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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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首先觉到的是一阵痛楚。
背上生疼，两肩锁骨处亦是剧痛难忍，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生生穿过一样。
不自觉地皱紧眉头，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事物模模糊糊，好半天，视野才慢慢由恍惚变得清晰。
这里是……
潮湿，阴暗，阴惨惨的火把，霉馊馊的空气，各式各样的刑具，被吊在架子上的囚犯……除了牢房还会是哪里？
我不由苦笑。没想到晃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这个起点。只是这次，不知还有没有那么好运气能逃出去，如果不能，莫不是要再穿越一次？只不过如果再次穿越的话，不知能不能跟阴间负责穿越的长官打个商量，看在我是熟客的份上，给我找个好主儿，再莫像这次这么霉运当头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却不想这一笑之下，牵动身体，竟是要命一阵剧痛。我这才注意到，肩上两道铁链，正从传说中的琵琶骨生生穿过。
不是吧？电视剧小说里不都是有武功的人才会被这样对待以制住他们的武功么？小爷我可是半点武功都没有哇！
正龇牙咧嘴恨恨咒骂，忽听脚步声响，我抬头一看，有人朝我走了过来。
北堂羲在太监备好上铺锦缎的椅上坐了，姿态闲适，一派优雅，抬眼望过来，嘴角悠悠扬起：“醒了？”
我却并未看他，只一眼自他身上扫过，而后目光慢慢落在了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北堂冀亦静静地望过来，目光在我身上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缓缓游走了两遍，而后对上我的眼睛，眼神平静，无波无澜。
心上缓缓漫过一层凉意，我下意识地颤了一颤，手上的链子登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皇帝陛下愉快地笑了：“怕了？”
在心头暗叹一声，我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恐惶惑的表情：“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根据小说规律，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该装柔弱，要知道在北堂羲这种强势男人面前，你越是坚强不屈，就越会挑起他的征服欲，无数倔强小受的血泪教训值得我吸取。
“啪！”
北堂羲脸上笑意一收，出其不意地掴了我一巴掌。
铁链哗啦啦一阵响。我鼻子眼睛都快皱到一块儿去了，半天发不出声来——奶奶的，痛死我了！
北堂羲却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勾起我的下巴，悠悠绽开笑容：“这个时候还不忘惑人，夜未央果然名不虚传。”
嘴角有鲜血慢慢淌下。我直直地盯过去，轻轻喘气：“你到底想怎样？”
北堂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嘴角噙着笑，一派温雅，修长的手指却慢慢地搭上了穿过我身体的铁链，幽深的眼睛里漫上一层笑意，手指却蓦一用力。
“啊——”我像被扔进油锅里的青蛙一般跳了起来，但身上桎梏，无处可逃，不过换来铁链哗啦啦一阵响。
北堂羲却不放过我，手上一动，竟把两根铁链一把攥进了手里，而后往前一拉。
“啊啊啊——”汗水涔涔而下，将视野浇得一片模糊，尽管他的脸离我很近，但我仍是看不清，只耳朵里清晰地听见他的怨愤。
“当初唆使父皇废朕、派人来追杀朕的时候你可曾想到今日！当初，你让父皇将母后打入冷宫，将当朝太师朕的舅舅流放北疆并欲于途中暗地加害，甚至连无辜的若儿你也不放过，竟在她的饮食中下毒！”
花花？先前的九公主也是被夜未央害死的？夜公子你果然是……我额上的汗水又多了一层。
“上次你不是逃走了吗？那现在，你再逃啊！都说你夜未央是只千年狐狸，但你依然跑不出朕的手掌心！”
陛下，那不是因为你厉害，只是我运气太衰而已。
看来皇帝陛下对夜未央同志的恨意确实不是一般深，怕是积聚已久，如今逮着机会，自是要好好发泄一番。想来也是，夜未央抢了他的太子位，抢了他爸，害了他妈，连他的弟弟妹妹舅舅也一个没放过，要搁我身上，只怕比他还扭曲。
只是，皇帝陛下你发泄是没问题，激动也没问题，但你能不能放开你的龙爪，你抓着链子哗啦啦摇是畅快了，但，老子在这头差点儿没疼死！
等皇帝陛下发泄得差不多，心情也畅快了些，我也快差不多了。低低喘着气，我虚弱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想杀我的话，早该动手了；如果想折磨我的话，刑具也早该招呼上来了。留我到现在，我相信，皇帝陛下绝对不会是善心发作。
果然，北堂羲眼中光芒一闪，定定凝视了我片刻，缓缓道：“夜未央，只要你老实交待出幽夜宫的势力所在，朕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然后让我生不如死对不对？我苦笑。
又是幽夜宫，是了，夜未央是幽夜宫的少主，夜未央既能搅得天下大乱，他身后的这股势力自也非同寻常，一日不除，皇帝陛下只怕一日不能安心。
果然是兄弟情深，想当初，北堂冀逼问的，也正是这个，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我并不是夜未央。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皇帝身后。
被汗水发丝迷蒙的视野里，北堂冀脸上无悲无喜，一脸平静。
就好像这一切的一切，他看不见，又或者是，他看见了，却视而不见。
毕竟，与他无关。
静静收回目光来，我轻轻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如果我是夜未央，我一定早就说了，可惜我不是。
本来想把事实说出来的，但想到北堂冀曾经说的还魂之人会被处以火刑，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已经够痛了，不想再痛下去。
我做不了英雄男主角，其实我又懦弱又胆小，一点点痛就会受不了，一点点伤害，就会戳到心。
北堂羲的脸色果然变得不太好看，厉喝一声：“来人！”
立刻有侍卫上前待命。
北堂羲并未看他们，而是盯着我，缓缓道：“夜未央，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苦笑，你给我再多机会都没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也没办法。
我老实道：“我真的不知道。”想了想，又诚恳地加上了一句，“我没骗你。”
可惜北堂羲显然对我没什么信任度，听了我的老实话，脸色反而更难看了：“夜未央，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苦笑更深。这还算敬酒的话，那罚酒该是什么？
北堂羲阴狠地瞪着我，过得片刻，唇角忽然轻轻扬了起来。
得，皇帝陛下一展颜，全国人民汗涟涟。
果然，北堂羲朱唇轻启，缓缓道：“夜公子既非常人，想来一般的刑罚也是看不上眼的。”眼睛微眯，在我身上上下悠悠一打量，唇角笑意阴冷，“当年，你就是用这副身子迷惑了先帝，换得了一切？好！”
我不知道他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但一股不好的预感却马上冒了出来——他想干什么？不会是想……
想到一个可能，我登时一僵。
像要验证我的预感似的，北堂羲狰狞一笑。
“你不是很会勾引男人吗？好，那朕就让你满足个够！来人！”
“在！”
“听到朕的话了吗？还不赶紧上！一直到他愿意说为止！”
靠！不是吧？竟然来这招？这也太恶俗了吧！
心头大是愤愤，但我知道，我的脸必是白了。
“等等！”
“慢。”北堂羲抬手止住了朝我走来的侍卫，看向我，笑得得意，“想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幽夜宫的内幕，而是，我根本不是夜未央。”
迎着北堂羲的诧异目光，我继续道：“虽然说起来有点离奇，但事实就是如此，夜未央死了，而我不过是借尸还魂，虽然我用了他的身体，但我并不是他。”
北堂羲眼中诧异愕然怀疑愤恨多种情绪闪过，慢慢地，竟归结成一丝未达眼底的笑意。
然后，他轻轻拍起手。
“精彩。”北堂羲微笑道，“传闻夜未央智谋过人，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竟然连还魂之说都利用上了，果真好计。”
靠！老子这么真诚，老子连火刑都不顾了，你竟然还不相信！
我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骗你干吗？”
“你说呢？”
汗水一层层冒出来，我真的慌了：“我说了不是就不是！”
“哼。”北堂羲发出一声没有笑意的轻笑，“你说了不是就不是？谁能证明？”
证明？我猛地醒悟过来，是啊，找个人证明不就行了吗？
笨！怎么早没想到！
惊喜地抬眼望向一直未曾出声的北堂冀，我急切道：“王爷，你知道的，我不是夜未央，你快告诉他！”
北堂冀静静地望过来，漆黑的眼睛里一片深邃。
我殷殷地看着他，从急切，到催促，到疑惑，到迟疑，到怔愣。
他始终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心里忽然堵得慌。我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变得有点哑。
“王爷？”
他的眉心似乎轻轻蹙了一下，目光淡淡移了开去。
心头霎时冰凉一片，我张了张嘴，声音开始发颤。
“王爷……”
他仍是没有说话。
说话的是北堂羲。
“还想玩花招么？”北堂羲的语声冰冷得让人心惊，“夜未央，你说是不说？”
“我、我说了我不是……”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
“在！”
“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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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耽美的广阔天地中，“jian”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一jian成爱，二jian情深，三jian四jian增感情，五jian六jian把子生，无jian不成文。
强jian是表象，和jian是根本，jian夫jian男时时见，jian人jian情处处闻，jian字立乾坤。
而在所有jian中，lunjian无疑是最残忍而又最受后妈喜爱的一种。
lunjian弱受虐身，lunjian强受虐心，lunjian配角虐主角，lunjian渣攻顺民心。
故事里，这一jian下去，小受必定有恨，小攻却往往生情，而后便是追着跑着赎罪求情，后妈虐得畅快，读者看得解恨，却忘lunjian是媒介，反背重重一骂名。
彼时看小说之时，看到此类情节，我却往往忍不住感慨。
毕竟，虽喜欢男男相jian，但作为一个男人，我还是明白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喜欢jian男人？按某作者的话说，lunjian是个特殊工种，强度高难度大，不容易的呀！
而当这一切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却感慨不出来了。
这次不是小说，而这次的主角也不是别人。
眼见一群侍卫真的朝我围过来，我是真的惊恐了，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能逞一把英雄，但此时，我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
“你们别过来！”我听见自己抖得不像样子的扭曲声音，“不要过来！不要！不要靠近……啊！”
铁链被拉动，一阵剧痛袭来，我像一只砧板上的鱼一样猛烈震了一下，但即便是这样的剧痛，也没心中的惊恐来得深。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不——”
“嗤”的一声，是衣裳被撕开的声音，听在我耳中，简直是惊心动魄。
“不！放开我！你他妈的放手——啊——”
无数的魔爪，无数的狞笑，无数的嘴脸，逃不掉，避不开……
我终于疯了。
“王爷，救救我！”我惊恐地向北堂冀嘶喊，“求求你让他们走开！先前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不该那么说你，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听你的话！我什么都做！我一定会乖乖听话！求求你——”
北堂冀的脸上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可是，他仍旧没有出声。
出声的是北堂羲。
“这时候还想惑人么？”北堂羲笑得阴冷，“你以为四弟还会相信你？你还嫌害他还不够？当初他那般重你，但你回给他的竟是亲手一剑，眉心伤口至今仍在，你以为，他还会帮你？”
“不，我不知道，这不关我的事！”我惊恐摇头，切切地望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王爷，你知道的呀，我不是夜未央，我是李小白！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告诉他，求求你告诉他，我不是夜未央，我不是！”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我的哀求和衣物撕裂的声音。
他依然沉默。
身周的人围上来，无数双手伸了过来。
“不要！”我终于哭出声来，“王爷！救救我！王爷！王爷！求求你！救我！”
哭求声，冷笑声，金属的碰撞声，令人作呕的狞笑声……
各种声音里，唯独没有他的声音。
这一刻，我终于绝望。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原来，你从前所有的好，都是假的，其实，你一直想报仇，对不对？
原来，你从未相信过我不是夜未央，你一直都没把我当成李小白，无论你爱的，还是你恨的，一直都不是我，对不对？
心瞬时凉透，心尖不受控制地紧缩，一股血腥味慢慢从喉间泛起。
泪眼朦胧中，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北堂冀啊北堂冀，你果真是……
任泪水滑过脸颊，任身体被紧紧攥住，我慢慢地放弃所有的挣扎。
视野里，他的表情终于不再平静。
我却终于平静下来，我想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平静过。
看过那么多小说，我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是不是？
在北堂冀终于震动的目光中，我伸直舌尖，狠狠狠狠地，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绝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