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云影》云飞燕wly

32、连环杀

　　第二十一章：连环杀
　　（一）褚亚夫之死
　　就在皇上正在盛怒之际，楚天河已然见一片黑云由皇上身后无声降落，楚天河急喊一声：“元元阵法——皇上身边的四个护卫，刷地围拢住皇上，面向四方，同时举剑挥出元元阵招：“四象环宇”——此乃是天河早已暗中选出四个得力佩剑护卫，紧急训练而成。为的就是防备万一刺客出现，自己一个人顾此失彼。用此阵，起码可以护住皇上，使刺客不能轻易近身。——说时迟，那时快，楚天河在命令发出的同时，已经飞身而起，迎上那黑云而去，二人又第二次绞杀在一处，只不过此次斗得更加激烈。皇上岿然不动的站在圈内观望着黑白两云团，忽上忽下的格斗，一时难解难分。忠义王也做护驾之势，但赤手空拳，只是摆个架势而已。
　　楚天河心中焦急，想快速制住刺客。对于褚亚夫，那日他只是根据江湖上传闻的特点判断出，而且对方也默认了。但是，究竟褚亚夫面目什么样，楚天河不知，而且对于他的武功，那日交锋也只是过招热身而已，今日才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格杀。
　　然而，刺客好像却并不急于取胜，一条链锤稳稳地武着风声，一招一式都不急不火，天河虽急，却找不到破绽。——他的元元派功夫，也是防胜于攻，对手越是攻势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而元元派多在此时抓住机会，后发制人。江湖上素闻第一杀手褚亚夫，乃独成一派曰：黑鬼蝙蝠，招法诡异，杀人不留血痕。虽使一条链式流星锤，但被刺杀的人往往不是死于他的武器下，他的链锤从不沾血。——两个人酣斗激烈，虽然是直斗得他们周围树木萧瑟，风云失态，却一时分不出高下。
　　天河见褚亚夫似乎故意与他绞斗，怕刺客不是一人，于是灵机一动，先卖了一个破绽，将元元之门故意留出缺口，仿佛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了。果然，那褚亚夫一见，马上流星锤由守变攻，“哗楞”一甩，直向缺口处（天河的左肋下）送出，好似彗星扫月，速猛异常。天河一见，早有防备，用右手的龙泉剑，剑转小元元功法，左腋下送出，小元元真气顿时形成小涡旋吸力，将那流星锤身纳入涡旋中心，使刺客一时间收放不得，天河自己却腾出神来，左手迅速一掌劈向刺客面门，那刺客只得向后闪身，手中的链锤却拽不回来，索性来招“脱缰野马”将链锤的锁链旋转抛来，人却腾挪圈外。天河本想夺了刺客的流星锤，再施展绝招制服他。谁料他流星锤虽然脱了手，他却在流星锤上贯注了“蝙蝠盘旋功，”那脱手的锤练如同长了眼睛一样，“蛟龙甩尾”向楚天河下颚捎来，楚天河只好侧脸躲过，将右手剑穿入锤炼，“唰拉”一声，小元元的漩涡将其吸纳，锤炼如蛇一样盘在剑身上。天河转腕缷力，那锤和练颓然落地。就在此时，一片阴影由头上翔来，天河挥剑而上，却见那黑云已经倏然飘过，直冲皇上而去，天河心惊不迭，飞身赶上，那刺客已经来到皇上跟前，幸亏四个护卫使出“元元阵”招法，将皇上罩住。使刺客未能得手，待天河飞身赶到，刺客早来个“蝙蝠倒挂”，宽大的黑袖驱着旋风由元元阵顶，冲刺而下。四个护卫回剑不急——天河一见，大惊，因为由于四个护卫习此阵法不久，只能应急，而阵罩的上方此时却是最空虚薄弱之处，皇上此时真是相当危急——情急之下，天河身同剑一起飞出，身体横向仰面插入，一个“燕子钻檐”，用身体护住皇上，同时龙泉剑反向刺出——一股强劲的内力震的天河右臂发麻，那黑云也弹出阵外，天河急转身形，落在皇上身边，见皇上却依然面无表情，冷静的让人惊惧。
　　天河急问：“陛下可安好？”
　　皇上却森森道：“不必管朕，只把他擒住。要活的。快！”
　　天河此刻心稍安，吩咐一声：“元元阵护住皇上！”又飞出圈外。忽听一声惨叫：“救命——”忠义王穆谷已经被刺客扼住咽喉，惨白的脸上呈现出惊恐、似乎还有些惊诧！在这一刻的定格中，楚天河才瞥清晰刺客：身材高大魁伟，目光如电，长发和披风一起飘忽身后，发出森森的狞笑声，如鬼魅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皇家人不过如此！楚天河，你这个忠实的鹰犬，还不拿命来，不然，我先弄死这个王爷——”
　　“住手！褚亚夫——你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我楚天河也说话算数，你先将王爷放了，楚天河愿意领受你三招，绝不还手。”说着，天河抛剑于地，凛然不动。
　　“哈哈!就算你有种，可要知道：我三招之后你可否能保护得了皇上了！”褚亚夫不无得意地说道。
　　“你只管来吧！只要有我楚天河命在，你就休想伤害皇上！”楚天河朗声道。
　　“好！我成全你的忠心，会给你留一口气的。”褚亚夫也豪爽的应道，随手将穆谷甩开，穆谷早成一滩泥堆在那里。褚亚夫冷哼一声，“忠义王——留你条狗命！哼！”
　　褚亚夫轻轻地摘下蒙面黑巾，露出悬胆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如此，他倒减了许多凶恶气相，眼光似乎也不那么肃杀了，——其实他没那么狰狞，竟也是个英武的勇士。不知怎么，楚天河对他倒有几分惺惺相惜起来。
　　“楚天河！你可准备好了？”褚亚夫问道，将两腿叉开，慢慢将双掌交错，目光聚拢，盯着楚天河的脸，重新射出熠熠的冷光。
　　楚天河深深点了一下头，笔直地站立着。暗暗地将元元真气在体内浑然，他要保住自己这条命，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他的责任。他送给褚亚夫一个坦然自信的目光。
　　褚亚夫一声预告：“第一招来也——”身化影，影如光倏然而至，双掌当胸击出，他只用了五分功力。
　　楚天河五腹震荡，还好，有元元真气浑厚的缓冲，将黑鬼蝙蝠的“深拿功”缓冲化解于无形。
　　褚亚夫一见楚天河并无异样，心中不免后悔自己没有使出九分功力，轻敌了。于是将功力加上五层，使出全力运在腿上——口中预告：
　　“第二招来也——”飞身而起，双腿当胸踹来——脚未到胸前，一股强劲的气流已经推到楚天河的胸前，楚天河知道这第二招不比前次，但自己必须得挺住，他也来不及太调整，索性将元元真气内敛虚空，只觉一股强劲之力当胸泻下，他随即将元元真气充满虚空直推出去，只听“砰”的声响，热辣辣地，喉咙涌上一股咸咸热浪，一道鲜艳的“彩虹”喷涌而出——楚天河踉跄一下，但立刻稳住了。
　　褚亚夫微微露出不易察觉的动容之色，但，立刻用大笑收敛回去。
　　“哈哈！楚天河，别硬撑着了。管他什么万岁皇上，仕途有何等的好啊!放着自由自在的江湖你不要，偏委身朝廷玩命，何苦？”
　　楚天河冷笑一声道：“谢你的好意，我楚天河报效朝廷为的是黎民百姓，并非为谁一家，如今你刺杀皇上就是以国家的安定相悖，楚天河断不能袖手旁观，即便不是朝廷中人，也是一样会阻止你的。况且，当今皇上乃有道明主，你虽是职业杀手，难道就真不讲道义良心么？还不快些罢手，以免留下江湖骂名。”
　　“哈哈！你的愚劲又上来了，简直愚不可及，你会看见你要的“安定”的。至于我，休要多言，我褚亚夫不成功，毋宁死。这是我的唯一信条。看招——”
　　褚亚夫说着飞身而起，“黑云压顶”倒挂而下，朝天河头顶双掌击出。天河本可以躲闪开来，但他不能躲闪，君子言必信，信必果。他只好将元元真气灌注百汇穴，用“冲冠之功”来防护薄弱之处。
　　只见那黑云滚滚呈现水纹似的波晕，而天河头上青丝直立，天河的脸红如关公，目眦欲裂。楚天河只觉全身血气直顶天宁盖，他的脚下深深地窝下两个足坑。
　　众人看得心胆俱寒，目瞪口呆。褚亚夫与楚天河一黑一白，一上一下像互为的倒影，就在刹那间定格，一动也不动。
　　好像是忽然吹过一阵风，褚亚夫，那只倒挂的蝙蝠被吹得飘摇而落。而楚天河仍然一动不动立在那儿——皇上，王爷、及护卫们大声呼喊，以为楚天河恐怕已经魂魄离身了。连褚亚夫也不无迷惑地问道：
　　“楚天河你还活着吗？”
　　却见楚天河身周围慢慢消散了紫气，逐渐敛却满脸的涨红，回复原态。虽然看似虚弱无比，但生命的迹象却正常如初。大家这才舒了一口气。
　　“多谢褚兄手下留情，楚天河还活着。我们再决高下。”楚天河稳声回答，同时他也想给皇上等人一个暗示，“他还能战斗。”但他的心中也尚在迷惑：似乎褚亚夫只用了四分力道，否则，他也许真的没有命在了。
　　褚亚夫此时倒显出异常的淡定从容。他慢慢脱掉自己的大氅，露出细腰和宽宽的肩背，好一个蜂腰猿背的勇士。
　　“来吧！天河！你我就决个鱼死网破。”褚亚夫说着做出攻击的姿势，但楚天河总觉着他有点怪怪的，目光中倒少了原来的冷冷肃杀寒光，却留露出些许苍意。
　　楚天河莫名的迟疑了——
　　“快点！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么？怕了！就把皇上留给我，你我就井水不犯河水!”褚亚夫见他迟疑，显出轻蔑的样子说道，楚天河一听，义气上冲——
　　“好！来吧！让你看看我楚天河到底是怎样的人！”说着他用九分功力猛地推出双掌——
　　“——看招——七元推塔掌——”掌风扶摇一阵热浪奔涌而去——只见那刺客褚亚夫也对着推出掌来，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楚天河只觉一阵强浪奔来，然而，突然他心中“咯噔”一下，惊诧无比：那阵强浪本该连绵冲来，却不料一浪用过之后，便强行回收——这可是大忌，就如两局对弈实力相当，一方却鸣金收兵，焉能不自乱自败？“难道有诈？”天河心中暗惊，但他已将功力实打实的推出，覆水难收，然而，就在天河诧异之际，那褚亚夫，却猛狂喷一口鲜血，轰然倒地，真好像一座黑塔轰然倒塌。众人惊呼——天河不顾有无使诈，抢步上前——
　　“好——好浑厚的功力……”褚亚夫望着伏在他身边的楚天河竟笑着说，“——我，我褚亚夫死在你手里——不算丢人……”
　　“褚兄——你——你不会死的。你——”不知怎么楚天河心中却一阵酸楚，他依然还有几分疑惑，为什么褚亚夫这么不堪一击，简直与前面判若两人？
　　“褚亚夫——是谁派你来刺杀皇上的？快说！”此时，忠义王不知何时奔过来大声追问，
　　褚亚夫轻蔑地望了望他，无声地笑了笑，他的脸色真的苍白，口里又涌出血来——
　　“褚兄——你坚持一下，我会救你的！”楚天河现在真的觉得他的确要死了，他看见他眼中的光明在渐渐暗淡，不禁心中寒噤，他其实第一次杀人，出乎意料的杀人，杀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人，甚至是像一个朋友的人!此时，他不是一个胜利者在敌人面前，而是倒有一点像一个要失去朋友的人，心里有些难过，楚天河来不及问自己为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叫这个人这么死去。
　　然而，褚亚夫确乎真人要死去了，他凝聚最后的力气，眼睛望着楚天河，嘴唇翕动着，用气流微弱地说：
　　“记住，急流勇退——”然后他微笑着，非常安详的，仿佛死是他所求的归宿一样，慢慢的停止了呼吸，他眼睛依然睁着，脸上是轻蔑的笑意。旁边，王爷急切大声的追问：“说，谁派你来的？快说——”
　　楚天河头脑中一片空白：我杀死了他？我真的杀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