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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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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杀机
太子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一夜风雨,太子在梦里辗转,直到拂晓时分,雨霁天晴,太子才酣酣睡稳,于是,连宫外屋檐上的九子铃声也丝毫没有听见。
当他头昏昏地,由榻上起来,早有人来回禀,李尚大人等已经在上书房等候多时了。太子于是急忙更衣来见。只见太傅李尚和魏顺王柳南宫等一干大臣们围上前来,呼啦跪伏于地:
“臣等听说太子昨日又到那芙蓉楼去了,而且回来后还饮酒至醉!臣等非常痛心,皇上和皇后一片苦心,想让太子历练政务,太子却不抓住机会用心朝政,却却,来个自寻——自寻欢乐,今儿,竟连早朝也荒废了,臣等痛心疾首,太子啊!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臣等追随者想啊!切不可自暴自弃啊!呜呜!”李尚大人说着竟然老泪纵横开了。一干人等也都伏地涕零,太子的舅舅更是义愤填膺,虽是跪在地上,但却吹胡子瞪眼睛的如同家长。
“太子可要知道,臣等将你扶上这个位子有何等不易,我女儿贤良淑德,貌美如花,你却不知珍惜,左纳一个,右纳一个,把好端端的太子府填满了败事的狐媚,这些我们都已经忍了,可是太子你却不该在这节骨眼上沉迷那个歌妓,你不把臣等放在眼里,难道也不把自己的前程命运放在心上吗?可怜我那伊儿。却对你一往情深,苦苦等你回头!呜呜!”说着,那么威猛凶悍的人,竟也抖着胡须呜咽起来。
太子在地上来回踱着步,白皙的脸有点发青,细而长眼睛有一些浮肿,在沉沉眼帘下的目光茫然无措。他望着黑乎乎一片伏在地上的规劝者,还来不及反应,对他们的指责和涕零都还麻木着,但有一种感觉却是真切的,那便是一种压迫的感觉,他愈要想用麻木来抵御这种压迫感,那压迫感就愈发沉重,终于他再也透不过气来,一阵灼痛好像要撕裂这种压迫,在他胸中澎湃起来。突然,他双目炯炯、嘴唇微颤,单膝跪地,对着这些苦苦相劝的人动容地说:
“诸位大多都是我的恩师、长辈,你们的好意我都知道,是我对不起大家——让你们失望了。等父皇回来我自会向他禀明心计,我喜欢绿玉儿,不会放弃,绿玉儿不是什么妲己、褒姒,她只是一个不甘堕落的歌妓,她冰清玉洁,比任何贵族女人都高贵。我就是喜欢她,如果你们认为我对她的爱是一种罪过,我也很为自己感到羞耻,我并不是做太子,当皇上的料,你们保错了人。如今改换还来得及,你们飞鸟各投林吧?免得我这个不争气的人辜负了你们。”太子说完拂袖而去,身后传来太放浪的笑声!
众人闻言,讶然不知所措,登时都呆愣在那里。
“这是干什么?太——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啊!……”过了片刻,众人才像刚被解除定身咒语一样,七嘴八舌地纷扰开了,愤懑之情溢于言表。闹嚷嚷半天也没个主意,太子的舅舅魏顺王爷见李尚大人,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就过来拉他起身道:
“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也不知你是怎样教导的,竟教出这样的不争气的学生!横竖不知好歹的,竟把我这一干人撂在这里,真真气煞我也!”李尚大人,踉跄起身,表情木木的,也不言声,只是下巴上的花白胡须不住的抖个不停。众人见了只是摇头叹气,心下凉了半截,却才听得李尚大人徐徐说道:
“诸位切稍安勿躁,太子一时被那妖女迷了心智,大家切不可把太子的一时冲动的话当真了,更不可将今儿太子的话传扬出去,我们得在万岁爷回来之前将太子捋到正道上来,切不可灰心啊!”
“话虽如此,可是太子那样已经是油盐不进,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法子?真是——当初……”众人依旧嗡嗡泄气,眼看要说出悔恨放弃的话来,李尚大人感紧阻止道:
“诸位也都乏累了,不如先都散去,我们从长计议。”
于是众人都无奈地慢慢地散去。魏顺王柳南宫已忍不住大骂孺子难教也!李尚大人却上前劝慰:
“太子一时糊涂,被那妖女所迷惑,如今之计……只有……”李尚欲言又止,魏顺王早见他似有了主意,早已不耐烦,
“李大人还有时间吞吞吐吐,有啥计谋就直说出来,迟了,恐怕我们都得被那糊涂虫葬送了。”
李尚大人见众人已经离去,就只有自己的学生肖子武还随在身边,于是示意子武近前,压低声音对魏顺王道:
“如今之计,只有对太子来个釜底抽薪——”
“怎么个釜底抽薪?”威顺王爷瞪个大眼珠子,楞楞地问,
“——太子这一回一反常态,全是那妖女作祟,我们只有将那妖女暗中除了——”他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子武和王爷一愣,随即王爷重重的说了一声好。子午也点头。心中却在嘀咕:
“这李大人平时仁义道德,此时却使上狠招,但不知你们能否杀得了那个绿玉儿。事情越来越纠缠的麻烦了,我且先应承着,再做定夺。”
李尚大人略有为难地说:
“只是此事一定要隐秘。而且要速速得手,必须得有个可靠得力的人,如若事情败漏也不能露出半点口风才行,不然,传扬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对太子,对咱们都会招来麻烦。可这能用的人嘛——最好是江湖中人,让人们认为她死于江湖仇杀。对了,陆大人不是说,那个刺客是个女子,而且很可能是花月派的传人,这个绿玉儿能歌善舞倒是很像,不如我们让刑部的人给办了,岂不更好?”
“不行。刑部的陆大人向来是只讲证据不讲人情,而且此事参与的人多了,反而不好。”魏顺王此时却现出审慎的态度来,他挠了挠腮帮子的络腮胡子沉吟半刻说道:
“就交给我吧!我柳南宫身经百战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女子?”
“如此甚好。只是王爷不可亲自出马,身手好的亲信就可。切记要以江湖人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的——”李尚的人嘱咐道,
“这是自然。杀鸡焉用宰牛刀。”魏顺王不屑的说到。
李尚大人复转身,对肖子武压低声音说道:
“你多留心点那边的动静,千万不能让他们搅合进来。”
肖子武诺诺连声,心中算盘不管如何盘算,面上总是一副惟命是从的忠义之象。
殊不知他的内心里正像一个赌徒:红着眼珠子,脑袋里涨得满满的欲望,一个劲的喊着一个声音:
“压大还是压小?”
的确他脚还在两只船上踏着,犹豫不决,可如今他知道,他再也不能两边逢迎,他必须有所抉择。其实,他早就把宝压在穆旷这一边了,只是到了节骨眼上,他的心里还免不了咚咚乱跳的紧张,这可是决定他命运的大事啊!于是他最后又权衡了一遍,觉得自己的判断和直觉都都选择了齐王穆旷。于是,他终于下了决心,在心里,咬牙瞪眼的大喊一声:
“压小!”
于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朝齐王府去了。
而此时,皇上正和忠义王穆谷下棋,上次皇上不经意输掉了一盘,今儿要在这里找回来。
皇上神色怡然,显然这些时日的修养很有效果,他俨然恢复了神采,而且满脸的平和之气,好像忘记自己是个日理万机的皇上,倒像一个怡然自得的隐士。且不知,在他身后,楚天河正高度绷紧每一根神经,一刹那都不曾放松警觉。
忠义王今天也好像有什么心事,好像身底下有什么扎得慌,总是坐不稳的样子。皇上终于觉得他的不对劲,漫不尽心似的问道:
“怎的,今儿屁股上长疖子了?”
“穆谷讪笑着,拿眼睛飘来飘去地看了看皇上的周围道:
“皇兄果然消息灵通,臣弟还想提醒皇兄,看来皇兄心中早有数了。”忠义王穆谷一边举棋不定,一边试探似的说,
“你怎么学会跟我打哑谜了!什么消息灵通不灵通的?难道还有什么消息朕不知道的么?”
“皇兄真的不知?这个——”穆谷故意吞吞吐吐半含半露,
“我见皇兄身边护卫如此如临大敌,还以为皇兄已经心中有数了呢!”穆谷这才把一枚黑棋轻轻放在角上,然后将手落在桌上一动也不动,眼光却偷窥者皇上的表情。
皇上这才打量自己的身前身后,果然不同往日,这才感觉道,身边的护卫比往日更多,而且是寸步不离。楚天河也更是不离左右。皇上对身后的楚天河道:
“楚统领!怎么出什么状况吗?为什么你们这几日如此小心呢?还急着催我回去?”
“保护皇上安全我们一刻也不敢怠慢。”
“跟我打哈哈啊!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你敢欺瞒朕?”皇上把脸一沉,
“臣不敢,只是怕皇上知道了,龙体不安。”楚天河急忙跪倒,不得不将那日发现刺客一事回禀给皇上,皇上听完,却显得十分沉稳,
“原来真的有刺客!真的有刺客!你可判断出刺客的来历?”
“刺客是江湖上闻名的第一杀手一诺千金褚亚夫。至于是谁指使,臣实在不知。”
“看来指使的人真的是欲要朕的命啊!的确来头不小啊!”皇上沉吟着,“忠义王爷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吧?”皇上直视着穆谷道,穆谷却环顾左右,神色古怪,楚天河会意示意护卫等一起退后几步,只见忠义王伏在皇上近前嘀咕几句,皇上的神色巨变,而且雷霆震怒,他用手狠狠的拍在石桌上,忽的站起,
“这个忤逆的东西,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忠义王赶紧劝慰道:“臣弟也是暗中听说,具体是否属实,也难下定论,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不过,臣弟劝皇上还是尽早回宫的好,俗语道:老猫不在,耗子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