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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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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牢房常驻人士,我感觉监【禁】岁月其实也不难熬,毕竟每日里饭菜都是按时送来,质量也不错,而且也没有他人来打扰,除了无聊点,我过的,好听点可以说是宅人生活,实际点,其实就是猪的人生。
当然,其实我宅得也不是那么顺心。
没漫画没电脑这些就不用说了,关键是一颗心不安生,总是不由自主想到花花和北堂冀。夜如练这次被气成这样,花花和北堂冀还有着那样的身份,只怕夜如练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扭曲如她,一定会想出不少变态法子来折磨他们。
一想到这儿,我的心就是一紧。偏生这牢房还是标准的VIP私密单间,导致我半点消息都得不到,于是心更是像吊在油锅上头,十分受罪。
于是这夜我再一次做了噩梦。梦里,向来憎恶女变男文的花花因被夜如练恶毒地变成了男人而痛苦不已,而北堂冀则被夜如练恶毒地下了生子药怀上了不知谁的种……
被北堂冀分娩的天雷画面炸得焦黑生脆,我猛然惊醒。一睁眼,才发觉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我迷茫地眨眨眼,正待仔细辨认,忽然掌风呼啸,我尚不及躲避,一个巴掌已狠狠地落到我脸上。
我被打得有点懵,待眼前的小鸟飞走,这才认清面前的人正是适才还在梦中狞笑高歌“千年等一回,我是女王我怕谁”的夜女王。
“你好大的胆子!”借着窗外的月光,可见夜女王柳眉倒竖,满面凶光,“你竟敢偷偷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放谁走?
“倒是我低估你了,未央,没想到你竟然连唯听我令的夜杀令主都能支使了!”夜如练满面怒意,冷笑不已,“人在此处,居然还能从我手中将人带走,我的好儿子果然好本事!”
我心头一跳,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隐约有所预感,当下计上心来,低眉顺目道:“孩儿不敢。”
“不敢?夜杀令主手中是你的信物,你敢说不是你支使他去救人?”夜如练面目狰狞,“为了救北堂冀北堂若那一对小贱人,夜杀令主竟然带着所有夜杀使反出幽夜宫,你敢说不是你授意!”
听闻花花和北堂冀脱险,我心头又惊又喜,面上却不敢显现半分,只能努力摆出委屈表情:“娘,孩儿没有……”
“啪!”另一边脸上又挨了狠狠一巴掌,我直接被打飞,先抛物运动,后自由落体。
“你还敢骗我!”夜如练咬牙切齿,“为了救那个男人竟然枉顾我的命令,你的翅膀果然硬了,竟连娘也敢背叛!”
我痛得直在心里问候夜女王她家祖上,面上却不得不努力开工,吐着血伏在地上仰起悲惨的脸,大演苦情戏:“我没有背叛,娘……”一声“娘”叫得荡气回肠九曲十八弯,凄苦得小白菜跟我比都会泪奔。
“哼!”夜如练怒哼一声,仿佛懊恼不已,“早知如此,我就该挑断那对小贱人的经脉,让他们爬也爬不出去!若不是看在那张脸的份上,哼,我岂能让你得逞,早一刀把这对小贱人杀了!”
不知道燕王爷要得知自己被人称作小贱人该如何作想,我心头苦笑,还好夜如练总归是对北堂冀的老爹有一分情,竟能因相似的面貌而手下稍稍留情,不然若花花和北堂冀真被挑断经脉,我还真不敢去想那样的后果。
我这边是松下口气来,但夜宫主却似乎越想越气,莲步轻移,玉手轻挥,将我又是一顿好揍。
我默默承受,心里咬牙告诉自己不要跟更年期大妈计较。
许是见我始终态度良好,在我再次对月小呕了一口血后,夜如练终于停下来,恨恨地哼了一声,而后拂袖而去。
我一口气松下来,鼻青脸肿瘫倒在地。
还好还好,夜如练变态归变态,但总算还记得夜未央是她的亲儿子,没有下狠手。不然,依她认定的我放了北堂冀和花花,哪能就这么普通揍我一顿,搞不好直接送我去见佛祖了。
不过,到底是谁救了北堂冀和花花呢?夜杀令主又是谁呢?竟然宁愿叛宫救出二人,若真是对夜未央忠心的话,应该先过来救我才是嘛!
算了,不管是谁,北堂冀和花花逃掉了就好。北堂冀既然是来剿灭幽夜宫的,估计带了不少高手,应该不会丢下我这个弟弟不管吧?我现在要做的,首要是装听话乖宝宝,先把夜如练稳住才是,不然到时候她若发现人也跑了,儿子还是假的,那我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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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中不知岁月,在我将我与牢房的缘分细细数来几乎可以写成一本《我和牢房不得不说的故事》后,有人来了。
“维扬?”
觉得有人轻抚我的脸,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怔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开口:“维扬,真的是你?”
暗淡的光线下,维扬抚摸着我曾经肿了好几天的额角,眼中似有疼惜:“小白。”
我知道现在自己的野人造型粗犷了一点,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干笑道:“那什么,这都不知多少天没洗澡没换衣服了,你别嫌弃。”
维扬一怔,眼中竟似有痛苦一闪而过:“小白,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嗨!说什么对不起,是你那宫主关的我,又不是你,这年头手下不好做,我怎会怪你?而且,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不怪我?”
看这一向沉稳的男子竟露出这般小心翼翼的神色,不知为何,我心头竟揪了一下,不禁伸手拍上他的肩。
“怪你干嘛?虽然当初你抓了我过来,但你也是没办法,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有些人生来就是兄弟,我们俩有缘,怕是要当一辈子兄弟了,哈哈!”
原以为听了这话维扬该宽心一些,但不知是否我的错觉,维扬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咦,难道我说错什么了?正仔细分析着刚刚我说的话看是否表达有误,面前的人忽然将我抱住了。
我僵了一下,但随即便放松下来,任他拥着,眨了眨在他肩上露出的两只眼睛,问道:“维扬,听说王爷和公主他们被人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去救的?”
拥住我的手臂一紧,维扬顿了一下道:“是我派人去救的。”
“啊?”我呆住,夜如练说救人的是本来只听她命令后来却造反的什么夜杀令主,难不成维扬竟然背叛他的宫主?
“王爷和公主已经安全,你不用再担心。”维扬把着我的肩,“所以现在,我要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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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牢房,我不禁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我记得就在数天前,这幽夜宫还气势恢宏金碧辉煌,怎么转眼间就搞成了这般风中凌乱的模样?
许是我的眼瞪得实在太圆,嘴张得实在太大,维扬了然告之:“王爷他率神机精锐前来,幽夜宫死抵不敌,伤亡惨重。”
竟然连传说中剽悍无比的神机精锐都用上了?好吧,夜阿姨,你这次真是把燕王爷惹毛了。
一边毫不诚恳地默着哀,一边任维扬带着往前走,然后我终于回过神来:“对了维扬,我们现在去哪儿?你这样,要是碰见了王爷怎么办?还有,那个,夜宫主呢?她不会也……”
维扬脚步一顿,声音不知为何有些低哑:“宫主目前还好。小白……”
“嗯?”
“……没什么,我现在带你去找王爷。”
“啊?”尽管心情复杂,但里头的惊喜仍是清晰得让我自我唾弃,但随即我又担忧起来,“可是,王爷见到你会不会……”
维扬嘴角轻扬,目光掩在长睫下:“没关系。”
“没关系?不行啊维扬,我觉得……”
“嘘——小白,你看。”
“什么?唔!”
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随着维扬掩到茂盛的树丛后,但眼睛却始终瞪得溜圆,一瞬不落地自树丛缝隙间看着不远处的景象。
但见不远处缠斗的二人倏然分开,相向而立。山风凛冽,飘起男子黑氅,女子青丝。
“好身手!”夜如练轻抚鬓发,妩媚一笑,“北堂明倒有个好儿子。”
北堂冀面无表情,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人呢?”
夜如练轻哼一声:“自然是杀了。”
北堂冀一震,神情霎时变得可怖,一个个字像自齿缝里挤出:“不、可、能!”
夜如练冷笑:“有什么不可能?如果不是他叫人救了你出去,幽夜宫又怎能落得今日下场!违命叛宫,留之何用?”
“我不信!”北堂冀面容狰狞,声音却哑得厉害,“他是你的儿子!”
“哈哈哈哈……”夜如练一阵大笑,待得停下,绝艳面容上慢慢浮出冷笑,“儿子?是啊,我的亲儿子竟然背叛我,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兄长——”
“我不是他的兄长,他也不是我的弟弟!”北堂冀截断她的话。
夜如练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北堂冀身上,又仿佛落在别处:“你看到没有,你的儿子们和你一样,也喜欢男人,不过,他们可比你深情多了呢。”
夜如练这话虽近乎自言自语,但显然刺激到了燕王爷,只见北堂冀神情霎时扭曲,而后猛然朝夜如练直攻过去。
二人都是绝顶高手,过招快得出奇,如我这等门外汉,只能看见二人身影交错,衣袂翻飞,完全看不出具体过程来。
正看得眼花时,忽然,视野里寒光一闪,只见北堂冀长剑迅捷,直逼夜如练而去。夜如练飞身后退,怎奈那长剑竟是死咬不放,紧逼而上,眼看就要刺入她咽喉——
“住手!”便在这紧急一刻,一个声音猛然响起。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个声音是我身畔的维扬发出,而一把掐住我脖子将我推出现身二人面前的,也确是维扬无疑。
“王爷,你要的人好好的在这里。”维扬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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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冀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凌厉的神色似乎稍缓了些,这才转过目光皱眉看向维扬:“你要如何才能放他?”
看到维扬现身,夜如练亦不禁惊异,听到北堂冀的话,却是眉梢一挑:“维扬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没有骗到王爷太可惜了——不过,若我不愿放呢?”
北堂冀却根本不理会她的话,只是定定看着维扬,一字一句道:“维扬,前事我可以不究,甚至眼下我也可以放你生路,不过,若你胆敢伤他一根毫毛,你该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维扬看了我一眼,微微苦笑道:“我自然不会伤害少主,只要王爷,放过宫主。”
“哼!”夜如练一声冷哼,明显为维扬的示弱言辞不悦,竟蓦然朝北堂冀出手。却见北堂冀长剑宛如灵蛇,也不知究竟使了什么招式,待剑光不再闪成一团晃花眼睛,夜如练的咽喉又已在北堂冀长剑之下。
夜如练恨恨道:“若非你昨夜派人使诈,本座又怎会只剩下五成功力?不过便只有五成,本座照样不会输给你!”话音未落,身形一动便欲冒险出手。
“等一等!”维扬急急阻止,看了夜如练一眼,又看向北堂冀,“王爷,你若想要人,就请答应我的要求,否则……”
觉到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突然一紧,我不禁难受地呻【吟】了一声。
北堂冀目光一利,脸色阴沉得厉害:“我不相信你!”
维扬的手不易觉察地一颤,面上却是淡定的微笑:“看来王爷对少主的用情也并不是那么深啊。容我提醒,当日我将破阵之密奉上,王爷似乎还欠我一个人情。”
北堂冀一惊之后神色复杂:“是你?”
我亦是一惊,原来当日竟是维扬将幽夜宫阵法的破解方法给了北堂冀!虽然他说是欲以此换夜如练一命,可他若真是忠心夜如练的话,就该连幽夜宫也一并保全才对,他肯定清楚,若知道他背叛了幽夜宫,夜如练就算活着也不会放过他的呀!
果然,听闻维扬的话,夜如练先是一怔,而后脸色变得狰狞:“怪不得他们那么轻易就破了宫外阵法,维扬,竟是你背叛我!”
“宫主息怒,属下只是……”维扬忙解释。
夜如练却哪容他辩解,一出手就是狠招,竟是直欲取维扬性命。
虽然我伤心维扬竟然再次利用我,但见他危险,我仍是本能地惊叫出声:“小心!”
维扬带着我急急闪避,但夜如练紧追不放,竟是下了死手,偏偏维扬还只避不还手,真把我急了个够呛。
北堂冀倒是会挑机会,一见维扬受逼,马上随势抢上来。只是维扬哪里肯让他轻易救走我,闪避同时仍是紧紧箍住我,只是把原本掐在脖子上的手换到了我的身上,这让我因他的利用而冰凉的心不禁微微一暖:维扬,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伤害我的是不是?
也许正是因此,在见维扬被夜如练逼得险象环生,而我也被维扬的闪避弄得头晕眼花时,我才会病急乱投医地朝夜如练大叫出声:“夜如练,他一心救你,你竟然要杀她,你好狠的心!怪不得你的儿子会早死,有个这样恶毒的妈谁都会短命!”
一时激愤吼得畅快,待觉得搂着我的手一紧,我这才注意到夜如练身形一顿,面色异常骇人。
“你、说、什、么?”
心里那股打抱不平的悲愤之气仍是充溢,我脖子一梗豁出去了:“说什么?说你害死了你的儿子!如果不是你那么变态,你的儿子就不会那么早死,格老子的我也不会那么倒霉,穿越成这副衰命了!”
我越说越悲愤,夜女王的眼睛却越来越红,声音和表情一起狰狞到了极点。
“你不是未央!”
既然一时激动说漏了嘴,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承认道:“是,我确实不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夜未央早就死了,而且还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这个亲妈送他去和自己的爹乱搞,他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啊——”夜女王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牢骚。
这下我才傻了眼——靠!这女人竟然直接朝我袭了过来!妈妈咪呀,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招式,上帝啊佛祖啊我才二十岁我还没结婚我不要死我不想再穿一次了啊啊啊啊!
眼见受了刺激的夜如练咬着牙红着眼拼尽全力袭过来,我心里只有叫苦不迭。虽然北堂冀怒吼一声“小白”直接扑了过来,虽然维扬惊叫一声“宫主不要”努力要带我闪开,但命运啊,就是那么无奈——奶奶的,夜女王真的是被刺激坏了,那攻击快得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闪无可闪,避无可避,最后的最后,我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负责时空穿越的大爷们啊,如果你们还是坚持要我穿越的话,请别再让我穿越得这么狗血这么衰,行不?
便在这时,忽然腰上一紧,紧接着身边的身体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睁开眼,尚未看清是怎么回事,身前忽然扑来一个人,而后我身子一轻,好一阵头晕眼花后,我才终于看清,我竟是被北堂冀紧紧扣在了怀中。
我呆呆地眨眨眼,而后蓦地回过神来,忙转过头去。
不远处,维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无措和茫然。
而倒在他眼前的夜如练,喉间插着一枚暗器,已然一动不动。
我猛然瞪大眼,被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惊到呆掉,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维扬救了我,却杀了他的宫主?
我不由自主看向北堂冀,而北堂冀的眼神告诉我,我料想不错。
心情霎时复杂起来,我轻声唤道:“维扬。”
维扬已经蹲下身去,将夜如练怒瞪的眼睛轻轻合上,而后将她的尸身抱了起来。
“维扬……”努力挣脱北堂冀,我上前两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抓我回来,可是却一直护着我;他利用我要挟北堂冀,可最后关头他竟为了救我而杀了他一心要救的人。
维扬脸色苍白,声音有点哑:“对不起,小白,适才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忙摆手,“我不怪你!”
维扬黯然地笑了一笑,深深地看着我,良久方缓缓道:“小白,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一怔之后不由自主地看向北堂冀。
北堂冀脸色十分难看,手一伸,霸道地将我箍在他的怀中,冷声道:“我放你走,不过他不会跟你走的!”
维扬眼神复杂地看了他片刻,目光仍是落回我身上:“小白,即使王爷是你的……哥哥,你仍然还是选择和他在一起吗?”
我忍不住一抖,尚未出声,北堂冀已狠狠地将我往他怀中一勒,怒道:“我不是他哥哥,他也不是我弟弟!维扬,看在我欠你一个人情的份上,我放你走,但你若再要胡说八道,休怪我无情!”
维扬静静地看着他,唇角恍惚浮出了一点苍白的笑。
“不是吗……”喃喃的语声消散在风里,模模糊糊听不太清。
而后他抱着夜如练转过身。
“维扬!”我急急叫住他,
他脚步顿了一下。
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让我头晕晕,我慌不择言:“那个……谢谢你救我……靠!不是,那什么,我……”
维扬静了一下,低低道:“保重。”说完仍是朝前走去。
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