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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帝光的书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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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两年。
夜晚,还不到春天,因为台风突然过来,刚刚回暖的气温再次急转降低。
打工的橙子上班前还穿着半袖,上班的时候把自己冻得够呛,一起搭班的姐姐好心地借给她一件外套,毛茸茸的。
橙子麻溜地套上,终于暖和了不少。
最近她下班的时间很晚,每天都是11点了,这里离家里又远,坐电车回去,再加上走路差不多得一个多小时,好在电车里并不冷。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最近总是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
橙子背着自己花了不到4000日元买来的双肩包,打了卡出来,刚站在门口就感觉这妖风更强了,吹得小身板直哆嗦。
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一个冬天吗?
橙子想想就忧伤。
小手冰凉,她难过了不到两秒,果断地把手插兜里。
有时间感慨,还是赶紧去坐车吧!
能暖和点儿~
“既然怕冷,为什么还要上晚班?”
黑色的老爷车在赤司家的车库里面可能是最低调简单的一辆了,但对于外人来说还是高调地过了头。
这个时间点,人已经少了不少,但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经过的上班族们不着痕迹地望向车里的人。
车窗缓缓下降,白玉般的侧脸,蔷薇红色的碎发微微弯曲,一双金红异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在冷风楚楚可怜的某只,神态优雅矜贵,贵气天成。
“哥~”
“别叫我哥,我没你这么蠢的妹妹。”赤司征十郎连车都没下。
橙子笑嘻嘻地跑过去,趴在后车窗上,“怎么?来接我啊~”
放大无数倍的小脸凑近,女孩儿身上沾着的油烟味和酒味让赤司征十郎更嫌弃她了,把装着羽绒外套和围巾的纸袋子扔给她,“换上上车,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了?”
橙子一手抱着纸袋,一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低头扫了眼,“11点零七,还有23分钟就到了你那雷打不动的美容觉时间了。”
“你是想自己回去?”赤司征十郎抬眸,凉飕飕地打量了她一眼。
橙子一个激灵,乖巧了不少,甜甜道,“哥哥你真好,在小橙的心里是第一的大好人,我对你爱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说人话。”
“能不能把车门打开?”橙子站的笔直,望着他的眼神可怜巴巴。
“······”
司机对于两兄妹的打闹不禁莞尔。
今天突然降温,少爷回到家已经快九点多了,原本以为他吃晚饭,洗洗澡就要睡了,谁知道一个电话让他过来,陪他接人。
这么晚,他还以为是谁呢?
赤司征十郎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怎么不自己坐电车回去?”
“哎呀,你都来接我了嘛~怎么说也是心意。”橙子冷的不行,见他还不放自己进去,只能先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热泪盈眶地感动道,“还有这围巾和外套,我真想就这么穿一个冬天。哥哥,你太暖了。”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了你。”赤司征十郎早已吃惯了她这套,免疫道,“说,还上晚班吗?”
“我在居酒屋打工,人家下午才开门,我只能这个点下班,而且白天我不是要去学校上课嘛?~”
“我看你还是想自己回去。”
“别别嘛~咱们好好说话。”橙子听说要自己回去,眼睛都直了,忙忙地伸手扒住车门,求饶,卖可怜道,“这不是刚来帝光吗?等我混熟一点儿,找个周六周日的白班。”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知道啊!我可是响当当的赤司财阀大小姐,在世家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是我爹爹,学校年年第一的学神赤司征十郎是我哥哥!”
“······”
赤司征十郎满头黑线,一脸无语地任由她把他夸得天花烂坠,丝毫不为所动。
“哥,你看,天气这么冷,要不就饶了我吧?”橙子可怜巴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冷地龇牙咧嘴道,“而且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教训我,也有失风化是不是?被人瞧见了,对你名声也不好。”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赤司征十郎抬眸,不咸不淡地打量着她。
橙子被他的视线盯得发毛,抖了抖身子,“我不是心虚吗?虽然名义上是你妹妹,但你说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万一有一天被扫地出门了呢~我怎么也得做点心里准备。”
“我怎么看不出去你有这层思想觉悟?”赤司征十郎虽是这么说,但已经打开了车门。
让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儿进来。
橙子喜笑颜开地蹿了进去,一把抱住热乎乎的人儿,蹭着人家温暖的脖颈,舒服地眯了眯眼,“好暖和,还是哥哥对人家最好了。”
“把你的舌头捋直了说话。”赤司征十郎不算温柔地直接将人儿拉开,“自己多凉没有点数吗?还敢往我身上凑。”
“哥哥,上次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可是你最爱的妹妹~”橙子搂着他的脖颈,委屈地揉了揉眼窝,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模样。
司机瞪大双眼,震惊地合不拢嘴。
“·······”
赤司征十郎嘴角狂抽。
“是吗?”
“是的啊~你搂着我,恨不得把我揉进你身体里,当时你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誓言说的我···啊!”
橙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
赤司征十郎揪着某人的衣领,十分不雅且没有风度地把人踹下车。
“买卖不成仁义在!!”橙子扒着车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砸进去,死活不肯松手。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买卖,滚下去!!!”
他今天是脑袋进水了,才会想着来接这小混蛋。
“哥!!哥!!!风度呢?!!”
“我没有风度那玩意儿。”
赤司征十郎是彻底不给她好脸色,咬牙切齿地骂道,“滚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你说这大冷天的,你来都来了。我这不是看司机先生大晚上的还要工作太无聊了,我逗逗他吗?!”
“······”
司机受到了十足的惊吓之后,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复杂地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你是太无聊了,天天看的都是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最新出的狗血虐恋,哥哥你是个老古董吗?连这都不知道?!!”
“是啊~我这个老古董不知道真是对不起你啊~”赤司征十郎咬牙,对着她屁股就是狠狠一脚,“滚下去!!”
“我不!”橙子发出很可爱的一声惨叫,很是屈辱地扒着门,“我不是故意的嘛,你饶了我吧!哥!我自己回家得一个小时呢!”
“我说之前也不见你这么有骨气呢?”赤司征十郎冷笑一声,凉飕飕地斜睨着某人的后脑勺,“原来是不想走回去。”
“你看你妹妹我,这么辛辛苦苦的勤工俭学,不也是为了贴补家用吗?你真的忍心让我在冷风中自己走回去吗?”
“贴补家用?”
这四个字,赤司征十郎也就将就着听着了。
“我听说山下君说,你这学期的课本费还没交。”
“我忘了!”
“滚下去!”赤司征十郎这次彻底不给她好脸色,冷声道,“自己爬回去。”
“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嘛~”
“骨气呢?”
“被狗吃了。”橙子死死地搂着他,死缠烂打地不松手,冰凉的小脸扎进他怀里,蹭着他温暖的胸膛,“哥哥这么好,就帮我把书本费先交了吧!”
赤司征十郎垂眸,却没有推开怀里的人儿,“现在知道想起我了?”
“当然了,你可是我最爱的哥哥。书本费我下个月发工资了,就还给你。”
“砰!”赤司征十郎直接将人儿丢了出去,关上车门,对司机道,“我们走,不管她。”
“少爷,这···”司机为难地看着后视镜中的女孩儿。
“不用管她。”赤司征十郎黑着脸,口气不善。
“可是,小姐一个人她···”
“让你走就走,她一个人不会出事的。”赤司征十郎气的看都不想看对方。
司机只能硬着头皮,开车。
黑色的老爷车刚刚还很友好,现在就一溜烟地不见了。
橙子震惊地合不拢嘴。
“······”
太无情了吧?!
她上一秒还在温暖的车上呢?
这么大老远来一样就是为了让她得到过再失去!!
他还是个人吗?!!
橙子嘴角抽搐了半天,赌气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受不了冷风,只能麻溜地往车站钻。
幸好还有围巾和外套。
他也算是没白来。
魂淡——
一阵冷风砸在橙子的脸上,内心的自我安慰神经‘啪’的一下就断了。
“魂淡老哥,来都来了,把我接回去会死啊!!!”
“你刚刚说什么?”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橙子小脸一僵,三秒过后,求生欲极强的她麻溜地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笑脸,“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抛弃妹妹我一个人自己回去的。这么冷,这么黑,你说我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啊~”
“哥哥,我太爱你了。”
“是吗?我怎么好像有人背地里骂我魂淡呢?”赤司征十郎凉凉地斜睨着某人。
“听错了,一定是你听错了。哪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能这么说我最爱的哥哥呢~下次让我遇见,我一定教她好好做人。”橙子低头,老老实实地做忏悔状。
赤司征十郎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对方好一顿义正言辞的马屁,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呢~
“上来吧。”
“好嘞。”橙子一个激灵,眼睛瞬间就亮了,拉开车门,就往里面蹿。
“话说,哥哥你竟然为了妹妹我,中途折了回来,妹妹真是太感动了。我走在路上就在想,哥哥一定不会因为赌气这么幼稚的举动,把妹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丢在这种治安乱差,又黑灯瞎火的地方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对我还有怨气?”
“不敢不敢,小妹怎敢。”橙子老老实实地双腿跪坐在的车座上,一副受气包,小媳妇模样。
“不敢最好。下次要是在说话不过脑子···”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橙子竖起的三根手指,起誓。
“但愿如此。”赤司征十郎已经对她她每次都信誓旦旦地保证,然后转头就忘了的劣根性彻底麻木了。
“书本费我已经替你交了,下次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
“我也没想到新学期这么多事情嘛。”橙子不太高兴地撅了撅嘴,“而且帝光这学费贵的有点儿离谱了吧?!他咋不抢钱呢?”
越想越愤恨,橙子只能扯着脖子,叫唤两声,然后又无力地垂下头。
“质疑我的决定?”
“我不敢~”橙子颓丧地点了点头,蔫了吧唧地搂住他的腰,闷哼哼道,“可是我好想大家,还有我的小姐妹们。混了六年,好不容易成了大姐大,结果一毕业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朝努力全都化了无啊~”
“帝光和很多高中学校都有联系,基本毕业的学生都可以被分派到各个高中。”
橙子有点儿小感动他哥那老父亲模式的关怀,把头埋进他怀里,“哥~你太了解我了,我之前还想着国中毕业就去端碗呢。”
“你还真想一辈子端碗?”赤司征十郎往左边靠了靠,让她有空间把腿伸直。
橙子得寸进尺地让平,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他的腿上,感受着熟悉温暖的气味,疲惫地阖上了双眼,“不要小瞧端碗嘛,我一个没满16岁的童工能有黑店冒着被举报的风险把我收了就不错了。等毕了业,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工作了~”
赤司征十郎手搭在她的腰上,注视她宁静的侧颜,目光深沉,沉默了良久。
女孩儿清浅的呼吸着,慵懒的像只猫儿,伸伸懒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司机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
夜幕温柔,渲染了岁月过往。
赤司征十郎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顺起她一缕蔷薇红色的发丝,放在掌心,把玩了半天。
这么多年,宁愿天天端盘子被人欺负也不肯花家里的一分钱,也不知道她执着个什么,学也不好好的上。
赤司征十郎的眸色暗了暗,眼尾笼罩上一层看不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