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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活的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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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王长贵专门找了搬家公司来帮他们搬。搬家很顺利,住到新家后,诗语看着干净的房间和家里的摆设,很开心,心里的担心也落地了。翠秀和长富更是感觉好像找到了靠山似的,之前借给长贵的钱,他虽然没还,此刻也变得值得了。
搬家当天晚上,长贵在饭店打包了饭菜,还买了酒来诗语家吃饭。翠秀很热情的招待了他,只是奶奶看到自己的大儿子,情绪很激动,为了不让奶奶情绪波动,就没有让她和大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长贵喝了很多杯酒,他带着哭腔说道:“长富啊,你知道大哥这些年多不容易,我一直没回家,就是觉得我得出人头地,得做出个样子,才有脸回家。”他又灌了一杯酒下肚,“你知不知大哥看到你腿没了,有多伤心,我看到你这样,我真的,”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唉,啥也不说,你放心,以后有大哥呢,你放心。”说完就趴到了桌上,醉倒了。
诗语和母亲费了好大劲才把大伯扶到沙发上睡,等收拾碗筷时,翠秀看到长富眼睛红红的,她没有问,只是笑着说:“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长富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诗语说:“这下你周末回家以后可以单独睡一张床了。”
诗语开心地抱着父亲的脖子说:“爸,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不好的。”
长富拍拍女儿的胳膊说:“我闺女的事儿,我肯定都得知道啊。”
从搬家后,长贵就让翠秀去他的门市部当了售货员,每月发工资3000元,而且门市部就在小区对面,还可以随时照顾到家里的事,这让长富一家总算过上了安稳日子。长贵也经常带吃的去看长富,还为奶奶买了轮椅,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这天中午,诗语边看着火边看着书,突然楼下响起了警车的声音,她冲父亲喊到:“爸,外面出啥事儿了?”
长富转动着轮椅来到窗前,他看到警车停在了街对面的门市部,正是翠秀他们的店面。不一会儿看到翠秀被带上了警车。他慌忙喊道:“诗语,诗语,你快下楼去看看,你妈他们的门市部出事了。”
诗语跑到阳台看了一下,穿着拖鞋就飞奔下楼了,等她跑到对面时,警车已经开走了。诗语问周围围观的人,警车会开到什么地方后,便打车追了过去,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车。
到了警察局,她询问了警察为什么抓她母亲,警察一脸严肃的告诉她:“你母亲是回来协助调查的,王长贵涉嫌销售制造,贩卖假酒,我们还没抓到他,如果有线索,请主动联系我们。”
“我能见我妈一面吗?”诗语说。
“你放心,等我们问完了,她就可以回去了。”警察对诗语说。
“那我能在这里等等吗?”诗语问道。
“可以,不过不要乱跑。”警察说。
诗语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的想抖腿。当初搬家时的不安感又如潮水般涌上来,她很后悔自己为了眼前的舒适,忘了自己对大伯最初的印象。她知道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但是掺合到王长贵的事情上,肯定不落好,但此时说什么都晚了,想到这里,她悔恨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母亲总算从那扇铁门里出来了。诗语立刻迎上去问道:“妈,你怎么样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回家再说,先跟妈回家。”说着翠秀挽着女儿的胳膊往家走,路上母女俩人一言不发。到家后,翠秀看到了长富便说:“警察问了一些事儿,现在没啥了。”
长富大概已经猜出什么事儿了,他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大哥又犯事了?”
“嗯,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警察说要是知道他去哪儿了,要联系他们。”翠秀对长富说。
诗语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坐在沙发上,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奶奶睡觉的卧室咚的一声,诗语看看父亲,立刻跑了进去,奶奶从床上摔了下来,昏过去了。
诗语跑到邻居家借了电话打了120,救护车来把奶奶抬走了。翠秀跟着车去了医院,只剩下了诗语和父亲。长富转着轮椅进了厨房拿了一个煮鸡蛋给诗语:“花儿,吃点东西吧。”
诗语接过鸡蛋点点头说:“爸,奶奶不会有事吧?”
长富摸摸女儿的头发说:“花儿,人活着的时候我们就要好好珍惜,如果人不在了,也不要有悔恨,生死都是我们没法掌控的。”
诗语边吃边说:“爸,你这话说的,如果奶奶有事,你不伤心啊?”
长富轻叹一声:“伤心,不过悲伤也要有个限度,否则死去的人也不能安心走。”长富看着女儿微笑着说。
“爸,你怎么这么说话啊,那是你亲妈。”诗语用略带生气的语气说。
“你奶奶生活不能自理,她活得很痛苦,如果这次走了,就不用再活受罪了。”长富很淡然的对女儿说。
诗语感觉父亲说的话好似有点道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傍晚的时候,翠秀回来了,她脸上挂着泪痕对长富说:“妈没了。”长富长吁一口气说:“妈,这也算是撂了罪了,以后不用苦了。”
奶奶的葬礼上,诗语看到母亲哭得很伤心,但是父亲一脸的泰然,看起来并不是很伤心,或许他的内心麻木了。诗语胸口好像有一块大石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又哭不出来。她站着灵堂的门外,大口的呼吸着的时候,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好转弯消失在街口,她总觉得是自己见过的那辆车,但想想朱詹文的车也不可能正好路过这里吧。她看着灵堂里父母的背影,知道自己的生活又塌了一块。
回到家里,看看奶奶的卧室,她喝过水的杯子,用过的吸管,还有轮椅,床上的毯子,衣服,屋里的一切都有她的痕迹,就好像她只是去楼下晒太阳了一般。只是可能她这次不会再上楼了。诗语拿起床上的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脸。