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寒轻

29、擒拿

　　“殿下！”阿兰达披着紫缎绣百鸟的斗篷等在梁飞燕回寝殿的路上。虽是夜里她也精心施了脂粉，妆容精致顾盼生姿。
　　梁飞燕：“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阿兰达上前一步：“殿下，阿兰达有话要跟您说！”
　　梁飞燕：“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阿兰达急道：“不能等到明天了，殿下！您可知道您生辰那天宫宴上贺兰部献舞时负责奏乐的那位乐师是谁？”
　　梁飞燕闻言神色冷了下来。
　　阿兰达却无知无觉般的继续道：“那人是南蜀旧臣丞相徐蔚庭之孙，徐言之！”

　　梁飞燕呵斥道：“你如今身为一族王妃，应当谨言慎行！”
　　阿兰达却不管不顾道：“殿下，此人曾与湘太妃有旧，之前更曾以琴师身份入宫意图行刺于您！谢湘君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替他隐藏身份，将他送出宫去，如今此人混在荷兰部是侍从之中，一定是意图不轨！”
　　梁飞燕：“住口！”
　　阿兰达：“您若是不信，可以立刻传他们来对质便是！若阿兰达有半句不实之言，天打雷劈！”
　　“殿下，谢湘君对您从来都不是真心的！当年行刺于您未遂便魅惑于您！为什么后宫妃嫔多年皆无所出，偏偏她能诞下王子！如今想来.....”
　　“还不住口！”梁飞燕大怒道：“本宫若不是看在你身为怀西王妃的份上，此刻便将你立时处死！”

　　阿兰达闻言犹如晴天霹雳，登时面如死灰，踉跄几步，若不是贴身侍女将她扶住只怕就要瘫倒在地。
　　“殿下....”阿兰达曾在梁飞燕身边侍奉多年，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动怒，那眼神犹如利刃让她心寒。
　　“来人！”梁飞燕冷声道。
　　两名暗卫立时从暗处显了身，一人架开阿兰达，一人抬手捂上阿兰达贴身侍女的嘴，反手拧断了她的脖子。饶是阿兰达也算见过风浪和世面，此刻也不由的惊呼一声。
　　梁飞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梁飞燕回到寝殿的时候谢湘君正靠在小榻上，神情有些困倦，却仍未更衣，见梁飞燕回来便强打精神起身要为她更衣。
　　梁飞燕摆摆手，自己解了斗篷交给素问：“怎么不先睡？”
　　“想跟你说说话。”谢湘君静静的看着梁飞燕。
　　柳儿端上来牛乳，汤茶并六样小点。梁飞燕拉着谢湘君的手在桌边坐下：“再吃一点吗？”
　　“也好。”谢湘君端起一碗牛乳略喝了两口，又拿起一块金乳酥掰了一半放入口中。
　　梁飞燕则吃了一个牛肉沫烧饼，两只蒸饺，喝了一碗汤茶。

　　用过宵夜，谢湘君与梁飞燕更衣就寝：“到了行宫也不得闲，做什么在书房待了这么久，难道还议事不成？”
　　梁飞燕笑道：“不过说些明日围猎的安排罢了，毕竟这次六部也参加，总得弄得有模有样些！”
　　谢湘君状似无意的说道：“我明日也想一起进山围猎。”
　　梁飞燕笑笑：“那谁看着瀚儿？”
　　谢湘君：“有柳儿跟素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梁飞燕沉吟了一下道：“瀚儿第一次出门，你还是在他身边的好。”
　　谢湘君没再说什么，心中却更是难安。梁飞燕素来依着她的性子，此刻几番婉拒更说明明日围猎恐有变数。

　　隔日谢湘君换了骑装：“既然是来参加围猎总得像个样子。”
　　“嗯。”梁飞燕也没说什么。
　　用过早膳两人便带上同样一身骑装的瀚儿上了撵车向围场驶去。
　　谢湘君见梁文信一身戎装，便问梁飞燕：“怎么，梁大人不进山？”
　　梁飞燕：“他留在围场陪着你跟瀚儿。”

　　谢湘君看着梁飞燕正色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梁飞燕拍拍她的手：“无事，人多恐生乱子，有备无患而已。”

　　围场上早早搭起了帐子，供留在这里的贵族和官员们休息玩乐，不远处也有侍从牵着马匹列队等候。
　　众人到了之后先饮了两轮酒方才整装待发。谢湘君看见阿兰达脸色苍白的立在怀西部的帐子前，竟不在进山狩猎的队伍中。
　　谢湘君无暇细想，参加狩猎的众人已经纷纷上马浩浩荡荡的向山里奔去。谢湘君放心不下般的跟着向前走了几步，然而马匹很快就拉开了距离，就在人群将要消失出视线的时候，其中有一人突然回头望向这边，那种久远的熟悉感让谢湘君心头猛然一震，那人却不是徐言之是谁！

　　他果然在这里吗？谢湘君只觉得手脚冰凉。
　　“牵马来！”谢湘君喝道。
　　柳儿不明就里上前想要扶住谢湘君：“娘娘！”
　　谢湘君挥开柳儿的手，向着围场外围牵着马匹待命的侍从走去。
　　梁文信几步上前拦道：“太妃娘娘，您不能去，太后命臣保护好您和太子！”
　　谢湘君定定的看着梁文信：“她早就知道了是吗？是不是？！”
　　梁文信不答，只拦着谢湘君。
　　“让开！这是命令！”谢湘君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保护好太子！”

　　谢湘君从侍从手里牵了马，梁文信知拦她不住便派了两名侍卫前去保护，而阿兰达看着谢湘君疾驰而去的背影握了握袖中的佩刀也骑马跟了上去。

　　既然是狩猎，一众人是断然不会聚在一处的，进了山便四散开去。谢湘君不知道梁飞燕去了哪里，遇着沿途布防的侍卫便问，然后不断调整自己的方向。
　　然而这一找便是半个时辰，谢湘君心急如焚，忽见东南方向升起一只青色的烟火，便策马向那边奔去。

　　虽然早就料到生了变故，但真到近前，谢湘君也是吃了一惊。梁飞燕立在正中，身后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谢湘君认得那是梁飞燕的暗卫首领白祁。周围围着近百名精甲侍卫，内里押了一圈人，都是青色短打武人装扮，其中一人虽被押着跪倒在地，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正是徐言之。

　　谢湘君的出现也让梁飞燕吃了一惊，但她仍是摆摆手让侍卫让出路来，一直不肯低头的徐言之也终于別过头去。
　　谢湘君本是担心梁飞燕安危而来，可如今这幅场景显然梁飞燕早有防备，她自己却是一头雾水。只是眼前的人又却是徐言之无疑，那当日召见的琴师又是谁呢？

　　谢湘君满心疑问，一步步来到梁飞燕身边：“这是？”
　　梁飞燕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然后看向徐言之道：“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本宫来说？”
　　徐言之闭目道：“成王败寇，你杀了我吧。”

　　谢湘君闻言已知瞒不下去，就要下跪认罪，却被梁飞燕一把扶住：“湘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湘君垂泪道：“殿下，臣妾有罪！此人名叫徐言之，是臣妾昔年旧识，亦是南蜀旧朝丞相徐蔚庭之孙。六年前曾扮做琴师入宫来见臣妾，臣妾恐其身份节外生枝，未曾禀明殿下。”
　　徐言之闻言喊道：“我当年入宫也好，如今行刺也好，都与湘君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迁怒于她！”

　　谢湘君听到行刺二字神情更见悲切，她虽为梁飞燕而来，亦不忍徐言之身死，可刺君是诛九族的大罪。
　　梁飞燕温声道：“你说的本宫早已知晓，亦知道你与诸事并无牵连。”
　　“殿下。”
　　梁飞燕又道：“你有所不知，此人如今是乱党青衫军的首领，此番混入贺兰部就是为了行刺本宫。”
　　谢湘君看向徐言之：“那日的琴师究竟是不是你？！”
　　徐言之哑声道：“是我。”

　　梁飞燕：“贺兰部有秘传易容之法，你认不出来也是人之常情。”
　　谢湘君正要说话只听山中多处传来兵戈扰攘之声，梁飞燕解释道：“此人不但组建了青衫军，更游说得荷兰部和克孜部也参与谋反，不过如此倒也帮了本宫一个忙。”
　　谢湘君不解，梁飞燕也未再多说。不过一刻便有精甲军令史前来报讯：“太后娘娘，叛贼皆已擒获，只等娘娘发落！”
　　梁飞燕：“好，押回去！”

　　“走吧，湘儿，先回去！”梁飞燕将谢湘君扶上自己的坐骑，然后也翻身上马与她同乘一骑。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安排了这次秋猎，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谢湘君此刻已经恍然大悟。
　　“嗯。”梁飞燕吻了吻谢湘君的额发：“累你担忧了。”
　　谢湘君轻轻摇了摇头，整个人靠进梁飞燕怀里，虽放下心来，但想到徐言之恐怕难逃一死又觉得十分怅然。
　　阿兰达躲在远处，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愤恨尤甚。

　　待回到围场，荷兰部和克孜部的族人也已经被控制起来，其他部族虽仍是贵客但也暂时只能听候安排，之前的欢乐气氛被肃杀之气取代。
　　谢湘君一下马便去看江瀚，江瀚第一次出门便经历这般变故，让她着实难过，又因诸多前事烦扰，一见到孩子，谢湘君便不自觉的哭了起来。
　　江瀚用手为她擦掉眼泪：“瀚儿没事，母妃别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