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残酷的现实生活 ...

  •   课文里说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可是当我们真遇到暴风雨时,就发现我们根本抵抗不了暴风雨,最后只能任由风雨蹂躏。因为假酒案,很多人中毒住院,他们的家属闹上门,找翠秀赔医药费,好几回都闹到警察上门,这些人才肯走,因为他们只是知道是任翠秀把酒卖给他们的,即使他们知道卖假酒的不是翠秀,而此刻能抓得住的也只有翠秀。长富每次看着翠秀面对病人家属的一脸愧疚,一言不发的样子,心如刀绞。诗语更是被眼前疯狂的人群吓得挪不了步。
      翠秀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也没出去找工作,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总是对长富说:“唉,都怪我,要是我没卖给他们酒。这些人的家人也不会住院。”
      诗语为了安慰母亲就埋怨大伯:“都怪大伯,他自己卖假酒的,现在出事了,自己跑了,留下我们扛着。”
      家里的气氛很凝重,一天傍晚,又有人上门来闹,长富坐着轮椅堵在门口说:“这件事是我大哥做的,你们如果非要找个人出气,就找我,我媳妇儿只是为了我才去帮忙的,她啥也不知道。”这些人看到长富是残疾人也不敢继续闹,就走了。当晚,长富亲自下厨给诗语和翠秀做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他安慰道:“你们不用怕,你看我这残疾人给你们挡着。警察也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诗语和母亲都默默地点了点头。长富看俩人还是不开心就说:“看在我亲自下厨的份上,俩位美女赏个脸,笑一个吧。”
      诗语听到父亲的话,突然乐了起来:“爸,我看你这口才,年轻时,追你的人应该挺多吧。”
      “那可不,我也算,你们咋叫的那个,对,校草。我也是校草呢。”长富笑着说。
      翠秀嗤的一声也笑起来:“你也真敢和闺女吹,你能排的上号吗?”
      “那怎么不能,你看咱闺女的模样,就知道他爹差不了。”长富略带得意的说。
      “爸,你有眼光。”诗语说着给父亲比了个大拇指。
      “哎呦呦,看不下去,你俩这吹牛的样子。”翠秀说着三人都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诗语睡眼朦胧,她好像感觉奶奶还在另外一张单人床上睡着,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奶奶,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奶奶很早已经无法回应的她呼唤,她又翻了个身,才清醒的意识到奶奶已经离开了。心里涌上一阵惆怅。
      突然听到母亲卧室传来哭泣声,诗语匆忙跑了过去,拖鞋都没顾上穿,只见母亲手里拿着几张纸,跪在地上崩溃大哭。她蹲下来搂着母亲问道:“妈,你怎么了?”
      她想问父亲:“爸,妈咋了?”一抬头发现父亲不在床上。
      她拿过母亲手里的几页纸,上面写着:
      翠秀:
      我走了,对不起你们,没有给你们好的生活,却成了你们一辈子的拖累。我知道你们肯定不觉得我是你们的拖累,但是从没了双腿以后,我就被困住了,困在那张椅子上了,现在我想解脱了,我这辈子其实很幸福,有你和花儿,我很知足了,只是以后女儿要你来照顾了,我相信等女儿长大了,她也会好好照顾你的,所以我很放心,这辈子我们的夫妻缘份就到这里了,希望你俩以后能过上轻松幸福的日子,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平安的。
      后面的信翠秀你交给警察吧,不管怎么样,这辈子苦了你了,下辈子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偿还。
      长富
      诗语看完信以后对母亲说:“妈,我出去找找我爸,他可能去晒太阳了。”诗语感觉自己耳朵在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形了,她下楼找了小区的每个角落,没有父亲的踪迹,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父亲信里写的自己被困在了椅子上,因为她此刻再搜索不出父亲还能去什么地方。诗语走到了电话亭,非常镇定的打电话报了警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动不了,她又看了一次父亲留下的信,把父亲要求给警察的信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诗语仰着头,用手腕上戴着的皮筋把长发扎了起来,拍了拍脸颊,深呼吸,清了清嗓子上了楼,看到母亲瘫坐在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她把母亲扶到床边说:“妈,我已经报警了。”
      不一会儿,警察已经敲门了,他们做了问询笔录,调取了小区的监控视频,发现在临晨五点时,王长富从小区出去了。警察告诉诗语和母亲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警察走后,诗语把母亲扶回卧室休息,自己做在沙发上发呆。她努力想象着等见到父亲转着轮椅回来的时候要和他说什么,她想痛骂父亲一顿,她想扑到父亲怀里哭一场,她想和父亲撒娇埋怨他没带礼物给她。
      天色渐渐暗下来,翠秀从卧室出来对女儿说:“晚饭吃面条吧。”随后就打开了客厅的灯。灯晃得诗语睁不开眼睛,她努力睁开眼,盯着屋顶的灯,看着它散射出五彩光芒。
      翠秀做好饭后,母女俩默默地吃着,听不到像以前那样一家人吸溜面条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得到电流的声音。
      如此安静地过了两天,终于结果出来了,警察上门告诉俩人去警察局认人。当诗语看到躺在停尸台上的人,白布下露出的那只惨白的手时,她的双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她内心一再告诉自己,眼前的就是现实,就是自己必须面对的现实,可是在母亲大哭的时候,她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甚至觉得母亲有一点吵闹。
      父亲的骨灰被洒在了环城河里,因为给奶奶买了墓地后,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再买一块墓地了。第二天,翠秀就又早早出门去打工了,诗语除了学习,就是去图书馆借书,看书。穷人大概是没有沉浸在悲伤里的资本吧。
      没过几天,警察来通知母女二人搬走,王长贵的房子要被查封了。诗语和母亲默默地收拾着东西,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们搬到了一处离学校很近的老小区里,整理东西,一本书里掉出了一张,彩色的糖纸,那是她小时候,父亲给她买得巧克力的糖纸。诗语把它捡起来,夹到了现在用的笔记本里。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诗语又去试了试屋里所有的窗户,她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爸,这里的窗户也都很安全。”
      她突然转身发现站着她身后的母亲已经泪流满面,慌忙解释道:“妈,我,我一不小心叫错。对不起!”
      翠秀把女儿搂在怀里说:“花儿啊,想哭就哭吧。”诗语终于忍住痛哭起来。哭过后,翠秀对女儿说:“以后咱家就剩咱俩了,你上课,妈赚钱养你,我们要开开心心地活着。”
      诗语边抽泣,边点头。

      天佑看到新闻说仁孝集团拿下了权御酒厂的地块,准备开发商业区,他高兴的跑到书房对曾仁孝说:“我赢了,我可以去Y国学艺术史了吧?”
      “可以,是我低估了你的判断力。愿赌服输。”曾仁孝说,“你母亲已经在给你安排出国的事情了。”
      天佑听了高兴的跑回了自己的卧室给詹文打电话说:“我们可以去Y国了。这下总算逃离监控了。”
      “那太好了,我们申请同一个学校吧。”朱詹文说。
      俩人开心的聊起了对未来校园生活的憧憬。

      诗语开学第一天的早晨,朱詹文在学校门口的诗语。诗语自从钟昊出事后,都没见过朱詹文,再看到他,没了往日的反感,甚至多一份亲切。詹文看着戴眼镜的诗语说:“你现在也近视了吗?”
      诗语点点头说:“一点点,看不清黑板,不过平时不用戴。”
      朱詹文挠挠头对诗语说:“嗯,我要走了。”
      “去哪儿啊?”诗语问道,“对了,你高考成绩应该下来了吧,考得咋样?”
      “嗯,那个我没参加高考,我要去Y国了。”朱詹文说。
      “哦,那也挺好的,祝你一切顺利。”诗语微笑着说。
      “嗯嗯,”朱詹文拿出一个手提袋说,“这个是送你的礼物。”说着塞到了诗语的手里。诗语掏掏自己的兜,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啥也没带,没什么能送你的。”
      朱詹文慌忙摆摆手说:“不用,不用,只是想说你有联系方式吗?希望以后还能联系。”
      诗语略显尴尬的说:“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手机。”
      朱詹文抿了抿嘴说:“哦,那算了,我们就有缘再见。”说完上车便离开了。诗语看着车拐过街道,消失不见,心里突然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可能也只剩学习了。诗语没有拆朱詹文送的礼物,只是放在了学校的柜子里。
      高二每次月考都像是一出权谋剧一般,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涌动。宿舍里的风向也是随着考试张榜而波动。诗语不出意外在每次月考都拿到了第一名。一天,学校教导处的主任突然带着几个人来到诗语的宿舍,搜了她的柜子,诗语生气地问道:“为什么要搜我的东西。”
      “有人举报说,你偷东西。”教导主任严肃的说。话音刚落,他们发现了朱詹文送给诗语的礼物,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教导主任叫了举报的女学生进来问:“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是的,这就是我妈妈刚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说。
      “怎么可能,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诗语说。
      “那你说是谁送的?”女孩问道。
      诗语想到如果说出人名,大家一定会认为自己早恋的,所以就争辩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谁送的,这是我的隐私。”
      教导主任一脸不屑地说:“还讲上隐私了,今天你回家把你家长叫来。”
      翠秀被叫到了教导处,老师看着翠秀灰头土脸的样子,手上还戴了一副劳动手套,昂着头,低着眼说:“王诗语,被举报偷了别人的东西。”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块金光灿灿的手表。
      翠秀一脸疑惑地说:“老师,您是说这是我家诗语偷的,不可能,她指定不能干出这种事儿。”
      教导主任无奈地说:“您知道这手表多少钱吗?十几万块的,她跟我说是别人送的,您认识的人里,有人能买得起吗?”
      翠秀一脸惊讶的说:“十几万?!”
      “我的意思是您回家劝劝王诗语,跟丢东西的人承认错误,道个歉,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然那个学生要报警了,您看诗语这学习也挺好的,要是真报警了,影响多不好。”
      翠秀斩钉截铁地说:“那报警吧,我家孩子我知道,她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情的。”
      “您看您这人,要为王诗语的前途着想,她这都够判刑的了。”教导主任看到翠秀一脸坚定的表情,叹口气说,“那这样我只能再试着说服一下那个女孩了。”
      就在翠秀和教导主任谈话期间,诗语的事情,已经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了。甚至有人把之前自己丢得东西也想往诗语的头上按。大家上课的时候对她指指点点的,还得老师维持课堂秩序。
      不一会儿,翠秀到了诗语教室门口,把她接回了家,翠秀和诗语自己家楼下的一个长椅上坐下了。诗语看着母亲一脸严肃,就畏畏缩缩地解释道:“真的不是我偷的。”
      “我知道。”翠秀说,“那到底是谁送你的?”
      诗语嘟嘟囔囔的说:“是,是一个同学。”
      “叫什么名字?”
      “朱詹文。”
      “他为什么要送你那么贵的东西?你们什么关系?”翠秀问道。
      “就是同学,他说要去Y国,送我的临别礼物,我也没打开看是什么?那个手表很贵吗?”
      “你们学校老师说要十几万。”诗语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可能吧。”
      翠秀叹口气转身看着诗语说:“花儿,千万别把自己的外貌当成工具了,我们只拿那种付出辛勤劳动挣回来的钱,这种钱花得踏实,花的每一分都能让你感觉到快乐。”
      “妈,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偷东西,而且我不知道他送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等这事儿完了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他的。”诗语带着哭腔说。
      “妈就没怀疑过你,但以后也不能接受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知道吗?”翠秀说。
      “哦,”诗语嘟着嘴说,“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那我们回家做饭。”说完翠秀和女儿高兴地回屋去了。
      之后警察来了学校,调取了监控发现,那个女孩在水房洗头发时,把手表摘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大衣在她中午放学时,穿回家了。
      真相大白,这件事和诗语毫无关系,教导主任把手表还给了诗语,不过还是追问了她手表是谁送的,诗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是一个以前的同学送的。
      诗语对教导主任说:“老师,既然手表不是我偷的,请在学校布告栏,贴一个道歉信。她冤枉我,也不能就这么结束了吧。”
      教导主任说:“嗯,这事儿都过去了,何必再提呢,你贴出来不是不知道的人也变得知道了。”
      “那还是贴吧,最起码误以为我偷东西的人,能知道不是我偷的。”诗语说完就走了。
      三天后,道歉信终于贴出来了,但是天公不做美,狂风骤雨,那张道歉信被风吹,被雨淋,早已不见踪迹。可能老天爷也知道,大家只想看自己想看到的,是谣言还是真相,都不过似这场暴风雨一般,过后除了那个淋雨的人,谁还会记得或者关心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