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同其尘

9、诗语的新生活

　　诗语的成绩下降了，她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班主任给了诗语一袋水果说：“拿去和同学分着吃了吧。”
　　诗语拿着准备走的时候，又被叫住：“嘿，我话还没说完呢，坐下。”诗语应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诗语啊，你说说最近是怎么了？不在状态啊，眼看考试没几个月了，不能是现在的样子啊。要珍惜机会，你家现在就剩你妈妈了，你想想她，为了供养你多不容易啊。”班主任正说着，突然办公室电话铃响了，班主任接完电话后对诗语说：“诗语，你妈妈晕倒了，这会儿在医院。”
　　“她怎么了？”诗语一脸焦急的问道。
　　“医生没具体说，你妈妈这会儿在市第一医院急诊室呢，”说着老师从桌上钱包里拿了50元给诗语，“老师之后还有课，你打车去吧。”
　　诗语接过钱，谢谢了老师，就飞奔下楼，打车到了医院急诊室，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诗语害怕了，她不敢往前走了，旁边忙碌的医生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你是病人家属吗？不要站在过道上。”
　　这时翠秀转过头看到诗语，诗语这才走到母亲身边关切地问道：“妈，你怎么了？”
　　医生走过来和诗语说：“你母亲贫血晕倒了。你和我去办理一下其他手续。”翠秀拉住女儿的手说：“拿着钱。”说着把一个布包塞到了女儿手里。诗语跟着医生来到了办事窗口，医生和她说：“你母亲慢性肾功能衰竭，需要办理住院做透析，贫血也是因为肾衰引起的。”
　　诗语有点茫然的点了点头，按照医生的要求办理完住院后，母亲给的布包里的钱已经只剩10元了。母亲住进病房以后，诗语给母亲喂了点水，试了试母亲打吊瓶的那只手会不会冷，轻声细语的对母亲说：“您安心住着，听医生的话。我去楼下买吃的。”
　　在小摊上买煎饼的诗语，被之前喝假酒中毒的家属认了出来，这个人没有同她说话，只是偷偷的跟在诗语身后，诗语感觉到身后有人，就加快了脚步。进了病房后，翠秀看到女儿脸色很差，就关心道：“花儿，怎么了？”
　　诗语掩饰道：“没什么，怕您饿着走得有点急，喝点粥，吃个煎饼。明天我回家做饭带过来。”诗语虽然不能确定跟着她的是什么人，但是能联想到的也只有那些病人家属了。
　　夜晚，趴在床边睡着的诗语，猛然惊醒，看着母亲瘦弱的身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小心翼翼用手试试母亲的鼻息，她感觉到母亲呼出的热气，这才瘫坐到椅子上。她再一次告诉自己：“王诗语，看清楚，看清楚眼前的现实，自己真正应该做的是什么。”诗语好像清醒的看到了自己要走的路。她轻轻的替母亲盖好了被子。出了医院，去了网吧上网，查找了很多有关肾衰竭的资料，但是不管查了多少资料，最后都可能要走向换肾或者死亡的路。清晨从网吧出来，就回家帮母亲做了热腾腾的面条，带到了医院。
　　母亲看着保温桶里的面条，笑着问道：“你自己做的？”
　　诗语得意的说：“那必须，我第一次做，快吃吧，要不然面坨了。”
　　翠秀开心地吃着女儿给自己做的面条，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温暖包裹着了。诗语看母亲吃完饭后说：“妈，我们家还有多少钱啊？”
　　翠秀示意女儿附耳过来，悄悄说：“存折在家里我住的那屋的床垫下面，你回家看了就知道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诗语笑笑说：“这么小心翼翼的。”
　　诗语回到家，拿出存折后，看到里面有8000元，又把自己勤工俭学的钱数了数350元，这就是家里全部的家当了。她已经开始在内心规划以后的生活了，而目标只有一个和母亲一起好好活下去。
　　翠秀住院的第三天，诗语去了学校，她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用品。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老师，我要办理退学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听到了都一脸惊讶，班主任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要退学？”
　　“我妈生病了，我得回家照顾她。”诗语说。
　　“明年6月就高考了，你难道就这样放弃了，考上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这样才能更好的照顾你母亲啊。”班主任说。
　　“我知道，但是我眼前的日子都过不去，没办法想以后。”诗语一脸平静的说。
　　“你好好想想，以你现在的成绩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如果是缺钱，我资助你。”班主任说。其他老师也愿意捐款。
　　诗语看看周围老师的脸说：“谢谢老师们，我知道学业很重要，但是我只剩我妈，我已经错了可以照顾我爸的时光，不想再错过我妈。”
　　大家看诗语如此坚定，就也不再劝说，到了教室，诗语把自己的笔记和复习材料都送给了桂嘉：“桂嘉，我要退学了，这材料送给你吧，好好复习，不到高考那天就不要放弃。”
　　桂嘉一脸懵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退学？”
　　诗语噎了一下口水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高考还重要？”桂嘉问，“我不想让你走。”
　　“我妈的命。”诗语挤出一个微笑，抱了抱桂嘉便走了。
　　诗语将学校的东西送回了家，就又去医院了，刚进病房就看到一个陌生人坐在母亲床边，看到诗语进来了，慌忙低着头出去了。诗语问母亲：“妈，那是谁啊？”
　　翠秀眼神回避：“那是，那是工友。”
　　诗语狐疑地看着母亲，微笑着说：“妈，等出院了，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离开这里。”
　　“去哪儿啊？”母亲问道。
　　“去大城市看看。”诗语说，“我们去那里重新开始。”
　　“等你高考完了，你考到哪里，妈就陪你一起去哪里。”翠秀说。
　　诗语嘟囔道：“我已经退学了。”
　　翠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问了一次说：“你刚刚说什么？”
　　诗语坐在床边说：“妈，我退学了，不参加高考了。”
　　翠秀抬手扇了诗语一巴掌说：“马上给我去学校上学。”
　　诗语捂着脸，眼含热泪：“爸已经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想陪着你。”
　　翠秀看着诗语说：“花儿，你自己的前途，你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您不用再劝我了。”诗语斩钉截铁的说。
　　翠秀长叹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诗语看着母亲对自己很失望，她决绝的说：“妈，我爸为了不拖累我们离开了，如果你现在心里也觉得不想拖累我，想要离开我，到时候我就和你们一起死，我们一家在下面团聚。”
　　翠秀一脸惊恐看着诗语说：“不会的，我没想那些，妈以后都听你的。”说着抓住女儿的手，“花儿，我们娘俩都要好好的，听你的，我们换个城市生活。”
　　诗语抿着嘴点了点头：“那我们吃饭吧。”
　　一周后，翠秀出院了，诗语打包好家里的重要东西，买了车票和母亲一起坐火车去了A市。刚下火车，诗语就被这个大城市林立的高楼震撼住了。母女俩先找了一家旅馆，诗语天天跑出去看房，终于在找到一处便宜公寓，她收拾好东西，把母亲也接了过去，屋里陈设齐全，也算干净。
　　安顿好家里的第二天，诗语就去医院给母亲挂号了，结果轮到自己早没号，隔天，她起了个大早才排上号，终于让母亲看上了医生，医生要求翠秀每周都要透析一次。诗语看着光透析一个月的费用就要2000元，再加上吃药，房租、生活费，每月的基本开销估计要6000元，自己手头钱都钱只够撑一个月。
　　她找了各种工作，由于自己年龄问题，没法找全职的工作。她只好去买了一身看起来显成熟的衣服，去找兼职工作，但还是处处碰壁，她站着街头，看着这个城市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陌生而无助，这才意识到父母给了自己如此多的保护，让她之前能全心全意的去学习。她打起精神告诉自己，现在是她扛起这个家的时候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商业区的快餐店找到了做送餐的兼职，但是快餐店的兼职根本不够开销，她又找了一份钟点工的工作，总算可以勉强度日。
　　翠秀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为了女儿可以安心打工，她每天都把屋子打扫干净，做好饭，等着女儿回家。诗语到楼下后，都能看到屋里亮着灯，一进屋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个时候无论外面经历什么风雨，此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暖心一笑。诗语每次都会由衷的感叹：“妈，你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晚上睡前，诗语还是按照习惯，读一个小时的书，这是她的解压时刻，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