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同其尘

90、天佑的决定

　　傍晚冷风呼啸，天气也阴沉。没有了阳光照耀，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詹文开了空调，与天佑并肩而坐。
　　天佑捂着脸，沉默了一阵说：“我回自己家住几天。”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了呢？”詹文问。
　　“你跟我一起回去。”天佑说。
　　“好，我陪你。”詹文没有再追问，俩人一起回了天佑家。到家后，詹文说：“我叫餐。”
　　“不用了，我让人准备了食材，我做吧。”天佑看看詹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去洗澡，一会儿下来吃。”
　　詹文也笑笑说：“好，期待一下晚餐。”
　　夜幕降临，天佑在厨房里，杯盘交响。詹文收拾好下楼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蜡烛，白玫瑰，黑松露烩饭和沙拉
　　詹文开心的坐到桌前说：“哇，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黑松露烩饭了，上次吃还是我们刚到Y国的时候。”
　　天佑把饭盛入詹文的盘子里，放到他面前说：“多吃点。”他帮詹文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坐到自己位置上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对詹文说：“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詹文说。
　　天佑嘟了一下嘴说：“庆祝？庆祝我们又一次吃烩饭，庆祝我们俩坐在一起吃饭，庆祝良辰美景，庆祝我们迎来的结果。”
　　詹文挑了一下眉说：“感谢这美好的一切。还有那句爱拼才会赢。”
　　俩人碰杯，一口气喝完了酒。酒足饭饱，微醺的天佑托着下巴问詹文：“你觉得自己快乐吗？”
　　詹文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说：“当然了。此刻就很快乐！”
　　“你害怕这快乐消失吗？”天佑问。
　　“不会消失，要亲手创造快乐，现在能这样和你一起享受这些，就是我们自己创造的。”詹文满眼柔情的看着天佑，“我感觉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聊聊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回来住一阵子。”天佑说。
　　“嗯，等明年我们买个大房子，住一起，把喜欢的这些都放在一起，你就不会想家了。不过，不是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吗？”詹文笑着说。
　　“所以把你也带回来了，你现在对我来说也必不可少。”天佑指了指詹文，看着烛光映衬下他好像有了柔光滤镜，“我爱你，朱詹文。”说完趴桌上睡着了。
　　詹文看着睡着的天佑，自己的眼眶不知不觉变得湿润，他疯狂眨了眨眼，舒了一口气说：“天佑，别睡这里，该着凉了。”詹文走到天佑身边将他抱起来，“唉，看着你吃饭，也还是不长肉啊。”
　　第二天早上，詹文起床的时候，发现天佑不在身边，他下楼看到天佑已经做好早餐，在餐桌边喝咖啡。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叫醒我？”詹文坐到餐桌边吃起来。
　　“我醒来的早，就顺便做了早餐。”天佑看着狼吞虎咽的詹文说，“我今天上午不去公司，要去一趟干爹那边。”
　　“好，他找你有事？”詹文问。
　　“是我跟他约的。”天佑笑了一下说，“我发的信息你不是能看到。”
　　“嗯，已经解除监控了，我怕你跑了才想出这损招的，你别怪我。”说着自己瘪了瘪嘴。
　　“没关系，都过去了。”天佑说。
　　“我送你过去吧？”詹文说。
　　“没事，我自己开车就行。”天佑说。
　　“我送你吧，你开车我也不放心，安全第一，好吗？”詹文说。
　　“行，吃完了就出发吧。”天佑冲詹文笑了笑。
　　到了研究所的门口，詹文看看天佑说：“你这个时候约他见面，是决定了要怎么做吗？”
　　天佑看了看窗外，转头看向詹文说：“其实你觉得我有的选吗？救我的另一个原因不就是此刻的谈判筹码吗？我不再追究绑架的事换取玥明姐扛下洗钱罪名，你们知道洗钱的事再查就查到我爸的头上了，就算为了他我也得放弃追究绑架这件事。而我不承认有绑架一事，被抓到的人也很放心的被抓，这些步骤你们都算清楚了，我能选别的吗？”
　　“我只是单纯为了救你，要不然他们要灭口，我只能答应。”詹文说。
　　“那你能告诉我，朱詹龙为什么会突然想着绑架王诗语威胁我？”是你受意的吧？”天佑扶了一下眼镜。
　　“方法是我受意的，因为录音里暴露了老板，他用录音威胁老板，只能是让他把录音备份找回来。但是决定他生死的人不是我，我不可能杀自己的亲人。”
　　“他是被击毙的。”天佑话音未落，又扶了扶眼镜，皱着眉头说，“你是说。。。。。。”
　　“你不用想，有些事情远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能想明白你眼前要做的事就已经很厉害了。”詹文说。
　　“所以录音原件在你说的老板手里吧？”天佑问道。
　　“嗯，朱詹龙和余小叶分别拿了录音的一部分威胁老板和宇文玥明，老板要求把所有隐患都清除就答应给詹龙升级，朱詹龙按指令灭了余小叶，后面的办法是我替他想的，当时可能就是嫉妒你和王诗语在一起。”詹文叹口气说，“你就别瞎打听了，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
　　“好吧，我先进去了，晚上回家见吧。”天佑说。
　　“行，按时吃饭。”詹文嘱咐道。
　　天佑进实验区转了一圈后，就去休息室见宇文淮了。宇文淮看到天佑一脸愧疚的说：“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挺好的。”天佑说着坐到了对面沙发上。
　　“你姐姐真是，我替她跟你道歉。”宇文淮说。
　　“您不用替她道歉，从始至终，您都没做错什么。”天佑举起左手给宇文淮看，“我姐姐扎的。”
　　宇文淮拉过天佑的手看了看说：“这么严重，还疼吗？我真是都没脸见你了。”
　　“没事，干爹，我来是跟您说我答应会去警局说我没有被绑架，让这件事对我姐的影响降到最低，但是她对我爸之前承诺也希望她兑现，而且我爸的遗产也会留给她的孩子，让她放心。”天佑喝了几口桌上的茶说，“您最近的研究有新进展了吗？”
　　“最近都没心思在研究上。”宇文淮叹口气说，“家门不幸。”
　　“您放心吧，有我干妈的帮助，玥明姐很快会出来的。”天佑安慰道。
　　“小佑啊，你真是个好孩子，你要是我的儿子多好。”宇文淮感叹道。
　　天佑笑笑说：“我就是你儿子啊，都叫您爹了。”
　　宇文淮笑笑说：“对对对，是我儿子。你回来工作吧，现在那个集团也和你家没啥关系了，在这边和我一起搞搞研究多好。”
　　“行，等我整理整理就回来。”天佑站起来说，“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宇文淮将天佑送到门口，嘱咐道：“早点回来，等你呢。”
　　“行，我尽快。”天佑说完抱了抱宇文淮，“您好好的，多注意身体。年轻人的事，就由着我们得了。”
　　“行，由着你们，不由着也没办法。”宇文淮看着天佑上了出租车，挥了挥手。
　　天佑坐车到了心理咨询室门口，他舒了一口气说：“保持清醒。”
　　见了心理医生，天佑把自己所有的情况，和出现了幻觉的事都告诉了医生。
　　医生告诉天佑：“曾先生，您这个情况是典型的人格解离，而且您现在出现幻觉，有精神分裂的可能。您不应该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我没太懂，我没强迫自己。”天佑说。
　　“我简单点说，就是你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个正确的标准的，但是你知道这样会失去这个朋友，就是你强烈的对朋友的需要，让你幻想出他不是那个坏人，有一个更坏的人在背后，这样以减轻你自己的心理负担，减少自我攻击。”
　　“我完全没有这个意识，我只是想要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天佑解释道。
　　“其实你自己知道的，没有最佳路径，每个都有自己的责任，你要把其他人的担子还给别人，做错事的人，该承担自己的责任。”心理医生说，“你还是尽快治疗，如果可能的话，应该让你的家人也参与治疗。”
　　“我家人可能不会来参与治疗。我都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监护人。”天佑说。
　　“曾先生，你最好还是先放下工作和手头的所有事，人该崩溃的时候就得崩溃，这是正常的。如果不断的压制去维持一个所谓的正常状态，那才是非常危险的。”心理医生说。
　　天佑刚想说今天的谈话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医生已经预判了他的话，她微笑着对天佑说：“您放心，我是心理医生，不是警察，而且您没有在警察局记录并签字的文件，没有法律效力。”
　　“那您觉得我现在的认知是否正常？”天佑看着医生说。
　　“您为什么这么问？”医生说。
　　“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如果认知已经出问题，那我的判断就会有问题，我不能接受脑子有问题。”天佑说。
　　“您认知目前看没任何问题，即使是精神分裂也是有正常的时候的。”医生看着站起身要走的天佑说，“您为什么要强撑着呢？”
　　走到门口的天佑笑着叹口气说：“不被爱的人没资格软弱，谢谢医生，再见！”
　　天佑从咨询室出来，看着深秋的阳光，温暖和煦，此刻好像才清晰的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冷空气从鼻子直达心肺清凉。此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号码就知道是王诗语的，他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喂，诗语。”
　　“嗯，是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你跟我说的事，我告诉警察了，而且他们会重启调查。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的，免得你毁尸灭迹，但是想到你是主动告诉我的，我想再相信你一次，希望你到时候和警察也能如实陈述。”诗语说完挂了电话。
　　天佑看着黑屏里自己的脸，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