我不说了,反正第二天起来俺是惨不忍睹就是了。不过这效果倒也是出奇地好,月月醒来后,简直都傻了,‘噗通’就跪地上去了,还要求我治他的死罪。我一看,这机会还能不抓住吗?当即深情地告白了一番,表示我心甘情愿被他压,然后再装了一把柔弱,你不知道,月月当时那表情,那就是生生的感动啊!”
我笑道:“能不感动么?陛下你这龙臀都献出去了!”
阿贱贱贱地捧心深情道:“臀部算什么,为了我家月月,我连我的尊严和自由都可以光荣地献出去!”
我大笑:“你个贱人还有尊严吗你?还自由,我看你巴不得把你的自由给你家小顾吧!”
笑闹了一阵,阿贱慢慢收起笑容来,搂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这边是圆满了,我当然也希望你圆满。不管你选择什么,做兄弟的都尊重你。如果你真喜欢你家小燕子,那就别考虑其他,反正咱都穿了,就算轮回过一次了,还顾忌那么多干嘛?再说,你是穿过来的,可跟他没半点血缘关系!所以,兄弟,勇敢地追求真爱吧,哥哥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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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贱的安慰虽然起了些作用,但我还是郁闷,尤其是在北堂冀让我必须跟他立刻回南朝后。
北堂冀的理由是既然一切事了,那么我也不必在此多待,何况他一个南朝王爷,在此也的确不便。我承认他说得有理,不过我好不容易才遇到阿贱,而阿贱也已得了老大和楼清寒的消息,又派人去找了小喜子和姬流云,正安排他们过来我们兄弟团聚,花花也就快到了,我怎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而另一点让我郁闷的就是,这家伙自表明身份后就对我严防死守,不让我再随便接近维扬和阿贱,我不满抗议,这家伙竟淡然地来了句“我吃醋”,一句话就把我堵了回去。
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撇掉维扬和阿贱?阿贱再次过来时,我故意将阿贱留在房中倾诉良久。许是碍于阿贱身份,北堂冀当时并未有何异常,但到了晚上,却着实将我折腾了一通。
情事过后,北堂冀畅然睡去,我却不知是疲累过了头还是心头有事,竟反倒睡不着了。
借着窗外月亮的微光盯着身旁之人的脸看了许久,我悄悄起身,来到屋外。
天上月亮半圆半缺,静静照耀着这个并不圆满的世界。
我站在月下,心头一时茫然。
按说现在,我与北堂冀终于在一起,原该是美好结局,但我心头,却不知为何,仍在不经意之时觉得负重,并不完全觉得开心。
或许是因为,我始终还是不够勇敢,尽管决定跟他在一起,但我仍然忘不了我背叛花花的卑劣,忘不了夜未央和他是兄弟的事实。
他自然是要回南朝的,但我的朋友们却都在北国——花花阿贱他们不是我普通的朋友,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几人算是同命相怜,这一点连北堂冀也无法比拟——就算我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要我就这样抛弃兄弟跟他离开,我仍是不能不抗拒。
仰头望着月亮,我幽幽一叹。
“小白。”身后忽然传来轻唤。
我回头,一愣:“维扬?”
维扬自然地往北堂冀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微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笑道:“睡不着。你不也没睡?”
维扬凝视着我,轻声道:“我也睡不着。”
我一颤,不知为何竟回忆起醉酒那夜眼前之人认真的眼神,一时间忽然有些尴尬。
“维扬……”
“嗯?”
“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就是,那夜你告诉我,王爷成婚之事……”
“是真的。”
“嗯?可是……”
“是福王。昔日他与我有些私交,如今他成亲,我便不在南朝,也当奉上贺仪道贺。”
我一呆。福王?福王北堂容?竟然是我自己想错了?这才是好大一个乌龙!
正哭笑不得,忽听维扬缓缓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怀疑燕北的真实身份。”
我错愕:“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维扬静静地凝视我良久:“若我告诉你他是王爷,你只怕便会跟他回去。我不告诉你,也不过是我的一点私心,我想让你知道,我一样可以照顾你。”
没料到维扬竟说出这等近乎告白的话来,我登时大震,不由得有些慌乱起来:“维扬……”
维扬却只是望着我:“你真的要跟王爷回去?”
我脑中乱哄哄一片,胡乱应道:“他说皇上已经不会再追究我。”
维扬仍是看着我的眼睛:“我在王爷身边这么久,自然深知他的性情,凡是他认定的人,他皆不会放手,当年的夜未央是如此,如今的你亦是如此。但小白,你可记得,当日宫主曾言你们是同父兄弟,就算王爷不顾忌,但你真的能放得下,任王爷娶你为妃?”
“我、我是借尸还魂而来,夜未央是他的兄弟,我可不是……”
“你连自己都说不服。”维扬平静道,“小白,其实你是很在意的吧?”
我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轻声道:“是。我当然在意,而且还在意得很,但,我已经因此逃过一次,我不想再逃了。”
维扬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与王爷在一起,你会一直在意,也许会因此一辈子痛苦。”
我不由自主望望北堂冀所在屋子的方向。也许维扬说的是对的,虽然我鼓起勇气和北堂冀在一起了,但像我这样放不开的人,只怕即便在一起了,也一样不会少了痛苦。
但,若跟幸福相比呢?
这般选择的痛苦,与幸福比起来,是不是还是幸福更多一些?
心头依稀仍有彷徨,但我的声音已不由含了坚定。
“没关系。”
维扬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苦笑,语声轻柔得恍惚:“没想到,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我强辩道:“分明是他喜欢我,我没办法才……”
“可我也喜欢你。”维扬轻声打断我,看着我的眼睛,又低低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小白。”
我霎时僵住,然后便是手足无措:“维扬,我……”
若从前不知,我自可坦荡回道:“我也喜欢你!”但如今我怎么也该明白眼前人对我并非我以为的朋友之情兄弟之义,这下,却叫我如何回答?
维扬看着我的眼睛里有宠溺,有忧伤。
月光下,他凝注我良久,忽然垂眸一笑,语如叹息。
“你愿为他痛苦,可我,却终不忍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